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C罗）马德里，不设防的城市》似空斋

28、第 28 章

　　那些盘子里的蛋竟然还装饰着香草花，cris吃下第一口，然后放下了叉子。他抬起手来，看到手腕上浅蓝色的血管。
　　刀刃在上面，滑动了一下，cris捏住了刀柄，手一抖，刀子掉在了地板上。
　　为什么总是我的错…他想起马塞洛被处决的那天夜里，他们把他戴上面罩推到了车上，有人看到了，跑回营房和每个人说。而cris却用被子蒙住了头，他在想塞耶夫和自己说的话，
　　【都是你的错啊，都怪你，谁叫他和你亲近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能选择不做自己。
　　Cris想象怀抱着ricky的感受，月亮升起来了，什么时候再落下。
　　那便是他们相见的时刻。

　　而此刻的卡卡，同样面对着一份晚餐。
　　那些鲜红的番茄酱淋着的烤肉，是顿大餐，只有死囚能有的待遇。卡卡抓起了厚厚的烤肉，咬下去，多汁而美味。他咀嚼着，想要咽下，但是眼前忽然蹦出了拉莫斯他们倒下去的一幕，那些红色的液体顺着草地边的小沟流下，汇成了小河。
　　卡卡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叛徒】
　　有个声音突然响起。
　　【ricardo是个大叛徒~~~】
　　唱歌的是个小男孩儿，稚嫩的歌声在头顶盘旋，让卡卡几近崩溃，
　　“住口…”
　　【你们是一伙儿的~~】

　　“不…我不是…我没有…”

　　【你爱上了个大坏蛋~~~！】

　　“cris不是！！！他不是坏蛋，他一定有苦衷…”

　　【你爱上了杀你朋友们的刽子手，他的手上沾满了他们的血，他和塞耶夫有一腿~~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走开——！
　　卡卡一脚把地上的盘子给踩碎，他直起身子，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为什么，他杀过人，见过人被杀死。但是这个时候他的心却如刀在割！

　　“我记得我承诺过的誓言，ricky，不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你活着离开这里！记住，等着我！一定！”

　　囚室外的看守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最近，他都很小心地注意着卡卡的一举一动。在上面通知把卡卡的囚室搬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为什么，后来他有点儿明白了。
　　他不知道他们的上校和这个名叫卡卡的犯人有什么过节，不过由此看来，私人恩怨还真是挺恐怖的。这已经不算是为公行事了吧，他有些遗憾。
　　在卡卡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前，他打开囚室跑了进去，看到一地的盘子碎片和呕吐物以及精神恍惚的卡卡，看守急忙招呼几个兄弟把这里收拾干净，并且叫医生来。

　　“别叫医生。”
　　卡卡一把抓住了这个男人：“别叫医生…我不想再被注射镇静剂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害怕和不安，士兵拍着他的手，安慰道：
　　“好了，好了，我不叫医生，但是你得躺下，睡一觉好吗？马上就能从这里出去了，这不是好事儿么，别再不安分啦。”

　　卡卡听话地躺到了床上，他抱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安静了一些。
　　看守又待一会儿才离开。
　　卡卡听到他们锁上了大门，于是把藏在手袖里的勺子拿了出来。

　　塞耶夫.朗让那两个站在卡卡身后的士兵离开。
　　他亲自为他打开手铐，然后礼貌地拉出椅子，“请坐，卡卡先生。”
　　似乎很高兴，男人望着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的卡卡。道：“看起来医生们的治疗很有用，您又恢复了以往的风采啦。”

　　卡卡的手放在椅子两边，抬起脸来看着男人。这些天，他被安排在很好的房间里，每天的饭菜都非常丰盛，他原来经受拷打而留下的伤也被积极地治疗着。
　　但是有一样，卡卡明白，他始终都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这是我给cris的礼物，私人交情，总得说得过去吧~”
　　塞耶夫岔起手，望着卡卡，又用手指撩开他额角的头发：“去理个发怎么样？”
　　“……”
　　“好吧，随你的便，反正你马上就要和cris离开啦，你们想去哪儿都行。”
　　“这些天，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喔…他住在我那儿，我把他照顾得很好，你们来日方长，我和他可就是这一别再不知道何年何日再见啦。卡卡先生，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卡卡从椅子上起身：“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塞耶夫点点头，“对了，在你走之前，我还有点儿东西想要给你~~我临别的小礼物。”

　　说着，男人拉开了书桌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枪和一个透明的塑胶袋。
　　“您的手丵枪，现在物归原主。”

