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城》青色薄荷

2、遇见

　　郑婷有时也会长时间的呆在雅楠的寝室里，赖着不走，她把作业扔给雅楠然，然后自己一个人去看雅楠的书，不过郑婷抱怨的时候是多数，“雅楠你就没有什么好看一点的书么，这些书没意思的，什么高尔基，冰心的，写的我都看不下去”。所以她就只能躺在床上看雅楠写作业或是学习，而且说个不停，嗡嗡嗡的，雅楠就在她的作业本上画了一只蜜蜂，画完郑婷还问，“这什么啊，好像是蜜蜂，你是不是想说我和蜜蜂一样对人有益啊，尤其是对你”。雅楠就是瞪着她，恶狠狠的，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然有时候郑婷也难得的安静，但那是雅楠更不喜欢的，因为安静了也就代表她睡着了，在雅楠那张狭窄的床铺上，叫都叫不醒。等到老师查寝的时候她还得拿被子盖住她，而自己躲到厕所里，委屈都委屈死了。等到郑婷醒来时，她发现她睡在雅楠的旁边，两个人挤在一张床铺上，她竟然还一副惊恐的表情，问，“我怎么睡在这里，雅楠你怎么没叫醒我”，她又看了看同寝的三个女生更加惊恐了，一直摇晃着雅楠说，“你想想，好好想想我睡觉时有没有什么不雅的举动，我可是淑女呀”。

　　因为郑婷的关系，雅楠开始接触到郭毅，这个面容成熟不安世事的男孩，雅楠喜欢从眼睛观窥一个人，郭毅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羁和傲慢，而雅楠却注意到一点点不被人察觉的寂寞。在一个星期天，郑婷很早就来敲雅楠的门，雅楠醒的早，她本想今天上午翻翻书，下午就等郑婷来找她，逛逛街，然后站在有落地窗的明亮的餐厅里吃饭，一般郑婷会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不时的兴奋的说，雅楠听，那个男生怎么样，看看那个女生长的一点都不看好，男朋友还行。雅楠一般都会坐在郑婷的对面，听她不断的说，不断的说，偶尔也会问她，你喜欢哪些漂亮的男孩，郑婷会郑重的回答，“别傻了，我怎么会看上他们，我可是很专一的啊”。雅楠深深的吸一口气，不再理她了。窗外是宽敞而人流冗杂的商业步行街，店铺林立，楼宇高大，雅楠想这样一座繁华的城市自己有没有一天可以生存在其中，住在只有在电视里或是梦里看见过的房子里，装修华丽，宽敞明亮，推开窗棂就可以看到美丽的城市或旷远的海洋，或许这只是一个梦，雅楠不多去想，这样的可以让自己快乐起来就够了。雅楠不知道郑婷这么早来找她干什么，郑婷快乐站在门口，说，“姐姐今天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的照耀，郑婷说，“今天带你出去玩”。雅楠问，“就咱两个?”郑婷说，“当然不是，还有郭毅和他的一个朋友”。雅楠问，“也是个男生？”郑婷一脸不屑，“当然，不然带你出来干什么？”雅楠有些犹豫，“我突然不想去了”，郑婷知道雅楠不善于交际，拉了拉雅楠的手说，“是陪我，他们一起玩，我们俩在一起，谁让我就喜欢和你一起玩呢，走吧”。雅楠当然相信她的话，点点头说“好”。

　　早知道郑婷的理由没有怎么单纯，但雅楠本想到时候找一个理由早点脱身的，可没想到，郑婷变脸比翻书还快，还是那种根本不看直接翻过去那种。郑婷带雅楠到一家KTV门口，郭毅和那个男生已经等在那里，郑婷见到郭毅就奔过去，连对雅楠的一句嘱咐都没有，他们说几句，郭毅的手搂住郑婷的腰往里走，余下来的男生走过来和雅楠打招呼，他说话很文雅，长得也标志，十六七的样子，面容光洁亮丽，不过也痞里痞气的，染着淡黄色的头发，他彬彬有礼地说，“你是雅楠吧，我叫张奇，我们进去吧”。雅楠点点头，然后跟在他后面进去。这是雅楠第一次来这里，环境很暗，包厢封闭而不留过多的光线，有大的屏幕，上面播放着各歌曲的MV，郑婷靠在郭毅的身边看见雅楠和张奇过来，站起来拉过雅楠和张奇过来坐在自己的身边，她问雅楠唱什么歌，雅楠说，“我不会唱歌的，你们唱吧，我听着就行”。雅楠还是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再加上有两个陌生的场男生在自己当然会不自在。然后郑婷又小声的说，“你觉得那个男生怎么样，我为你选的”。雅楠听懂了郑婷话里的含义，她有些为难说，“婷，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看算了，我回去了”。郑婷点的歌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响亮的，她装作听不见我的话，把麦克风递给雅楠，雅楠不会唱只能呆站在那里，她的目光落在身边坐着的郭毅，他一只脚踩在前面桌子的边缘，身体仰坐着靠着沙发，手里夹着一个香烟不断的送进嘴里，然后吐出烟圈。雅楠看见弥散在眼圈里的郭毅的脸，竟然有一丝的心动，她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但郭毅从此便在雅楠的心里落下了印记。

