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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夜风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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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夹着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山庄。遍布尸身的死寂庄园中,立着一抹刺眼的红。夜风阵阵,红衣翻飞,妖异鬼魅。
“姑娘和我灵泉山庄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红衣女子伸手揭开脸上红纱,对着不解的中年男子轻轻一笑,随即素手翻转,瞬间把红纱卷成利器,直射男子心脏。
“你,夜殇…”几不可闻的三个字随着一口黑血自男子口中溢出。月圆夜,火红裳,勾魂一笑,夺君命。男子凄厉大笑,随即倒地身亡。
红衣女子一语不发地转过身,缓步踏出山庄。
夜风狂肆,卷出十五年前的那一幕…
“啊,冰夜!”一声尖叫响彻整个韩府,把躲在被窝里取暖的护院们震得滚下床炕。
“夫人?”在书房查阅帐本的韩亿冲回寝室,入眼,是四散的血色花瓣,“变色花…夜…夜宫!”惊恐的韩亿腿一软,瘫坐在断了气的韩夫人身边。
夜宫,江湖中人闻之丧胆的“幽谷毒教”,巫蛊,鬼草奴,邪术,诡异得宛若地狱恶灵。
“叔叔,冰夜冷。”小小的韩冰夜扁着小嘴,向眼前这个莫名其妙把自己拎入悠谷的黑袍男子抱怨。
随意判人生死的夜宫宫主灭魂,天生一双让人一望心颤的噬血眼眸,而这粉雕玉啄的三岁女娃看了他许久,竟毫无惧意。
“从现在起,你叫夜殇。”
……
夕阳余晖,柔和倾泻,笼着一片茂密的桉树林,舒适安详,让人不忍离去。然而,密林的深处的一处小屋,丈夫的斥责声,妻子的哭求声,不断传出,打破了这一片祥和。
“你身上有蛊,你会害死我的,你走,你走!”
“相公,我身上怎么会有蛊呢,你要相信我啊,相公…”
“那我们的女儿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中蛊死掉,她一定是遗传了你身上的蛊!”
“相公,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年轻妇人不断地摇着头,她不愿相信自己身上被种了蛊,可自从她有身孕后,身体便时常出现不适,而他们的女儿,出生才三个月,便全身发黑夭折。事实摆在面前,她都快说服不了自己。
“你赖着不走,是存心要把我也害死吗!好,你留下,我陪你死!”
“不要,不要相公。我走,我走就是了…”年轻妇人哭喊着,奈何丈夫绝情决断,只得心碎奔出小屋。
伤心欲绝的妇人,站在深崖边掉着泪,“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女儿,相公,我对不起你。”说罢,决绝地闭眼倾身向下。
一条黄绫横空勾住妇人的腰身,把妇人扯上崖,“你若就这么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体态轻盈的黄裳女子走近妇人,话语隐着幽叹。
妇人抬起哀怨泪眼,向上再向上,最终对上了黄裳女子清新醉人的脸庞,如此绝色,莫非是…鬼草奴。巫蛊。邪术。他的丈夫正在对付的夜宫!忿恨渐渐笼上妇人,“是你,是你们下蛊害我的!”