　　卡卡将枪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手指来到了扳机的地方，抬起手臂。
　　这时候，塞耶夫办公室的门开了，莫德中尉带着一伙士兵冲进来，他们的手里的枪全部指向了卡卡。卡卡轻蔑地笑了笑：
　　“上校，你很紧张。”

　　塞耶夫瞅着卡卡的脸，笑起来，对着部下道：
　　“行了，你们不用这样，我相信卡卡先生的枪，是不该对着我的。”说着，男人扶住了卡卡的手，把枪口移开了。

　　卡卡扬起眉毛，把枪别在了腰间。
　　莫德他们看到塞耶夫的手势，于是都悉数退出了房间。

　　“还有一样~~”
　　打开了塑胶袋，把里面的东西丁零当啷地全部都在了桌子上。
　　塞耶夫把卡卡按回了椅子，卡卡盯着桌面上那一枚枚银色的东西，闪闪发光。

　　“各为其主，我希望卡卡先生您能明白我也是迫不得已。上头要我缉拿处决炸桥的人，我只能尽到自己的能力和职责。但是现在我可以本着做为朋友的心，把它们都…还给您，您更有资格保留它们。”

　　那些名字，一个个被排列在桌子上，就好像那一天他们站在草地的中央。
　　卡西，沉稳而勇敢的人，在卡卡和队伍走失的那个晚上，他给了自己一杯热咖啡，笑道，欢迎加入我们。
　　拉莫斯，比狮子还要暴躁的家伙，和佩佩满嘴跑黄色笑话，嘻嘻哈哈起来没正经。但骨子里却不容别人亵渎他浪漫主义的兄弟情义。
　　佩佩，乍看上去又凶又爱吹牛，完全是矛盾体，一开口却能把所有人都逗得人仰马翻。
　　Mesut，腼腆而细致，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沉着冷静，大家都把他当做小弟弟来保护，却知道他已经不是一个孩子。
　　费奇，温和老实地令你想不出他这样【技术人员】是怎样才搅和进了这本不该属于他的战争。

　　话说回来，他们中间谁又是真的属于这战争的呢。
　　卡卡接过了那些名牌，在塞耶夫的注视下，走出了办公室。

　　莫德中尉还有些不甘心，确切来说他一直都是不甘心的，特别是看到那个咬掉自己手掌一块儿肉的混蛋能大大方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

　　“头儿，我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您费了那么大力气，那个cristiano最后还能平安离开，要我说，他够得上死一百次的了！”
　　“呵呵呵呵呵…莫德，你真会说笑，人哪能死一百次？”
　　“我是在为您抱不平啊。”男人小心翼翼地瞟了上校一眼，真希望现在这个人能一声令下，然后自己就可以把那两个家伙再给抓回来。
　　塞耶夫来到了窗户边，他能看得到岗哨林立外的那一片空地一角，他知道，此刻【宝贝】就停在那里，cris也在那里。

　　“知道么，莫德，我说话从来算话。我不会让他死在我手上的，我毕竟喜欢他，不过我也喜欢看到仇恨，看到彼此间的报复。”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没有指望这个一根筋的白痴能够明白自己，塞耶夫笑着，自言自语：
　　“cris…你说对了，我可能是不懂得爱，不过我倒要看看，你的爱能有什么结果。”

　　说完，上校转过身对着莫德：“你们听着，密切给我注意着卡卡，要是他对cris开枪了，那么，你们也给我开枪~~！”
　　“是！！”

　　卡卡走在阳光下，他抬起一条胳膊遮挡着热辣的阳光。
　　当来到那沙土覆盖的空地上时，他看到了不远处安静矗立的【宝贝】。一个人影在瞧见自己出现的时候，就从飞机的机翼下跑了出来。
　　卡卡放下手，来人紧紧地将他抱住，他也回抱着那个人。

　　Cris像是检查自己丢失又找回的珍宝一样对着卡卡左看右看。
　　卡卡笑着拉住了cris的手：“是我…”
　　Cris再一次拥抱着ricky，他吻他的额头，吻他的嘴唇，好像还不能够完全相信这是真的。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卡卡闭着眼，靠在cris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想你，想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受伤…我不会再失去你了，对吗，ricky？”

　　“你不会再失去我，cris。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Cris听到了卡卡的回答，快乐极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
　　“我这几天都在想，咱们先去停战区，葡萄牙对我们已经取消了禁制令啦。我们可以先去葡萄牙，然后再去巴西！还记得吗，巴西！”

　　“好啊…”卡卡轻轻点点头，“但是，再去巴西之前，我们有话要说清楚。”

　　Cris停住了脚步，他看到卡卡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名牌，接下来便什么都明白了。

