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C罗）马德里，不设防的城市》似空斋

27、第 27 章

　　持续的高烧让卡卡昏睡不醒，他被关在这个地方，早就失去了时间的观念。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卡卡以为自己可能已经睡了好多年，沧海桑田都已经变换了容颜。
　　他感到腹中的胃和肠子都在叫喊着一个字——【饿】。
　　这真的不一样了，他的双脚碰到地面，竟然有地毯。
　　虽然墙壁还是那么残破，房间里也还是只有一张床，但是窗户的位置明显比原来要矮了几分。
　　卡卡踩在软软的地毯上，扶着墙，看到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亮。很久都没有见过太阳了。

　　眯起眼睛，一丝光线抚摸着他的眼睑，还有鼻尖。卡卡的手抓着铁栏，能看到窗外绿油油的草地。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高墙之下是带着尖刺的铁丝网，就连它们本身散发出的冰冷寒光都带上了温暖。

　　卡卡的头靠在铁栅栏的上面，一只手按住了自己心脏的部位。
　　Cris的脸跳入了脑海，他的吻和呼吸…

　　这时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断了卡卡的思绪，他回转身，看到了窗户外面背着枪列队走出的士兵。
　　那些男人听命于洪亮的口令，一直走到一个类似于检阅台的地方之下，站定。
　　卡卡的手指用力的拉住铁条，好像能把这些阻碍自己视线的东西都除掉一样，他费力地朝着窗外张望，接下来，他看到了几个人被反绑住双手，由四个穿着迷彩t恤的男人押送了出来。
　　没有错，卡卡没有看错，他们分别是卡西，佩佩，拉莫斯，mesut，和费奇！

　　五个人被领到了草地上，一排站好。
　　卡卡看着朋友们，又把目光立即转移向了那些和他们面对面背枪的士兵。
　　他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卡卡放开了拉住窗棱的手，蹲下身子，他再一次按住心脏，感觉到那个地方的猛烈跳动。

　　外面发令兵的声音像是一把鼓槌在敲击着卡卡，稍息——立正——预备！
　　他飞快地又站了起来，盯着外面的卡西他们。那些家伙的表情卡卡不能看清，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们昂首挺胸，没有一个人畏怯害怕。
　　对面的射击手已经抬枪准备了，卡卡知道他们在等待，等待最后处决的命令。

　　塞耶夫.朗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个台子上，他的下方就是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他今天穿的很随意，好像是要去郊游一样轻松。他的身边是莫德，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被莫德宽大的身体遮住了，直到塞耶夫把他让到了最前台，卡卡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仿佛是在梦里，卡卡挪开了目光。
　　那是cris吗？不可能，不会是他的，他怎么可能站在那里…

　　“准备！！”
　　传令兵的喊声让卡卡捂住了耳朵，他闭起眼！
　　我一定是在做梦！不会的，卡卡，你要醒过来！
　　你要醒过来啊！！！

　　“cristiano！真的是你！你这个叛徒！”
　　“呸——！为叛军舔鞋子的走狗！我们真是瞎了眼了！！”

　　卡卡用力捂着耳朵，但是那些咒骂还是钻了进来，突然间，枪响了起来。
　　蹲在窗户下的人在发抖，那一声枪声过后，马上，接连不断的枪声此起彼伏。

　　死寂传来。
　　卡卡睁开了眼睛。

　　走到草地上，用脚扒拉了一下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莫德确认他们全部都死了。
　　Cris的拿着枪的手一直平平的举着，在开枪的时候，他的脸一直看着后方。
　　塞耶夫靠近他，一只手环过了cris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cris握着枪僵直生硬的手臂：

　　“结束了…”

　　Cris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重重地放下了手。

　　“放开我，否则我把你的脑袋打烂。”

　　塞耶夫笑了笑，举起手来，离开了cris。
　　“我知道你的心里不好过，但是想想看，你可以和卡卡离开这里，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马上就能把这些不愉快忘记的。”

　　Cris听着塞耶夫的开导，慢慢地回过身。

　　“相信我，cris，这些值得你去争取。”

　　“我争取来的，是用我做人的荣誉，信念来同魔鬼做交易。我知道不管今后如何，倘若我活在这世界上一天，我必定不得安宁一天。我明白这些道理，但是我还是把枪口对准了他们，因为我的脑子里还存在着一个希望。”
　　用枪口指着自己的太阳穴，cris走到塞耶夫身边。他的双眼通红，狰狞里面透露出悲伤，他们的四目相接，塞耶夫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近距离逼视而感到不舒服。

　　枪在cris的脑袋上敲了两下，这个拿着枪做着危险动作的人凄凉的笑了：
　　“咱们地狱见，伙计。”

　　地毯上扬起的灰尘在空中飘。
　　卡卡坐在上面，四周都静了下来，他一直在回想一个画面——当他重新从窗户外看出去的时候，cris持枪而立的姿势。
　　很漂亮的姿势。

　　那些被打得千疮百孔的人倒在青翠的草坪上，溅起的血花还在阳光下飞舞。

　　卡卡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嗯…他还能感觉得到。
　　手滑过了自己的嘴唇，那曾经在自己受刑和昏迷中咀嚼着的滋味令他想要呕吐。
　　随即，男人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一下…一下…一下…

