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同人]记忘川》雪深深深

33、第三十三章

　　褪去了龙身……炼化了记川与忘川……
　　杨戬嘴里不停地咀嚼着这些字眼儿，浑身发寒。
　　曾经他以为未来头上顶着的那个“忘川殿下”的名头儿，当如弱水一般，可是此刻想来，却让他心惊。这记川与忘川，女娲造人之时应运而生，秉承天地之灵性，似水而非水，一记一忘之间，尽在人心……所谓炼化，其实背后之意，让杨戬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以身祭炼，以神相化。自他们炼化了记川与忘川的那一刻起，他们虽还是他们，他们却也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玉鼎真人只看杨戬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真意。捻须长叹了一声，说道：“徒弟呀，凡事往前看，还不到绝望的那一步，且走且瞧着吧……”
　　“师傅，西海究竟怎么回事？为何明日与未来对西海憎恨至此？”杨戬最不能理解的便是这件事，那千年的婚姻中，寸心时刻惦记放不下的，便是西海，可是如今孩子们对西海的恨意，着实让他难解。
　　玉鼎真人冷哼了一声，张嘴想说，却又叹了口气停了下来，只摇着头看着杨戬，说道：“这中间的事情太过复杂，为师在天尊跟前立誓，不得说与人知的……你只要记得，这西海确实罪有应得便是，若是他们对未来和明日敢再有什么动作，你只管上玉虚宫请示天尊便是！”
　　“我听未来说起过，七百年前她与明日曾经重伤濒死，此事可是与西海有关？可是与寸心有关？”杨戬不死心地接着探问。
　　玉鼎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当日若不是天尊与如来齐临西海，如今这四海怕是已经缺了一海了……或者三界都已经遭逢了大难了……唉！这俩孩子还真是随了你的性子，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儿，跟你当年真是一般无二！”
　　“寸心，寸心便是因着两个孩子，才被赦免出的西海？”杨戬强自平静心神，可声音中还是不免带了些颤意。
　　玉鼎真人冷哼了一声，说道：“那王母也不是省油的灯，若非天尊和如来相迫，哼！还不定她又要想出什么主意来害人，不过好在她也不敢真的拼个鱼死网破，只得咬着牙把你媳妇儿给赦出了西海……”
　　“王母，她究竟对寸心做了些什么？”杨戬直直地盯着玉鼎真人，一副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的样子。
　　可是玉鼎真人却只是摇头叹息，说道：“此事不必再提，此间因果，不是你能插手的……便是天尊都不敢轻涉其中，你也躲着点的好……”
　　“师傅，这是我能躲的事吗？那是我的妻子、儿女啊！”杨戬悲从中来，一掌拍在手边的石案之上，一只清晰的掌印便出现在上面。
　　玉鼎真人却依旧只是摇头，说道：“此事若未来和明日不肯与你提及，为师是断不能说与你知道的……为师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死路上走吧？不能说，不能说……”
　　杨戬一听玉鼎真人提及未来和明日，愈发地急恼了起来，一把拉住玉鼎真人的胳膊，说道：“师傅，你只顾着我的生死，难道就让我看着明日和未来置身于危险之中？”
　　“徒弟呀，这条路，自俩孩子炼化记川与忘川之后，便已经注定了他们两个只能往前走，没有机会可以回头的……咱们，咱们都帮不上忙的……”玉鼎真人也是越说越伤心，自打明日和未来炼化了记川与忘川之后，他不知道恨过多少次自己的博学广知，正是因为知道的太多，太明白其中的因果，所以才会无奈、心疼……
　　“那寸心呢？寸心可知道两个孩子要做的事？”杨戬再度把话题扯回到了寸心身上。
　　玉鼎真人不无惋惜地说道：“徒弟呀，你要撑住啊，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她，她如今龙元已散，记忘川的禁地之中，只余了她的龙身而已……”
　　杨戬愣愣地看着玉鼎真人，仿佛根本听不懂玉鼎真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般，只是那样满是疑惑地、愣愣地看着。
　　玉鼎真人暗自叹息，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一面对感情之事，便会犯糊涂。“本来你媳妇儿在西海时受的伤，已经日渐好转，连未来和明日往常来玉泉山的时候，脸上都带了笑模样，可是就在你将你妹妹压在华山之后的那几年里，先是明日禀明了天尊，下山游历，而未来也几乎不再出禁地……等着再见未来的时候，却是那丫头脸色苍白，气息不正地去向天尊求救……可惜，天尊到时，你媳妇儿的龙元已失，虽借得记川与忘川之力，护住了她的龙身，但是终究……”
　　杨戬将玉鼎真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中研读，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手足无力到连手中的墨扇也握不住的地步，任由它跌落在地上。
　　原来，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原来，真的是寸心以拿换命地又救了他一回，原来，未来所谓的“安好”，居然是这样的一种安好法……
　　“明日与未来所居的禁地在何处？”杨戬神情有些呆滞地看向玉鼎真人，捡起墨扇，缓缓地站了起来。
　　“徒儿呀，”玉鼎真人也看出杨戬的神情不对，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拉住了杨戬的衣袖，说道：“那地方外人是万万去不得的，记川与忘川承载着三界的贪、痴、怨、欲、孽，那里可是神人皆忌的，进去一趟，不谛于死过一回呀！徒儿呀，师傅知道你心里不难受，可是再难受也不能上赶着找死呀，是不是？你且听师傅一句……”
　　“师傅！”杨戬闭上眼，任由一滴泪自眼角滑落：“那里住着的人，是我的妻子、儿女，我，我这些年已经愧对他们，如何还能再置之不理？再难，这路我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