“你身上并没有蛊。”黄裳女子语中颇为无奈,“你若想知道是谁下蛊害你女儿,就跟我走一趟吧。”
妇人跟着黄裳女子回到小屋,见到的,竟是…她最爱的丈夫搂着一个妖媚艳丽的女子,在他们的床上撕磨亲热,还一边笑谈着她的愚蠢。
“笑哥,这可是你们的小窝,要是被你娘子看见了…”
“你放心,那个丑婆子早被我借故赶跑了,现在肯定是到哪里寻死觅活去了。”
妖媚女子闻言咯咯地笑开了:“她恐怕死了还不知道,你们的女儿是嫁接了你身上的情蛊而提早夭折的。”
“别提那丫头。”想起因自己而亡的女儿,司徒笑就一阵胸闷。
所有的爱在顷刻间化为尘烟,取而代之的,是恨,浓烈的恨。妇人的双眼,一点一点地,渗出血珠,指甲随着血珠的滑落而渐长,“司徒笑,我要你给我女儿陪葬!”五爪凶狠地袭向她的丈夫,司徒笑惊险地躲开,看着发狂的妻子,不禁慌乱起来,“娘子,好娘子,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胸口的剧痛让他的话蓦然停住,底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五指,艰难地吐出她曾经的诺言,“你说过,你要让任何人都杀不死我…”
妇人疯笑着拔出五指,就他的左肩一掌击下,“我牺牲自己的容貌,助你练成精钢不损之体,而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别忘了,我是这世上唯一知道你死穴的人!你去死吧!”
在此空隙,妖媚女子已闪身到黄裳女子身边,恭敬作揖,“少宫主。”
“把情蛊收回来。”黄裳女子说着,双眼仍盯着屋内的情况。
“是,少宫主。”
渐渐清醒过来的妇人,抱着血迹斑斑的丈夫,又是尖叫,又是哭喊,最后在一声大叫中自杀身亡。
……
西郊外,一座烛火通明的别苑隐在暗沉的夜幕中,就在这寂静无人的黑夜,一抹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掠进别苑。
“查得怎样?”宛若三月春风般的温和嗓音自案桌传来,而这声音的主人,便是天昭王朝七皇子皇甫玄谨。他以病为由,独自在这西郊别苑“休养”。
“灵泉山庄被灭门一事,确是夜殇所为,而向来以恩爱出了名的司徒笑夫妇,为何会大打出手,双双毙命于桉林清修小屋,也是夜殇背后使计的结果。”颜曦一下跳上皇甫玄谨的案桌,说出了密探回报的内容。
颜曦,十岁的时候跟着父亲来到晋城谈生意,因一场孩童打架而与皇甫玄谨相识,并成为好友。
“灵泉山庄庄主给了夜宫很多好处,以求能够加入夜宫,却一夕之间被夜殇灭了门,实在令人费解。夜殇此举,无异是挥刀自砍手臂。”
“若说她故意为之,那司徒笑夫妇之死又如何解释?双月教近几年迅速蹿起强大,直接威胁到夜宫,如今他们二人一死,双月教必然大乱,再难对夜宫构成威胁。”
“总之这个女人…”
“摸不透。”颜曦摇着头接口道,继而陷入了回忆,“她经常外出寻毒物,鲜少呆在夜宫。可这次一回来就干了两件让人费解的事。我用了四年的时间,还是摸不透她。”
“看来我得好好地会会她。”皇甫玄谨笑着把玩手中的白玉扇。
“阿谨,我知道夜宫是天昭的心头大患,你要对付夜宫我可以帮你,但请你,不要伤害夜殇。”
“瞧你紧张的,看来漠北四年,让我们风流倜傥的颜曦公子动了真情。”
“你敢取笑我?”颜曦一下蹦上皇甫玄谨的案桌,“算了,看在你即将成为全天昭最可怜的新郎的份上,我就饶过你了。说起这个韩四小姐…”
“韩四小姐如何?”皇甫玄谨依稀记得他即将要娶的人就是她。
“韩四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性儒弱,而且相貌平凡,还有些痴傻…”看着依然风轻云淡的好友,颜曦不禁皱紧了眉。
“痴傻?”这便是父皇指给他的皇子妃,皇甫玄谨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很好…”
很好?颜曦被口中的茶水呛得不轻,四小姐无才又无貌,那疯子居然说好。“未来的七皇子妃无盐又弱智,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这种无聊的市井传言,我一向不去注意。”
“可偏偏就有人抓住了这些市井流言,给了你一个天大的侮辱。”想起那个人,颜曦就黑了脸。“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得告诉你,失踪了半年的流云公子又重现江湖了。”
流云公子,因三个月前打败了毒教夜宫宫主,而名振江湖,人人敬畏,放眼天下,能跟夜宫宫主打个平手的也没几个,能把其打伤的,恐怕就只有流云一个了。只是击败灭魂后流云莫名失踪,而夜宫却死灰复燃,变本加厉肆虐江湖。
“我们一定要赶在夜宫之前找到他,流云公子武功深不可测,而且聪明绝顶,对蛊术了解透彻,有他相助,断崖堡就足以与夜宫抗衡。”有谁知道,默默无闻的七皇子,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断崖堡堡主。而颜曦,则是在前些年,应皇甫玄谨请求,加入断崖堡,并代为管理。
“是阿,你们两个聪明绝顶的人联手,夜宫就不在话下了。”颜曦说着趴近皇甫玄谨,建议着,“阿谨,双月教能人甚多,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让双月教并入断崖堡?”
