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落》殇语

3、第三章

　　还在初中的时候，黄慎就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他不会像同龄的孩子一样混混呜呜，整天以打架为乐。那时候周志也不曾管黄慎叫慎儿，他叫小慎。
　　那年，黄慎和周志就快要初中毕业了。可黄慎却依然经常受到别人的欺负，虽然每次都有周志帮自己出头，但时间一长，流言蜚语总是要有的。
　　终于有一次，黄慎忍不住了，大声的对周志叫道：“周志，你就不能别帮我了吗，也不看看外面的人怎么说的。”
　　周志耷拉着脑袋，翘起二郎腿，坐在黄慎的桌子上，好不在乎的应着：“随便，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你要没了我，还不早给他们打的稀巴烂？”
　　原本黄慎也只是想发发牢骚，没想到听了周志这番话后顿时火气上涨：“没有你？哼，改天我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做的。”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接下来的几天，黄慎都故意不跟周志一起回家，不是说被老师叫，就是要打扫课室，每天晚上都是自己最晚回家。
　　不才，几天后，周志和黄慎之间的矛盾在外人看来越来越明显，那群人也开始有点蠢蠢欲动。每每一个人放学，黄慎都能依稀地望见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

　　夕阳下，是憧憧的楼影。散乱的黑色，模模糊糊的揉成一团，而在这黑暗中，是黄慎那缓慢的步伐。
　　校园里的学生早已散去，不肯离去的，只有几个沉沦的黑影。
　　“黄慎？你的保镖呢？”一个高大的男孩挡住了黄慎的去路，似笑非笑的望着黄慎，问道。
　　黄慎见了也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齐纹杰？上次和周志打架那个：”
　　“还记得我，不错啊，周志人呢？”齐纹杰甩动着他那“飘逸”的头发，阴阳怪气的笑嗔着
　　看着齐纹杰的样子，黄慎不禁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不知道。”
　　“还来小脾气？吵架了吧，我让他平时那么护着你。”齐纹杰突然用力，伸出手把黄慎推到在地
　　跌倒在地的黄慎望着齐纹杰，那坚毅的目光中，突然闪现出一道诡异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怯怯的眼神：你……你想干什么。”

　　齐纹杰还没有说，远处，就有两个人影对着黄慎大喊：“黄慎，你还去不去看电影？你前面那个是谁？”
　　那是黄慎班里的正班长和副班长。等齐纹杰看清楚来人后，找那方向鄙夷的笑了一下：“别等了，让周志来给黄慎收尸吧。”随后就是齐纹杰的一阵大笑。
　　远处的两人，看清楚是齐纹杰后匆匆的转过头，飞野似地逃去了。
　　看着他俩得背影，齐纹杰缓缓的又转过身来，玩弄似地看着黄慎：“我看这次谁来救你。”
　　“齐纹杰，我……你别打我……行不？”黄慎试探性的问了下齐纹杰。
　　黄慎的这一问，齐纹杰的欲望倒被激了起来，缓缓的说：“这哪里行呢，周志打了我那么多次，该让你也尝尝受伤的滋味了。”
　　黄慎不敢望齐纹杰，缓缓地从袋子里掏出了100来块，对齐纹杰说：“那，我给你钱吧……你别打我，我就那么多了。“
　　“哼，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齐纹杰收下黄慎的钱，转身走开然后，又突然扭头说道：“如果你敢告诉别人的话，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前面是齐纹杰那痞气的背影，而后面则是黄慎诡异的一笑。齐纹杰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在那些钱里还夹了一张今晚的电影票，那是他最致命的打击。”

　　黄慎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然后朝学校的方向走去。然而还没到学校，就碰上了周志那冷冷的面孔，还有那冷冷的质问：“你就这点本事吗？”
　　黄慎知道周志就在附近，所以对周志的出现到没有多少的惊讶，慢慢的说着：“你知道什么啊？”
　　“你除了给他钱你还做了什么？”
　　“这就够了！”
　　“够什么？”周志没等黄慎回答，冲上来就是一拳。然后几十个拳头便如雨点般滴在黄慎的身上。
　　其实黄慎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志会那么生气，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印记。
　　渐渐地周志累了，蹲坐在地上，看着地上脏兮兮的黄慎,想生气却又生不得，只得累累的坐着。
　　黄慎抬起头，望了望周志，然后慢慢爬起来，继续向学校走去。
　　“周志，你的打不会白费的。”良久，周志听见黄慎在远处的声音，抬起头，才发现在黄慎那有点淤青的脸上竟有了点……笑容。

　　夕阳被天际边涌上的薄云给盖住了，变得朦胧起来，金黄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流淌，肆意波动。微风吹过，槐花一片片的从槐树上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在空中旋转，翻动。
　　在这纷飞的世界里，是周志孤独的身影，他的眼中流溢着夕阳那洋溢的光芒，然后一丝丝的划过脸颊。

