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秋夕》四张机

20、第20章 霁月左等右

　　霁月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上官离人、弄玉两人回来的身影，不由着急起来。
　　他虽然对自家公子的本事很有信心，但那赶尸老人的行径前所未见，由不得他不担心。
　　他一掀车帘，正要叫车夫老黄循着路跟上去，却见对面慢慢走来两个白衣少女。
　　那两个少女面容姣好、体态窈窕，穿戴不似乡野村姑，出现在这荒山野林里，显得十分奇怪。
　　霁月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那两个少女面带愁容，眼睛不停的往路边草丛睃视，红唇微嘟，发出短促尖锐的“唧唧”声，倒似在找什么活物。
　　其中个头稍矮的少女，抬头看到霁月，眼睛一亮，急切的叫道：“喂，小兄弟，你有没有看到一条这么长的小黑蛇？”双手比划出一个短短的长度。
　　霁月摇摇头：“没有见过。”
　　另一个高个少女“哧”的一声冷笑：“他怎么可能见过嘛，见过小黑的人哪有好好活在世上的。”
　　矮个少女有些不服气：“这也难说啊，小黑这两天脾气温顺的很。”
　　高个少女又哧一声：“所以你就把它放出来了，你看丢了是吧，还连累我跟着一起找。”
　　矮个少女跺脚嗔道：“哎呀，你要抱怨几遍啊，我耳朵都要听出茧了，反正找不到小黑，公主一生气，大家一起倒霉！”
　　两人斗着嘴，继续向前寻去。
　　霁月嘱咐车夫老黄掉转车身，往赶尸队伍消失的方向去迎接三公子。马车速度快，不一会就赶上两个少女，将她们甩在身后。
　　霁月正在车厢内暗自担心，突然听老黄叫道：“三公子，您可回来了……姑娘这是怎么了？”
　　霁月猛的起身，却忘记车厢低矮，“嘭”的撞到脑袋，不由“唉呦”一声。
　　车帘一掀，上官离人抱着弄玉进来，将她横放在塌上，关注的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头也不回道：“请进来吧。”
　　一只枯树皮般的手掀开车帘，一张爬满皱纹的青灰色老脸探进来，一双死人般呆滞浑浊的眼珠定定地望进来。霁月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头发好像被人从半空中揪住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上官离人轻咳一声，赶尸老人那死气沉沉的脸孔立刻笑将开来，赔笑道：“莫怪莫怪，小老儿靠此吃饭，一时惯了，不想吓着小哥，得罪得罪。”
　　上官离人微微颔首：“还请老先生尽快帮李姑娘解毒。”
　　赶尸老人忙道：“是，是，这是我师门秘传的解毒圣药，不管是被多毒的毒蛇咬到，保证药到病除！”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上来。
　　上官离人接过去，凑到鼻端一闻，稍一思忖，问：“不知此药能否解冥蛇的毒？”
　　赶尸老人吓了一跳，随即嘿嘿笑道：“公子说笑了，小老儿跟蛇打了半辈子交道，还从来只听过、没见过这种蛇呢。”
　　上官离人眼神一暗，正要开口，车厢外传来少女的清脆的声音：“谁被冥蛇咬了？”
　　霁月机灵，连忙把探头出去，笑道：“这位姐姐，方才看你们在寻一条蛇，想必对解毒十分在行，我们这里有位姑娘被蛇咬伤，请帮忙看看。”
　　两个白衣少女闻言互视一眼，都流露出掩不住的兴奋神情。
　　矮个少女轻轻跃入车厢，一边道：“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一眼看到风华无双的上官离人，后面的话竟自动消音，当场呆住。
　　上官离人早对这般的反应司空见惯，也不以为意，将身躯一让，颔首道：“姑娘请。”
　　矮个少女脸红红的，一边斜眼偷觑上官离人，一边上前查看弄玉的伤口，半晌，羞答答的转向上官离人：“确实是被冥蛇咬伤，敢问公子，这位姐姐是在哪里被咬伤的？”
　　上官离人眼一亮，眉宇间散发出的光彩，令少女几乎无法直视：“这么说，姑娘识得此毒，有办法治愈了？”
　　矮个少女含羞点头：“咬伤这位姐姐的冥蛇，似乎就是我家公主驯养的那一条，公主自然有办法解毒。”
　　“在下不知贵上如何称呼，还请姑娘帮忙引见。”
　　矮个少女笑道：“公子客气了，我家公主姓韩，人称‘神医公主’。我叫玉洁，外面的是我的同伴冰清。”
　　霁月眼一亮，脱口叫道：“原来你们的主人，就是跟我们公子齐名的武林第一美女！”
　　玉洁一怔，红着脸笑道：“莫非是洛阳的上官公子？哎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位“神医公主”韩菲儿，是上官离人表弟袁小楼的师父“不老神医”的掌上明珠，医术尽得乃父真传，而且生得十分美貌，被武林中的好事之徒奉为武林第一美女。
　　而被奉为武林第一美男子的，正是上官离人，说两人齐名，就是指这个了。
　　虽然也算沾亲带故，但两人一直缘铿一面，没想到会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相遇。

　　邀了冰清、玉洁上车，在她们二人的指引下，马车驶进一个山谷。
　　转过一壁青崖，便见一座小屋静静立在清泉边，四周桃花盛开，一位白衣佳人遗世独立于泉边，身形飘飘若仙，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人心神俱醉。
　　听到声音，佳人缓缓回首，望着驶近的马车，一双远山青黛，微微蹙在了一起。
　　弄玉正要挣扎着起身，不妨被上官离人横抱而起，只好揪住他的前襟，随他下了马车。
　　那边厢，玉洁已经跑到韩菲儿身边，把来龙去脉唧唧呱呱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韩菲儿淡淡扫视了上官离人跟弄玉一眼，也不多说，径自走进屋中。
　　冰清向上官离人笑道：“公子见谅，我们公主脾气与别人不同，向来不喜欢应酬俗礼的。医治这位姐姐期间，请公子在厢房休息。”
　　上官离人：“无需多礼，我在车中等候即可。”
　　霁月目送着玉洁、冰清两人将弄玉搀扶到屋里，终究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神医公主，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目中无人了。”
　　上官离人但笑不语。
　　“那个…”旁边响起一个嗫嚅的声音，“既然姑娘有救，能不能把那个还给小老儿…”
　　上官离人转身目注赶尸老人，含笑道：“是，多谢老先生一路照应，现在笛子完璧归赵，请拿回去用它驱散蛇群吧。”手一翻，一根不起眼的短笛出现在掌中。
　　赶尸老人连忙伸手抢过，小心翼翼的藏进怀里，如释重负，迭声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么，小老儿告辞了。”说完，唯恐上官离人反悔似的，转身就要离去。
　　上官离人淡淡一笑，转回身背负双手，目视前方，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是黄金吧。”
　　抬起的脚步僵在空中，赶尸老人脸上千变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