3、第一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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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他十分失望，是一个穿着一件红色小袄的小姑娘。那姑娘看起来不满十岁，长得甚是清丽，手中抱着一个大布卷。她一句话也没有，就径直抱着布卷进了门。
萧攸对她微笑道：“小妹妹，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小姑娘冷看了他一眼，声音却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大人：“和你无关。”
她打开布卷，里面是一块用金丝孔雀线编织而成的桌毯，上面绣着千朵艳丽的牡丹。她单手一扬，桌上的灯便飞起一丈高，那桌布像是一阵波浪一般铺在桌上，灯又稳稳地落下。
这金丝孔雀的桌布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金光灿灿，华丽无比。那妖娆的牡丹活灵活现，仿佛就是走进了大唐盛世的牡丹园，眼前一片旖旎。
小姑娘做完事一语不发，转身就走出了门外。刚出门，她有突然回过头来，朝萧攸甜甜一笑。
“听说‘一剑倾城’的萧攸轻功不错，要不要和我比试一番。”
萧攸对她很礼貌：“只怕是比不上你，也就不需要比试。况且，你喜欢骗人，我可不想被你拐卖。”
那小姑娘听了，像鸽子一般笑着，却在片刻凌空掠出十丈，一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湖和天交接的地方。
鲁大班道：“原来是‘草上飞贼’薛寻雁，你和她到底谁的轻功比较好？”
萧攸眯着眼：“不知道，没有比试过。我只奇怪她到底几岁了，每次见到她，都像是见到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鲁大班摇摇头，他只是不知道这薛寻雁送张这么名贵的桌毯来干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偷了东西来嫁祸他们。
突然，天上飞下几只巨大的影子，像是几只庞大的、张开翅膀的老鹰，忽的就停在了这简陋的房子前面。萧攸和鲁大班定睛一看，这并不是老鹰，而是四只巨大的风筝，每只风筝上都走下两个俊俏的美男。
他们灵巧温柔，躬身向萧攸和鲁大班作了一个揖，就从风筝上般了很多东西进了陋屋。当他们走出去的时候，这个屋子已经不是原来的屋子。
屋内挂上了水桃色的纱幔，在风中轻轻飘荡着。屋子内挂上了清脆的紫竹风铃，还搭上了一张青藤摇椅。屋内的地上洒满了芬芳的花瓣，墙壁上挂上了美丽的画。
细看来，那竟然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块薄薄的玉石打磨而成。上面以云母、翡翠、琉璃镶嵌了一幅黄丝郁金吹箫图。图中女子明艳不凡，倚立在娉婷娴雅的黄丝郁金中。
萧攸看着这图，他的眼睛很亮。好奇特的黄丝郁金，图上明明是落叶纷飞的秋季，竟能开得如此曼丽。
能迷住一个好游荡的男人，除了美食、美酒，便是美人和美景。男人都能欣赏美人，但是能欣赏美景的男人却不多。
忽然，一块翠绿的丝绸从门外飞进，落在了那青藤摇椅上。一个烟绿的身影掠过萧攸身边，然后稳稳落在了铺上丝绸的青藤摇椅上，手中已经多了一坛酒。
谁每次出行都那么奢侈，要这么多人预先布置地方。
谁能从萧攸手中抢过酒来，萧攸仍是笑嘻嘻对着他。
谁能让鲁大班神魂颠倒，日思夜想。
只有南莲。她是一个骄傲而倔强的女人。
她正坐在那青藤摇椅上喝着绿漪佳酿，一双含情的丹凤眼对萧攸笑着：“我每次都能从你手里抢过酒来，你为何每次都防不了我。”
萧攸道：“要是我不让你抢酒喝，估计这铁公鸡也不肯请我喝酒。”
南莲瞪了鲁大班一眼，鲁大班正低着头，恭敬地等待她说话。南莲却没有理他，继续对萧攸道：“这铁公鸡不管怎样谁的酒都不请，也会请你。”
