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感情。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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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上次见到我们都不打个招呼？”对面的女人披着栗色的卷发，低着头用银色的汤匙搅拌着白色杯子里的咖啡，头发微微的前倾。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中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冰冷，灰色的毛领像只沉睡的狐，温柔的攀在女人的脖子上。“你不也没跟我打招呼么。”方木微微的眯着眼睛语调中带着笑意脸上却是木然的表情，像是被外面的雪冻住了一样。
女人没回答，用被冷空气吹的有些红的食指和拇指拿起杯柄，动作很轻柔，但是特地做的指甲还是在瓷杯上轻轻的敲出清脆的声音。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眯着眼睛闻了一下味道，然后小啜一口，红色的口红在白色的杯口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指甲……不会不方便么？”方木说的是照顾小孩子，一岁多的孩子吧，过了年应该算是两岁了？不过实际降落在这个世界还没达到二十四个月吧。“……哦？你说芮儿啊？……她去奶奶家了，要不然我才不会做呢。”声音中带有一丝溺爱的味道，方木突然有些尴尬，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红茶，热气熏的下巴有点疼。方木揉了揉然后抬眼就看到对方在看着自己，画着黑色眼线涂着睫毛膏的眼睛，是很有“型”的那种女人。不是小鸟伊人也不是雷厉风行的，是这之间的。
对一些人温柔对一些人冷漠。
不幸的是，自己是后者那些人之间的一个。方木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妈妈，您今天找我来，想要说什么？”方木妈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方木会叫她“妈妈”，不过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人，只是愣了一会儿就笑着说“好久没见了，长高了。”
方木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没多久吧。”一年多而已。然后看着窗户上的水印小声说了句“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方木妈妈“嗯——”了一声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晴天。”看到方木脸上木然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天气预报那东西也不可信呢。”方木坐正身子看着妈妈说“妈妈，我跟你说我的心里话好不好？我想说了好久好久的心里话，都跟你说了好不好？”看到她点了点头方木又补充道“但是，请不要打断我。或许我下面的话算是和您“算账”，但是我的意思我希望您能明白。不要说我还小之类的话，虽然年龄是还挺小的。虽然思维确实还挺幼稚的，但是我希望，妈妈，您能听完我幼稚的想法。”
方木妈妈叹了口气说“好。”
“我从小，嗯……从满月吧？就不跟你……您，在一块了。因为您和爸爸都忙，都是为了我在外奔波。我明白，比别的同学多的零花钱，比别的同学高级的玩具，在同学面前高人一等。这是您们在外奔波给我带来的东西。但是……别的同学有父母接送，别的同学和父母一起去逛公园去游乐场或者一起去超市买零食，别的同学家长会的时候挽着父母的胳膊骄傲的跟好朋友介绍“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妈。”。这些都是您们在外奔波而让我失去的东西。”
方木喝了一大口牛奶，安静了一会儿后又接着说。
“一年回来的次数一双手都数的出来吧，一年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大概也有一个月左右吧？我不知道您们为什么有那么忙，我也不知道您们为什么不会同时回来看我。当然……这些后来知道了。我真的很想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您我们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去公园一起去游乐场。……当然这些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一家三口能一起吃顿饭，就好。如果能一起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时的一起笑笑，该有多好？但是都没有过，妈妈，从来没有过。”
“后来奶奶去世，你们给我请了保姆，杨阿姨嘛。然后给我转到育才，爸爸答应带我去报名，带我去办入学手续。但是后来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好吧他没必要给我解释。”方木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就让姑姑带我去报名了，别的小同学都是父母带着的，您知道么？我有多不好受您知道么？好像是我一个人住到那个房子后你们就几乎不回来了，一年回来的次数不是一双手了，是一只手。……一年能在一起的一个月……呵，我算算啊。”
方木低着头手拿着温热的牛奶，空调的味道有点不舒服，抹了抹鼻子抬头继续说。
“从小学三年级到初一，三年多吧？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有一个月吗？妈妈，有吗？然后十二月二十六日爸爸告诉我你们离婚了。”方木看到妈妈脸上有些讶异的表情，笑了一下说“别想多了，那天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生日，所以才记得比较清。……说实话我并没有讶异，像是我之前已经预习过好多遍这种画面一样。我没有一点讶异，我没有激动的跟爸爸喊。我说我知道了。”方木低着头有些长的刘海挡住脸，但是方木妈妈也看出来他在憋眼泪，有些束手无策的看着他。
“但是我真的很难过。”
她突然感觉到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失败，以前不是没感觉到过，她对不起方木，不是说父母没有对不起孩子的。把他生出来而不好好的照顾他，就是失职，失了一个作为母亲的职。只是方木乖的很从来没有抱怨过，就算就看他一眼就走，他也没有抱怨过。小时候还会说“妈妈你别走好不好？”长大后就只是说“再见。”了。有时候甚至连再见也没说。
知道他会不开心但是想也就是小孩子嘛多买点玩具零食什么的哄哄就好，可是亲耳听到他告诉自己，他不开心，告诉自己她失了哪些职。她是商场上有了名的雷厉风行有了名的女强人。顾此失彼，顾得了商场顾的了事业而顾不了爱情顾不了孩子，如果这是一场竞标的话，她输的很惨。但是这不是竞标，这次输了下次再来。这是输了就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
感情。爱情，亲情。感情。
“妈妈，我长大了不需要照顾了我曾经是有怨言，我讨厌您讨厌爸爸，讨厌的很。可是慢慢长大了慢慢懂得了很多后就会发现自己的讨厌有多可笑。您们是我最亲的人，所以再怎么讨厌，我也不会去产生恨。您和爸爸都不小了做出的选择我无力去改变也不想去改变，我知道这是对你们最好的结果。那个叔叔不错，对你很好，你们的事我多少听到一些过。唔……作为一个，嗯，朋友的立场。我希望，妈妈，您不要再顾此失彼。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嗯……就是很早熟的那种挺大人的，她说女人经济独立是很重要的事。但是太过于独立就不好了。小芮很可爱，我很喜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我能见见她。”
方木拿起牛奶杯一饮而尽，咽下去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正在发育的喉结在细长的脖子上滚动。牛奶已经有些凉了，方木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说。
“以上的话有作为孩子立场的，有作为朋友立场的。我想您能分辨的清……哈也不是太隐晦嘛!我先走了，拜拜。”走出去几步后突然转身说“还有，妈妈，您依然那么美。”
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