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之路》摘鹤天

4、擦身 在他看清她

　　黄沙滚滚。
　　烈日灼人。
　　在绿洲的边缘处，根据《生存手册》，华婴利用三根木棍和半小时内太阳的位移完成了简单的定位测量。这个方法除了可以精确判断南北之外兼有初步判断经纬的效用。

　　测量完成后，进行计算，然后她找出地图比对，她的背包里带的是整本的世界地图集。检查过几次，华婴在非洲地图上划下了一个圈。

　　“运气不好啊，撒哈拉沙漠，还是4000年前的，啧啧！”华婴向东望去，遥远的彼端，应该是逶迤流淌的尼罗河。枉费她居然念的是历史系，关于这片土地的上古史，华婴只记住了名为“沙杜夫”的灌溉工具（因为老爹喜欢大卫杜夫的香烟），其他的都还给号称“疯子”的世界史老师了，事到如今，她实在搞不清什么地方该有人烟。

　　“不过没关系，任何定居点都是沿河而建的，只要到了尼罗河，就饿不死了！”华婴开始整理背包，她必须优化背包里的东西，抛弃不必要的重量，首先就得把军用水壶灌满水。手机早已关机，和没电的手电筒一起放入防水袋，藏到背包底层，电筒里的电池则深埋在水塘附近带点湿气的沙里——扔入水塘会污染这池水，扔在沙漠里会无法腐烂——这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然后她用轻功摘下树上所有的椰枣，集成一袋收入背包，而背包则放到了骆驼身上。华婴抚摸骆驼的头，道：“吃饱了吗，接下来几天就拜托你了。”

　　时时刻刻对着指南针修正方向的华婴在骆驼背上上下颠簸，正觉得无聊，馒头脸又冒了出来，道：“华婴小姐，我发现你是个挺聪明的主人，咱们一定能走出这片沙漠。”这家伙，又在拍马屁，我回不去他也回不去，华婴翻了翻白眼，决定省下口水。“华婴小姐………”

　　沙漠里的第一天，馒头脸说了10句，华婴只回了一句。
　　沙漠里的第二天，馒头脸说了100句，华婴回了10句。
　　沙漠里的第三天、第四天………

　　沙漠里的第七天，华婴已经两天没开口了，她极度后悔前几天和馒头脸浪费了太多口水，她居然忘了这家伙讲话是不需要口水的。今天，她的椰枣和水都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眼前依旧是刺目的阳光和无边沙丘，华婴突然对自己的计算失去了自信，尼罗河，真的在她的前方吗？

　　第八天。
　　单峰骆驼跪坐在一处大沙丘下，华婴则窝在骆驼的阴影中，八天没洗澡，华婴对自己目前的汗味相当有自信，但她对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尼罗河没自信。

　　她刚刚吃掉最后一个椰枣，喝掉最后一口水。

　　口干舌燥，脱水的无力感渐渐袭来。

　　骆驼突然立了起来，躁动不安。华婴也起身，试图安抚骆驼。
　　骆驼甩开她的手，发足狂奔。华婴没有犹豫，直觉地跟着骆驼跑，沙漠之舟，有着人类没有的感觉。她总算是习武之人，虽然有些虚弱，但提气直追，居然跟骆驼一般快。

　　她的直觉是对的，因为馒头脸又开腔了：“华婴小姐，那好像是传说中的沙暴吔。”
　　华婴哪有力气理他，追到骆驼身边，几个点地，已翻身上去。骆驼发狂地飞奔，这个时候，华婴只能信赖它。
　　“华婴小姐！”干嘛，吵死了。
　　“华婴小姐！”干嘛，没看到她在跑路吗？！
　　“华婴小姐！” “干嘛！！”
　　身后的呼呼声步步紧逼，天空的一半已经变成暗沉的颜色。
　　“要不要帮忙？”
　　“你怎么不早说！”这个馒头脸，是不是不想回关帝道场了。
　　“你都一直没回答我嘛。”馒头脸还挺委屈。

　　馒头脸还是有点能耐的，看到离他们一步静止的庞大沙丘，华婴满意地想，刚才馒头脸居然把他们给瞬间移动了一大段路程，早知道他这么好用，她就不用走得这么辛苦了。

　　在耳边，骆驼欢快地一声嘶鸣。接着，一声又一声，一步步爬上东方的另一个大沙丘。华婴的注意力被骆驼吸引，随它登上沙丘。

　　滔滔、白浪、涛涛。
　　沙丘的另一头，绿色渐渐生发。在绿色的终止之处，是宽阔坦荡的河水。
　　尼罗河。朝思暮想的尼罗河。
　　我来了。

　　水，洁净的水，丰沛的水。
　　华婴侵泡在河水之中，洗尘。她用了背包里带着的浴液，这一点点泡沫，应该不会给尼罗河造成污染。
　　洗过澡之后，华婴又找出钓线，手钓了几尾小鱼，在岸边生起火烤制。小帐篷也已经搭起来，用水手结固定。
　　骆驼喝水、吃草，然后优哉游哉继续它的旅程。华婴目送它的离去，衷心感谢它的一路相随。
　　夕阳中的尼罗河，晚风熏染烤鱼的香气，静谧安宁。这样的环境中，华婴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且睡个好觉吧。