当年，她兴致之下看中一座荒山，官府却漫天要价。鲁大班不肯买下这山，她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一连五年，了无音讯。
女人，该怎么说才好，就是不能娇惯。特别是南莲这样的女人，越是娇惯，越是难以伺候。
但如果要萧攸对这样的女人一掷千金，他也会心甘情愿，因为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如此有趣的女人。她酒喝的很好，赌钱从来没有输过，男人会的，她没有那样不精通。她长得倾国倾城，一张雪白的瓜子脸，美目含情，若是妩媚一笑，天下没有男人不会心动。
但萧攸很同情鲁大班，这样的女人只能做朋友，若是娶回家，日子必定不好过。要不是这样，鲁大班富可敌国，又怎么会成为吝啬的铁公鸡呢？不过，他从不对南莲吝啬。
南莲看了鲁大班恭敬的样子，不满地说道：“你怎么不能像萧攸一样，当个大侠，老是钻在钱眼里，样子好不猥琐。”
鲁大班听了南莲的训斥，依旧唯唯诺诺道：“是，是，我的好莲儿，你不要生我的气。”
南莲一听更加来气：“人家总说你是铁公鸡也就罢了，还说你怕老婆。”
萧攸觉得这的确是事实，女人总希望自己的男人顺从自己，却又希望他是一个盖世英雄，南莲便是这个样子。
萧攸觉得自己还算很懂女人，却往往还是难以猜透她们，因为她们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
萧攸道：“他的诚意你也看到了，你再生他的气，可能会人神共愤。”
南莲“扑哧”一笑：“就你话多，既然他送我这么好的酒，我自然不再生气。在好酒之下，哪个人还能生得了气？”
鲁大班听了，脸上一喜：“我的好莲儿，你终于不生气了。”他真想马上过去抱住她。
南莲故作生气，对萧攸道：“你似乎老是欺负他？”
萧攸连忙否认：“哪敢，哪敢，我帮他寻了你五年，喝点好酒作为补偿也不为过。”
鲁大班觉得萧攸很够义气，他从来都没有求过萧攸帮他寻找南莲，萧攸却放在了心上。他突然觉得很内疚，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请萧攸喝一次酒。不过，自然不是喝那十万两一坛的酒。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着，至少要请他喝一百两一坛的酒。能让铁公鸡请喝一百两一坛的酒，也真是不容易。
南莲却将酒坛扔向萧攸，她温柔地笑着，就像是一朵悠悠的云。萧攸接着那酒，看着美若天仙的南莲，畅快地喝着。
“我们两个人能和好，还多亏了你。”
“不错，不错，我下次要好好请你喝酒。”
这两个夫妻一唱一和的，好不和谐。萧攸喝着这清凉不凡、芳香胜兰的绿漪酒，更是觉得快乐。
酒逢知己，三个人都很快乐。萧攸和鲁大班喝酒，如果南莲在，那乐趣就变多了。因为和她喝一夜的酒，她的脸色都不会有一点变化。和能喝酒的人喝酒，不是人生一大乐事吗？酒，是好东西，莫怪千年以来文人墨客终不离它。王羲之酒后《兰亭集序》一挥而就，李白醉酒乘船捞月坠湖而死，酒是磨练人的，也是魅惑人的。
千杯过后，已是次日黎明。
三人正聊着解酒之妙法，鲁大班突然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窗子，大如牛铃，惊骇至极，似乎看到怪物一般。
“有个怪物……伏在树上……”鲁大班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喉咙像被噎住了。
萧攸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硕大的黑影从窗外的老槐树上一跃而入，气势汹汹，迅猛如雄狮，体型却要比豺狼大很多，和狼狗有相像之处，但又比狼狗高出一截。
它直扑向萧攸，黄褐色的杏眼闪着威严凶猛的光，仿佛那寒光冽冽的利爪要把萧攸的胸口撕裂，那锐利的牙齿要把他的脖子咬断。
“萧攸，小心！”南莲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有一些颤抖，这样的怪物她从来没有见过。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不见萧攸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剑。如果那短剑在手，定能把这只狼狗般的畜生一斩为二。