　　来到教学楼前，黄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这高大的建筑，黄慎不仅仅进过一次，可今天却感觉有了些异样。
　　办公室里，是黄慎的哭泣声：“老师，齐纹杰他打我啊。”
　　“什么？”吴老师一阵惊呼，自觉有点失态后，清了清嗓子，又问道“他真的打你了？”
　　“不信你看。”黄慎“哗”的一下把衣服的背面撩开，几点点淤青立即浮现了出来，刺入吴老师的眼瞳里。
　　“这个齐纹杰，没想到真的动起手来了。黄慎，你先别哭，告诉老师事情怎么发生的。”看着黄慎身上的伤，吴老师也吃了一惊。
　　“今天，我本来是和正班长和副班长一起出去看电影的。但是，中途她们突然说有事情，要回学校一趟。于是我就在门口等他们。就这个时候齐纹杰突然走了过来，把我打倒……”黄慎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有失声痛哭起来：“然后……然后，拼命的打我。走的时候，还……还把我的钱拿走了。”
　　“他怎么会打你呢？”听了事情的经过后，吴老师有点明白了。
　　“前几次，齐纹杰都要……要打我的，都是周志帮我的。”此时，黄慎心中暗暗的想着，周志，你就偷笑吧，顺便帮你消除你的过。
　　吴老师坐在凳子上不做声，心想，黄慎这孩子平时都不错，引来别人的嫉妒也是可能的。何况，齐纹杰以前也有打架的记录啊。想到这，吴老师说：“黄慎，你先回家吧，明天我会处理好事情的。”

　　傍晚，黄慎独自走在归家的路上。华灯初上，黑夜中那些原本暗淡的高楼都硬生生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出现了，黄慎低着头，慢慢地走在大街上，生怕别人看见他满脸的失意似地。突然他感到好像撞到人了，抬起头正想道歉，可映入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如此的熟悉，飘逸的短发，英俊的脸庞，还有那坏孩子般的气息。
　　周志被黄慎看的有点不舒服了，别过头去，羞怯的问道：“还疼吗？”
　　听到周志的声音，黄慎也扭过头去，幽幽的回答道：“痛？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痛不痛。”
　　“那我不是在气头上吗？”周志有点急了，也不顾是站在大街上，大声的叫起来
　　黄慎也不再接着这话题，看看周志身上已经换好的白色熊宝宝衬衫，问：“又出去？”
　　周志知道，如果现在告诉黄慎要出去的话，黄慎肯定不会高兴的，只好尴尬的望向别处，吞吞吐吐的说：“没有，刚有点……有点脏了，回家洗澡，再出来找你。”
　　看着周志那闪动的眼睛，黄慎便知道他在说谎，但这谎言在黄慎听来是多么的美好。
　　“今晚，来我家。“其实当黄慎说完这句话的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而且语气还是那么的强硬。
　　周志的心有点乱，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如果答应的话又有失于人，如果不答应的话又怕黄慎不高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今天自己愧对黄慎，于是就答应下了。
　　大街上，是那个清秀的男孩拉着一个帅气的男孩，穿行在大街上的身影。

　　终于到家了，黄慎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家中寂静而孤冷，爸妈都不在。因为家里是经商，所以一年中，能看到爸爸妈妈的时间是少之又少。
　　进了家，黄慎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幽幽的问：“周志，你今天生我哪门子的气？”
　　面对黄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周志被弄得有点措手不及，良久才说：“我……我生气，是……是。”
　　“是什么？”
　　“是见人家欺负你啊。”
　　“那人家欺负我，你还打我？”
　　“哈……”周志也转不过思路来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打黄慎，他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
　　没有人说话，过了十几分钟后，黄慎又慢慢地说道：“周志，帮我涂药吧，你经验老道。”
　　“什么叫我经验老道啊！”周志有点不悦了，嘟囔着嘴
　　黄慎没有理周志，径自的说：“药箱在桌子底下。”
　　看黄慎这样，周志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从桌子下拿来了药箱。然后轻轻地撩开黄慎的衣服，见那白皙的皮肤上，印上了几块淡淡的淤青，有点不忍下手，但始终还是为黄慎涂了起来。
　　几分钟后，周志擦药擦到一半，突然问黄慎：“小慎，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可料不到，黄慎却迟迟没有回应，翻过身子一看，才发现黄慎已经睡着了。
　　其实，黄慎并没有睡，只是在想，这时候周志会不会把自己撩在一边。
　　黄慎这么想着，却突然被人拦腰抱起，再次落下时，已经是在床上了。闲暇中，还听到一旁的周志嘟囔着：“黄慎可真重，哎，谁让我今天把他打伤了呢？”
　　语毕，就感觉身上多了层薄薄的被子。
　　也许是出于今天的内疚吧，周志掏出电话，准备告诉爸妈今晚留在黄慎这过夜。
　　黄慎偷偷张开一只眼睛，看见周志的动作，就知道周志要干什么了。可又怕，周志的父母不信，于是便开声道：“用我家电话，要不然你爸妈不会相信的。”
　　听见黄慎的声音，周志顿时皱起了眉头：“小慎！你是压根没睡啊，害我那么辛苦把你抱进来。”
　　黄慎对周志的抱怨全然不理，伸出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箱子，说道：“去洗澡，衣服在里面。”
　　因为周志经常来黄慎家住，所以多多少少都留下了点衣物没有带回家。同样的，周志的家里也有黄慎的衣服，只不过却不像黄慎家叠得那么整齐，全都挂在阳台上晾着，等什么时候黄慎来了，再收下来。
　　周志从箱子里找来几件衣服，然后走到客厅，给父母打电话。
　　看到是黄慎家来的电话，周志的父母就有点放心了，当即嘱咐了几句就放行了。
　　放下电话的周志撇了撇嘴。有时候，周志会讨厌回家。可是如果不回家，又害怕大家为他担心。尤其是黄慎，他那眼中总是漂浮着点点的幽怨，让人捉摸不透。每每自己从外边玩回来，黄慎的眼中都流动着忧伤的光芒，那是比父母眼中的懊恼和愤怒更能让自己难过。
　　换洗了衣物，周志也早早的上床睡了。
　　月亮悬挂在空中静静地散发着他那凄清的气息，天空下，是蝉儿再次悲鸣的声音。雾气渐涌，在巷子里徘徊不去，然后慢慢地凝成水露，浸满青碧……
　　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