　　他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痛苦。
　　他想要把自己打醒。

　　不知过了多久，当看守打开门送饭进来的时候，他惊呆了。

　　“卡卡先生！！”

　　男人诧异地望着卡卡肿的老高的脸颊和齿缝里冒出的血：
　　“你干什么…？”

　　一行眼泪从卡卡的眼里掉落。

　　这很重要，mesut从怀里拿出那块儿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刻有sanmi名字的铁牌。
　　自己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这样看着它，抚摸它，好像那个人还在自己身边一样了。第几次，mesut把牌子凑到嘴边吻了吻。

　　他的嗓子直冒烟，辣辣的疼。
　　那张简陋的【床】就在自己身边，可是他没有力气爬上去了。于是他缩起了身子，好让自己的脖子不用太费力，他的后背整条筋都好像是被人活活给抽走一般。

　　“sami，晚安~”
　　在要合眼之时，他听到了墙那头发出的咄咄声。

　　【你还好吧？】
　　【还好，你呢？】
　　【我们明天会怎么样？】
　　【不知道，可能被枪毙】

　　Mesut靠着墙，听到对面来自拉莫斯的信号，安下心来。
　　他们可能会死。死亡早就不可怕了，他们见惯了死亡，只要你确定自己在死亡名单里，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这是一种解脱，他们都累极了。
　　只是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大家都迎来和平的时候，而他们却要奔赴死亡啦。
　　真是讽刺。Mesut叹了口气。

　　墙壁那一头又传来响动

　　【别害怕】

　　Mesut偏过一点头瞅着这面墙，他假装自己能看到对面的拉里。
　　忽然有点儿感动，他不是不能够察觉拉莫斯对自己的好，他也记得这些，他很想让他明白自己体会到了，只是没有办法给他回报。他当他是好兄长，一辈子的好朋友，能认识他自己三生有幸。

　　【到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一定会的，我一直在你身边】

　　不知道sami此刻能不能看得见这一切。
　　当其他人都在问，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出卖了他们？！cris？卡卡？也许是死掉的斯洛！
　　但是mesut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即便是知道答案又能如何呢？他想起sami在他们头回认识的时候问自己的话
　　【你能够相信谁？】

　　那时候，mesut不太愿意去想这句简单的话里面的意义，它似乎在表明自己连身边最近的人都不能信任，包括sami。
　　那张满是胡渣的脸笑着，黑色的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他拉过他，把他抱住：
　　“好啦，小兄弟，我唬到你了吧~~！”

　　一直到现在，mesut都还有些后悔。
　　自己囚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他被两个人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双腿又能找到感觉了。
　　昨天夜里还很疼痛的身体也不太难受了，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好，恢复得很快，毕竟，他那么年轻。
　　他被人推搡了一下，跟上步伐，他看到自己前方一间间囚室打开，拉莫斯，佩佩，卡西，回过头，后面是费奇。
　　自己到底在后悔什么？mesut想着，手里还攥着sami的名牌。这时候，他们的手被硬扯着往后拉，麻绳一圈圈缠在手腕上，好像要把他们的手给勒断。
　　拉莫斯回过脸来，
　　Mesut本来想要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是他却看到拉里朝着自己比了一个嘴型。
　　那是什么…没有等他想明白，他们就被用枪赶着，开始朝着死亡前进了。

　　清醒的空气，平整的草坪。
　　Mesut看着蔚蓝的天空，上面漂浮着洁白的云彩。
　　那些用枪对着自己的人好像石头雕刻的表情让自己很开心，以前，都是自己这么端着枪对着别人。Mesut用力呼吸着最后的属于自己的空气，甜蜜的气息流进他的身体，血液，他感叹，这真是个好天气啊！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刚刚拉莫斯转过脸来对着他比划的那个嘴型。

　　那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

　　Mesut明白过来自己后悔的是什么了。
　　他后悔自己没有来得及说出爱，他从来都是那么沉默，所有人以为他没有喜怒哀乐，就算是笑都不能开怀。

　　站在那些端枪的家伙身边的传令兵着实的可笑，他好像是在为阅兵典礼而高奏凯歌一般滑稽。Mesut看着身边的拉莫斯，他在心里说谢谢。
　　之后，他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战友，又看到了和塞耶夫一块儿出现的cris。
　　Cris，是你吗？真可惜啊，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人。
　　少年摇摇头，他听到佩佩，费奇，拉里，卡西愤怒的吼叫，他们在接受拷打的时候，还根本不愿意这么认为。他们无法忘记cris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形，他们不能忘记在马德里那间破屋里待着的时候，是cris拿出食物帮他们捱过了难关，他也不能忘记在自己受伤时，他递给自己的那条药膏……

　　Mesut举目望着手里抬着枪，而脸却扭朝身后的cris。
　　他感到这是今天唯一让他有些难受的事儿，但是一会儿就会好了。

　　枪声响起来，mesut知道拉里被打中了。
　　在身边的人还没有完全倒下时，少年看到了血珠从自己的身体里飞洒出来，这一幕绚丽而壮观，比他经历过的马德里城被炮火洞穿的场景还要美丽。他感到身体被飞速交织的子弹一粒粒穿透，那一刻，他倒下了。
　　脸贴在草地上，青青的小草拂过他的额头，他看到了拉里死不瞑目的模样。
　　那对眼睛怒目圆睁。
　　Mesut在心底笑了一下…闭上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