　　“华婴小姐，”还没睡醒呢，
　　“嗯！”馒头脸总算救她一命，华婴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华婴小姐，外面有东西。”
　　外面有东西？警觉性已经甚高的华婴坐起身，披上有些纤维断裂的外套，拉开帐篷的拉链。

　　哈哈，好大好长的嘴呀，好尖好利的牙齿啊，好好好………好丑的鳄鱼！！！

　　已经身负轻功的华婴一惊之下本能一跃一丈高，冲破了小帐篷，她又报废了一样东西。还来不及心疼，就一把抽出帐篷的支架为武器，与一半在水中一半在岸上的鳄鱼对恃。
　　河面上飘过不知谁的血迹。
　　华婴已经出招了，这是她第一次实战。

　　河面上现在飘的是鳄鱼的血迹。还真难搞定，华婴皱着眉头，到另一边去清洗身上的血，鳄鱼血好腥，幸好鳄鱼现在还不是保护动物
　　。
　　嗯，她有衣服掉河里了吗？芦苇叶的底下，有块布在浮动。华婴一把把布拉起来，布里还裹着一个人，一个受伤昏迷的人。
　　“华婴小姐，又有东西了”馒头脸提醒她
　　不远处的芦苇可疑地动着，糟！大概是血腥味引来了别的鳄鱼，她可没本事每条都打死。来不及看那人什么样，华婴把那人扛在肩上往更高的岸上跑，当然，没忘记带上她的登山包。

　　把伤者平放在远离河岸的草地上，华婴给他清洗伤口，然后上云南白药。他的伤口大多是鳄鱼的咬伤，最深的几道看起来却像刀伤。她不知道救了这个人会不会影响历史，她一直努力避免影响历史，但是她不能见死不救。

　　一夜无话。他依然昏迷。
　　因为没有了帐篷，这一夜华婴只好睡在星空之下，在她熟睡的时候，宙仪有了光芒。

　　一张开眼睛，满眼都是长矛的利刃，刺眼得无法直视。
　　稍稍适应后，华婴看到的是几十个手持利器，同一打扮的黝黑男人。
　　“你是什么人？”（古埃及语）为首的那个开口。
　　“？？？？？”她听得懂才怪。
　　另一个对为首的说了几句什么。
　　领头人大吃一惊的样子：“什么，找到将军了！”（古埃及语）
　　华婴偷偷问馒头脸，“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吗？”
　　“我是中国的法宝，怎么可能听得懂外国话。”
　　领头人离开包围圈去查看，长矛阵还是围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散开的意思。
　　“抓住她，将军受了重伤！”（古埃及语）
　　长矛阵倏地收紧，几十个人杀气腾腾。华婴背好背包，在尼罗河畔再次出手。

　　不行，人太多，她实战经验又不够，尤其苦的是她手上没有武器，一分短一分险，对方却是手持五尺长矛。
　　她的打法已经令这群古埃及人大吃一惊，从未见过的腾挪跌宕，身法变幻。但华婴自己却不敢恋战，一直寻找突破包围圈的出口。
　　找到了，一个翻身，在其中一人肩上一踩助力，华婴飘飘荡荡一跃数丈，逃到包围圈外。
　　“她会飞！”“她会飞！”（古埃及语）
　　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华婴直觉是在喊打喊杀，于是脚底抹油，准备溜得更快。
　　“华婴小姐，要不要帮忙？”又是馒头脸。
　　“不要动她！”（古埃及语）一声大喝。
　　刚才的领头人扶着一个人过来了。
　　华婴可不觉得来人是来帮她的，她回头一看便迈开大步准备急奔。
　　“华婴小姐！”
　　“好啦好啦，你快帮忙吧！”
　　白光笼罩。
　　消失。

　　苏醒过来的受伤之人和他身后的几十名士兵，看着华婴在白光中消失。
　　士兵齐齐跪地，“是女神吗？”“女神救了将军？”
　　议论纷纷。
　　受伤的将军在士兵头领的扶持下，依然站立，注视华婴消失的地方。

　　在他看清她的脸之前，她已经转身。她回头之时，她也没有看清他的脸。公元前2004年的尼罗河畔，他们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