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芳华》公子夜离

4、第三章 运气是神马东西（三）

　　这个清晨，还不大有什么阳光，只一两线光透过了云纱，便这么照着玉湖，柔和煦静，在湖面上拢起了一层袅袅雾雾。那些个灼灼莲花便如同含羞的凡间女子，隐在这片袅袅雾雾中，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像是有意迎你，偏又让你瞧得不甚清楚，倒颇有一些韵味。
　　徐徐微风拂面，带着些许莲花的清香，湖心亭的纱幔应风而起，迎着阳光流光四溢，如振袖而起的蝴蝶翩翩。和着莲童煮的茶水香，我倚在仙人靠上，耐心得等着七师兄沈言。
　　一炷香不到，便遥遥得看到我那位英明神武的七师兄沈言，手捏黑子，脚踏七星阵，一路闪电带火花，浩浩荡荡地往湖心亭飞来。
　　“师…师兄，你今天这是什么造型，怎么整的像刚被雷公电母劈过似的。”我一边惊惶跳起避让沈言身上的闪电火花，一边问。
　　沈言撩了撩额发，在我前面摆了个横刀立马的姿势，然后偏头问我：“小九，小九，你看师兄这造型怎么样，够不够拉轰？够不够气势？够不够冷酷？”
　　我抖了抖，心里踌躇了一会，便决定从善如流，很是真心诚意得称赞道：“果然拉轰，果然气势，果然冷酷。”并试图让我的眼神也表现得更为真心诚意。
　　“我就知道，还是我们小九最有眼光。”沈言心满意足得收了身上的闪电火花，甩了甩袍子，端得便往石凳上一坐。
　　“只是，师兄，这会子你可有闻到什么不太好的味道吗？”
　　沈言用力得嗅了嗅：“像是有股子什么焦的味道。”又偏头问莲童：“可是你们烧的茶水干了，茶叶焦了？”莲童则不答话，一脸惊恐的模样，“噗”的一声，现了原身，便回归玉湖了。
　　“这两孩子，真是……本仙就问个话，至于这么可怕？”沈言疑惑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师兄，你最好转头瞧瞧。”我指了指他身后。
　　沈言瞥了我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颇有些不满：“小九，你搞什么鬼。”然后镇定得回头一瞧。那纱幔正着了火，火苗倒是不大，慢条斯理得舔着纱幔，一丝丝得往上绕着。
　　对于一位上仙来说，这火灭的当然没甚难度，只是这事的难度便在这烧了一半的纱幔上。湖心亭的这纱幔还是当年东海鲛族叛乱时，师傅剿灭鲛族时所获，唤作鲛族之光，用沈言的原话，那就是鲛绡中的鲛绡。普通的鲛绡仅是轻薄如蝉翼，流光溢彩，已是世间难求，更何况这鲛族之光。传说鲛族之光是鲛族某一代族长为心爱之人所织，泣尽心血方成一匹，其中封印了鲛族最大的秘密，鲛人世代传说身着鲛族之光，就能获得鲛族已故族长之灵力，统一东海。
　　沈言无辜得看着烧得缺了一角的鲛族之光，问我：“你说，这鲛族之光怎么这么不禁烧，不是说封印了鲛族族长的灵力吗？”
　　“你不是也说了么，是被封印了的灵力，它现在跟普通的纱幔还有什么区别，除了稍稍好看点。”我托了个腮，一脸无奈。
　　“你说，等师傅出关了，要是知道我一把火烧了他的鲛族之光，会怎么样？会不会把我也一把火灭了？”沈言也支了个肘，一脸诚恳得望着我。
　　我略略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不会吧。”沈言的眼睛随着我的话一下子被点亮了。我又接着说：“我想，也许师傅会把你一巴掌糊到墙上，然后再慢慢扣下来。”
　　沈言:“……”
　　“不过不管怎么说，此事终归是因我邀你下棋而起，你放心，就凭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我拍拍七师兄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言：“……”
　　“只是今天我们这棋便下不了了。话说，你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受到什么样的刺激，搞了这么一个惊悚的造型。”我一边收拾桌上的棋盒，一边闲话。
　　“还不是你召唤的么，我那会正在小瀛洲想锻造一柄神兵，你那个黑子一进门就绕着我打转，居然还咬我衣角。被缠的没法，我只好匆匆来了。话说我那柄剑现在还在业火里烧着呢。”沈言斜睨了我一眼，一脸咬牙切齿。
　　我“嘿嘿”干笑了两声，又反应过来：“不对啊，小瀛洲到须弥顶也不算远，你来的也不算快啊。你可别想把事都推我身上。”
　　“来的路上我碰到了南极仙翁座下的鹤童小仙，非要拉着我点评他新近作的一幅画。怎么说好呢，那是一幅人物画。”沈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画中那位人物，长得相当奇异，生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鬓，左手托一个大酒缸，右手拿一镶龙的三尖两刃刀。你猜他画的是谁？”
　　我脑海里万马崩腾过各界所有长相彪悍的神、仙、妖、魔，稍稍比对了一下，我信心十足得回答：“他画的不是神荼就是郁垒吧？”
　　“都不是。”沈言沉默了一会，说：“是咱师傅。”
　　“咚”一声我栽倒在桌底，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得爬起身来，我咬牙切齿道：“是谁告诉他我们师傅长成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