“我现在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双月教不会因为失去一个首领而解散,所以夜殇定然还会继续介入,我们想收复双月教,就必须与她交手,侥幸赢了,断崖堡自是如虎添翼,若是输了,会把整个断崖堡都搭进去。”
“那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不希望你跟夜殇交手。”
“若她想铲除所有对夜宫有威胁的门派,那她除掉双月教之后,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断崖堡,既是避不过,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那你多转转脑袋,尽量不要伤害到她。”
“你要事能叫她不要再插手双月教的事,我就勉强考虑考虑你的请求。”重色轻友的家伙,皇甫玄谨故意不答应他。
“我们到底是不是好兄弟?”颜曦突然拉下了脸,拿出了杀手锏。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我尽量,尽量。”
“这才是好兄弟嘛!”颜曦嬉笑着一拳打在他的胸前,还来不及好好捧捧他,就突然变了脸色。
“颜大骗子!你给本郡主滚出来。”一个蓝衣俏姑娘推门而入,叉腰大骂,“你以为躲到七哥哥这,我就耐不了你何吗,我告诉你,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元素竹就跟着你姓!”
“阿谨,帮我顶着。”颜曦绿着一张脸,慌慌张张地跃出窗户。
“想跑,没那么容易!”
皇甫玄谨好笑地看着冒火追上去的元素竹,现在的他,哪有心情陪他们两个闹。
正当他平复心情,拿起案上的书查阅时,一门卫前来通报:“七殿下,太子殿下来访。”
皇甫玄谨挥退来人后,无奈地起身前往前厅,不料却见到不怕死的颜曦竟绕了回来,侯在了大厅。
“七弟下月大婚,为兄是特地来道喜的,声名远播的韩四小姐与身为天昭第一美男子的七弟,这可是天作之合,良缘一桩啊,哈哈…”皇甫玄鹰粗旷的脸上荡着笑意,他周身的狂野霸气恰好与儒雅俊秀的皇甫玄谨形成鲜明的对比。
韩四小姐的确声名远播,不过播的是“无盐且弱智”。
“臣弟谢过皇兄的美意。”
反较于皇甫玄谨的不温不火,站在一旁的颜曦脸上却是青一阵绿一阵,太子摆明了就是来羞辱人的。
一送走来意不善的皇甫玄鹰,颜曦便嚷道:“一看到他来,我就知道没好事,难道就真的没其他办法,非娶不可了吗?”
“我若不娶,他定会起疑,况且这还是他费心为我保的媒…”
“实在过份,若不是你退让,这太子之位还轮不到他坐!”
“颜曦,这种话不要乱说。”
“这本来就是事实。他以此让你成为全朝笑话,就仅仅是为了试探你吗,我看是羞辱报复多一点。”颜曦不满地嚷道。
“我知道,只是,娶谁,我都无所谓。”
“哎,你可怜,韩四小姐更可怜。”颜曦摇着头,突然瞥见了一抹娇小的蓝,“这么快就追上来了。阿谨,顶着!”说完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