　　三个小时后他们离开了KTV，郭毅走到吧台付款，雅楠小声的问郑婷，“我给要给多少钱？”郑婷以为这是一个笑话，说，“我的傻妹妹，不用了”。然后对身边的张奇说，送她回学校吧，保护好她。张奇毕恭毕敬的回答说“好”。郑婷就这样把雅楠送走了，在雅楠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时候。

　　张奇只是在雅楠身边走着，没有太多的话，雅楠觉得这一段路途尴尬透了，回到学校后彼此道别，雅楠在回寝室的路上脑子竟然出现的全部都是郭毅的脸，自由自在漂亮的脸。第一次在镜子面前长久的打量自己，在寝室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没有郑婷那样让人心动，心里突然莫名的低落，又看见自己那一身土里土气的衣着，雅楠不再看镜子了，只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窗外的阳光隔着窗户照进来，照在窗台上的小盆的仙人掌上，在雅楠的心里开出小朵小朵的卑微的花瓣。

　　第二天在学校郑婷问雅楠，“怎么样，昨天的男孩？”郑婷发现雅楠有认真的装扮自己，头发全部梳到后面，扎上一个漂亮的头花，雅楠的皮肤好，天生丽质，只是还有点婴儿肥，郑婷以为是张奇出现的结果，她接着说，“喜不喜欢呀？”雅楠说，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些。郑婷说，“试试嘛，就当没事时有个伴，谁都没要你认真”。雅楠不再说话了，郑婷以为雅楠默许了，只微笑一下不再说话。雅楠心里只是想，因为张奇也许她可以和郭毅走的更近一些，或者雅楠的心里也有一点微微的希望，希望可以和郑婷一样漂亮，有像郭毅一样的男朋友，她不想再做这个默默无闻的女孩，只有她知道她背负着这个皮囊流过的泪。或许在她的心里本来就有一个不安定的灵魂，她期望着一次改变，在所有人的面前，华丽的转身，然后任凭着所有人嫉妒和拥戴。这些疯狂的想法只在雅楠的心里，从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属于一个人的秘密。

　　之后郑婷告诉雅楠张奇是郭毅的小弟，不上学了，跟着郭毅混，郑婷看他长得不错，就想把他介绍给雅楠，这是郑婷对雅楠好的方式。郭毅说话了张奇便不敢不听，无论喜欢与否。那天张奇带着一束花和一个玩具熊来到学校，门卫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所谓的正经人，死都不肯放他进去。他就在门口等，他说他是雅楠的哥哥，门卫便把雅楠叫了出来。雅楠还在奇怪自己什么出来了一个哥哥，一开始她不敢去，郑婷听见门卫的话就知道是郭毅他们通用的借口。郑婷就陪着她去，果然那人就是张奇，雅楠站在门卫室里不说话，门卫看着奇怪，就问张奇，你是他哥哥吗？张奇平时是不太说话的，但也改不了骨子里痞痞的劲儿，他说，是啊，我从外地回来，想给妹妹送束花和玩具，又不是炸弹，你们不用拆开检查吧，门卫看见张奇语气那么冲，气就冲上来，还是郑婷会识大体，这要是闹起来了，谁都不好过，她拦在张奇面前，说，“不就去当了两年兵嘛，说话这么冲”。又转向门卫说，“大叔啊，你别在意”。她拉了拉雅楠说，“还不接过来，”雅楠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紧张的不得了，她低着头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谢谢他，反正就是说了。张奇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也没再说话了。郑婷说，时间不早了，要上课了，我们先回去了。说完她便示意张奇离开，然后拉着雅楠回教室，郑婷是怕这件事纰漏百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哥哥妹妹的关系，哪有送到学校的，生怕那个门卫大叔一会反应过来再想解释清楚就麻烦了，事情闹到学校就不好了。

　　雅楠和郑婷回到班级的时候已经上课了，幸好不是班主任的课，雅楠抱住一束花和玩具熊在郑婷的身后走进去，郑婷对老师说，不好意思迟到了，陪朋友取点东西，说着得意的用眼睛示意的望了望雅楠，这时全班的目光也都凑了上来，全部在雅楠一个人这里，雅楠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的发烫，低着头，走回到座位，那几天雅楠成了全班议论的焦点，“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呀，谁也能送我就好了”……这样的声音时常出现的，雅楠虽然红着脸，但心里却异常欢喜，这是她第一次成为焦点，那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