萧攸朝那畜生的侧面闪过，身法极快，有如海燕避水。没想到这畜生也是伶俐非凡，它似乎预料到萧攸会有如此的举动，立即调转身体又扑了过去。
这时，鲁大班抄起身边的黑漆木马蹄凳，朝那畜生劈去，可他速度慢了一些，劈了个空。于是，他眼睁睁看着那畜生要扑住萧攸了，急忙反抓住那凳的马蹄脚，想要再劈退那畜生。他是少林外家功的弟子。
没想到萧攸反抓住那畜生的双爪，力道甚大，那畜生竟搏不过他。萧攸一脚托起那畜生的左股，偕同它一起甩向地面，真是精彩！
南莲以为萧攸会断它咽喉，再给那畜生头上重重一击，必然能制服那畜生。没想到萧攸自己摔地，反倒让那畜生骑在身上了，这是极危险之境！
南莲的“落花流水手”正挥出，便停住了。她很少动手，因为她一动手，便会对她白瓷一样的肌肤有所损害。可见，她把萧攸看作很好的朋友。
那狼狗一样的畜生趴在萧攸身上，用它那流着涎水的粉红色厚实的舌头舔着萧攸脸，似乎在戏耍一般。萧攸对这畜生虽不耐烦，但也只是稍稍挣脱着，看来他和那畜生是熟识的。
“哎，走开，走开……”萧攸不断偏转着脸，想躲开这淌着涎水的大舌头。
他对鲁大班和南莲无奈说道：“秦向南的新宠，龙城大狗，你们认识一下。”
南莲掩着嘴，晏晏笑起来，鲁大班也是哈哈大笑。龙城的藏獒，天下有名，萧攸竟然叫它龙城大狗。
说罢，萧攸温柔地摸着那龙城藏獒的头，说了一声：“扎那狗兄，好久不见，也不要这么叙旧吧！”那藏獒好像听懂了萧攸的话，便乖乖从他身上爬起，立在他脚边，虽气势汹汹，眼中凶猛的光芒逼的人打颤，却也不袭击人。
“闻得那西域獒犬英伟，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鲁大班赞叹道。
“不知道秦大捕头最近在忙什么，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和他喝酒。”
萧攸边说边解开挂在那龙城藏獒脖子上的玉珠子，其中有何机关？只见萧攸手指轻转，玉珠子便成了两半，一个暗黄色纸卷掉入了他的手中，纸上透出朱砂的痕迹。
“世上果有‘黄耳传书’，秦向南为何总是那么厉害。”南莲道，“江东第一名捕，人人都知道他是英雄。”
萧攸展开纸一看，脸色就变了，一股凝重若乌云之气袭上他的脸。莫非出了什么事？
他拍了一下那龙城藏獒耸起的肩骨：“大狗，回去吧。”
那藏獒听了他的话转头就跳出了窗，风驰电掣，只听见外面的老槐树“娑娑”几声巨响，便又悄无声迹了。
南莲知道事情不妙，问道：“莫非，秦向南出了什么事情。”
萧攸苦笑道：“秦大捕头正被人追杀。”
鲁大班眼睛快要掉下来：“江东第一名捕被人追杀，不是只有他追杀别人吗？”
南莲笑道：“真是怪事。不过，找到萧攸的不是奇事，也就是怪事，他就是个怪人。”南莲说什么，鲁大班都附和着，把萧攸气的够呛。
萧攸双手抱怀，笑道：“古语有云，物以类聚。怪人的朋友，也是怪人。”说完，他觉得自己回答得很妙。
南莲却要下逐客令：“我们和你可不是朋友。”
不错，祸事来了，她总是第一个躲开。秦向南被人追杀，可是一件大事。萧攸要趟这个浑水，出了事情必定连累他们。
她很果决地下了逐客令，对她的决定，鲁大班无奈地看了萧攸一眼。
萧攸耸了耸肩：“哎，南莲说什么，我总是听从的。不就是这样吗？”他向南莲眨了一下眼睛，南莲撇过头，没有看他。
才言罢，只见一道白影飞出那古旧的窗棂，落地无声。鲁大班刚追到窗边，窗外那还有人影。
此时天还是藏青色，晨光熹微，凉如幽潭之水，秋风吹动着南莲的衣衫。
她望着远处宁静的天空，那些琉璃华彩的霞光都被淹没在那淡淡的青黑中。听见一声桀骜，马嘶从空中传来，然后是马蹄声急促奔起的声音。
南莲轻声问道：“你说萧攸的轻功到底如何？”
鲁大班想了想，说道：“我见过的人当中，他是轻功可算第一。”
每一种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都会显得很清晰。正如这紫竹风铃在风中摇曳作响，清脆如玉，悠悠地传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