　　“放心吧，卡卡不会知道的，我还有那么点儿同情心，尤其是对你，cris。”塞耶夫看着他，亲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为他抹去了嘴上的血。
　　在cris同意塞耶夫建议的那一刻，他可能就已经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刻！

　　卡卡的手上挂着那些铁牌，在光照下流露出恣意的嘲笑！
　　【cristiano，你是大傻瓜！想和塞耶夫.朗斗！你还太嫩~~！！】

　　不，我完全不想和谁去斗。
　　我只不过是希望能和一个自己爱并且爱自己的人找一个没有硝烟，没有厮杀的地方生活…
　　我想过死，但是是这个人把我从寻死的边缘拯救。
　　为什么…原来不论生存或是死亡，都是这么困难…

　　Cris走向卡卡：

　　“ricky…”

　　拥抱他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嫌多。Cris感受到卡卡强烈的心跳，他们的胸膛彼此贴在一起，卡卡的一只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后背。
　　那瞬间，尖锐的刺痛感随之袭来。
　　Cris抬起头，头顶的阳光让他的眼睛里失去了光感的能力。

　　空地上方还有持枪的哨楼，低下眼，cris看到卡卡手里握着的凶器，他笑了笑，小声在卡卡耳边道：“ricky，我们走。”

　　努力地朝着【宝贝】走去。
　　两个人翻进了机舱。

　　Cris从后排抓住了前面的椅背：“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卡卡望着眼前的按钮和操纵杆，关上了舱罩。
　　飞机在空地上开始滑行了。
　　下属向塞耶夫报告，中尉站在一旁，惊讶地问：“没有开枪？”
　　“没有，长官。他们彼此拥抱了好一会儿，然后就上了飞机。请问，我们要开枪吗？”

　　莫德有些着急，转向了塞耶夫：“上校。”

　　男人定定地站在窗户前，久久不吭声。
　　而此时，跑道上的飞机起落架已收起。
　　塞耶夫凝视着天空，旋即，看到了【宝贝】冲向云霄的身影。

　　飞机已经平稳地保持着前进的方向。
　　Cris抓着椅背的手才放松了下来，血液已经渗透了出来，他看到插入自己身体的东西，银晃晃，露在外面的一截还刻着花纹：

　　“…这是…什么…？”

　　“一把勺子…”

　　“哦…勺子…”cris再一次捏住了勺柄，因为一喘气，就疼得厉害。

　　他只能看到卡卡的后脑勺，这个时候，却不能看着他的脸，真是够糟糕的。自己真想在临死前，看着最爱的那个人的脸死去啊…
　　汗不停地流下来，cris的呼吸有些不畅：

　　“ricky…”
　　“什么，cris。”
　　“…比起其他…我希望您能活着…”
　　“我知道…”
　　“我别无选择……”
　　“你做了选择，cris…但是…我不怪你…”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口腔里全是铁锈的味道，血水从cris的唇角处流出来，他抬起手抹去了。
　　外面的云彩像一道保护他们安全的屏障。
　　Cris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我们…是要去巴西吗…？”

　　“是…是的……我们是去巴西。等到了那儿，就开一家汽车修理的店，你一直想要的…再买一架钢琴，等…到了…到了休息的时候，你躺在凉席上，我就弹钢琴…你喜欢听什么，cris？”

　　“嚯…什么都行…只要是……是你弹奏的…”

　　Cris的眼皮有些打架，他放在腹部的手也滑落了下来：

　　“ricky……”

　　“什么，cris…”

　　“我…我看不到你…你还在我前面吗…？”

　　“我在…我在…”

　　“是吗…我好困啊…先睡一会儿，如果到了的话…记得叫醒我哦…”

　　“好的…你睡吧，cris。”

　　身后的人，没有了声音。
　　卡卡任由飞机在云端飞行，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也累了，累极了，稍稍回过头看着睡熟的cris，好似回到了母体的婴儿，卡卡从椅子的缝隙里伸过手，摸到了cris的手指。

　　回过身，看了一眼高度仪，卡卡启动了舱罩，强劲的风灌了进来。
　　卡卡低下头，扯开自己的衣裳，把脖子上的十字架拽了下来，连同那些刻着朋友名字的铁牌一块儿抛入了蓝天之中。
　　把操纵杆卡死后，卡卡从腰间取下了手丵枪。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扣动了扳机。

　　【宝贝】一头扎入了厚实的云层，她在天空里自由穿梭，进进出出。
　　天空的胸怀将她纳入其中，一切都平静而美妙。
　　她娇小的身躯渐渐消失于蔚蓝，而蓝天之下，则是那寂寂的空城——马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