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终章 我们只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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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有这一辈子，若有来世，你有你来世的际遇，我有我此生的坚持。而今生，我想陪你老去，只此而已……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老头子站在桥上，望着滚滚逝去的河水，说出“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话，后来这个老头选出诗三百，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胖子是拄着拐杖，挣扎着从病房里冲出来，颤颤巍巍的到杭州参加吴邪的葬礼。
胖子看着小哥捧着吴邪的骨灰盒仿若珍宝，小哥还是当年的样子，而自己……胖子摸摸自己已经掉的差不多的头发，去年吴邪电话里打趣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聪明绝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而今年，胖子抹了把自己干涩的发疼的眼睛，人老了，连泪腺都枯竭了。
胖子实在无法接受吴邪会比自己先走一步，他觉得有那神通广大的张起灵护着，吴邪怎么会死，怎么会？
然后他在来杭州的路上想通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无人可抗，无力相争，即使是张起灵这样游离于规律之外的人，亦只能默然。
胖子看着小哥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胖子很担心，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向小哥，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小哥。说吴邪不希望你这样，吴邪希望你即使没有他也要活下去，说这样的蠢话？呵呵，真是蠢话……
没有了吴邪他也要好好活下去？这是个没有终点的活下去，怎样才能算好好活下去？再找个天真无邪相守，忘记吴邪，然后再次失去，如此循翻往复？
雨下得很大，小哥没有打伞，抱着吴邪的骨灰盒，嘴唇竟有丝鲜艳的红。
当年的朋友，差不多都尘归尘，土归土，胖子看着只有自己和张起灵参加的葬礼，竟没有觉得清冷。人的世界是很小的，有了最爱的人和最真的朋友便已满了，再多的人，便是打扰。
胖子想到自己因为突发高血压躺在医院里，接到张起灵的电话，在一大片沉默之后，张起灵压抑的声音响起，只有一句话，就挂了电话。那句话让胖子懵了，只觉眼前一黑，醒来后，变拔了滴灌，要往机场去。护士医生出来拦着他，他用手里的拐杖颤抖着重重地敲击着地板，几乎是嘶吼的声音“明天是我兄弟的葬礼啊！……”
张起灵在电话里唯一的那句话“明天，来参加吴邪的葬礼，送送我们吧……”
对了，张起灵是说送送我们，胖子想到这里，蓦然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似乎感受到胖子的目光，眼神竟落向胖子身上，嘴唇微微上翘，竟笑了的样子，唇角略张，那个唇形好像是在说谢谢，然后转过身，背影慢慢消失在大雨里。
胖子也轻轻笑了，拄着拐杖，撑着伞，慢慢往回走。
他突然想到十年前有次他到杭州来看吴邪，那时吴邪已经白发苍苍了，他们在外面吃饭，好多姑娘都盯着小哥瞧，是啊，小哥一直都那么招姑娘喜欢，当年自己喜欢的云彩好像也是眼睛直往小哥身上瞟。记得小哥一直挽着吴邪，可是在别人看来是小哥搀扶着吴邪吧。记得还有个大胆的姑娘来认识小哥，还说什么很少见小哥这样孝顺的人带自己爷爷出来吃饭，当时胖子以为吴邪会难受，毕竟吴邪在某些方面是很别扭的，可是吴邪却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反而是吴邪笑着安慰受到小哥冷气场对待的姑娘说小哥性格就是这样。
胖子当时还是很吃惊的，他还记得自己对吴邪说过吴邪的心结太重了。
在姑娘离开后，吴邪看看胖子，然后看向张起灵，轻轻地说“我常在想，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谁，我知道，不是一副皮囊，而是张起灵……”
是的，我是透过这副皮囊在触碰他，皮囊只是我爱他的介质，不是我爱他的全部。
“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是怎样看待我们的，自己放过自己，原来云淡风轻，这么多年过来，我仍然觉得幸福，庆幸自己当年的放下，还要谢谢那个让我放下的承诺……”吴邪淡淡地叙述着一些有关当年有关他的豁然开朗，只记得当时张起灵一直握住吴邪的手，在听到吴邪的话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向吴邪碗里添了些菜。
胖子没有说什么，拿起杯酒喝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清晰地看见，张起灵嘴唇轻轻地扫过吴邪的脸颊，那一刻，胖子清楚地看见吴邪的脸竟然透着红晕，在明媚的阳光下，仿若当年初次相见的那个天真无邪。
胖子回到北京，再也没来过杭州了，没过几年，也寿终正寝。胖子在弥留之际想，自己这辈子有过这么几个兄弟，真的值了。
道上一代又有一代出，曾经有个哑巴张，传说“麒麟一笑，阎王绕道”，也不过真的成了传说。
张起灵抱着吴邪的骨灰盒，消失在大雨里，慢慢走向自己无数次进过的坟冢。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以前进去，是为了找寻，是拼了命活着出来。而这次进去，是归宿，是厮守，是再也不会出来了……
吴邪，我不知道人是不是真的有轮回，如果有，那么我这漫长的生命是不是也算有了终点，我可以等待你，我相信就算天涯海角我也可以找到你。可是，可是，就算有来世，我找到的真的是你吗？就算是你的来世，我又如何可以忘记现在的你去拥抱另一个天真无邪。来世，你有你的际遇，我不能再去打扰。今生，我有我的坚持，唯愿你成全。不要让我独自好好活下去，这样的活是没有意义的，活之所以弥足珍贵是因为有死亡相衬，否则，这样的活只是孤寂和无意义的冗长。我很幸福在那么多孤寂的夜晚之后能有你的相守，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年，在我漫长的生命里显得过于仓促，可是我知道，只有这几十年才是我生命全部的“活”。是的，我们只有这一辈子，没有下辈子去希冀，所以也没有这辈子去辜负。生同衾，死同椁，就让我陪着你，躺在这泥土中，让花从我们紧紧相连的骨头上开出，让我们化为泥土，化为空气，只为这辈子的满足。
还有，用我最后一丝呼吸告诉你，那我从未说出来但已经融入我们骨髓的誓言……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