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芳华》公子夜离

3、第二章 运气是神马东西（二）

　　须弥之西，为西牛贺洲，过了西牛贺州再往西，便是那传说中的神魔边界了。在西牛贺州和神魔边界之间，倒有几座颇有风情的山。譬如不姜山，便是这些个山中的魁首。
　　因着几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没分出个胜负，倒寂灭了一批两界精英，于是无奈休战和解下，这万把年来两界便过得很是安份。不过虽面子上和气了些，但因隔着两界血战而死的先烈们，双方便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因着这个原因，这神魔边界的方圆几千里便在两界心照不宣下历经万年终于成了三无地区。这三无指的便是无神，无魔，亦无战。
　　话说我去不姜山，倒也算是个境遇。那一年，我的师傅莫颜上神闭关千年将出，大师兄云清便提议我们几个师兄妹给师傅各自准备一份出关礼物表示一下心意。
　　说起来，师傅闭关的这一千年，我们几个师兄妹淘气捣蛋的事干了不少，也闯了些许不大不小的祸事，亏得几位师兄均是神界各族名门的世子，又兼兵主莫颜上神的弟子，才把这些祸事消弭了不少。
　　我那位大师兄云清最为嫉恶如仇，兼又仙术刚强，是把闯祸的好手。趁着师傅闭关的千年间把那些个平日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给做了个遍。这其中最为尤其的便是他暴打了西海龙三太子。据三师兄修容说，大师兄素来不喜西海龙君那位爱恃强凌弱的三太子，于是千山万里，千年万载的，有意无意中便与那位三太子结了不少冤仇。最后终于趁着师傅闭关，一次天帝宴请时，瞅了个机会，结结实实地把那位油头粉面的三太子狠狠的揍了一顿。虽说这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我窃以为，等师傅出关，少不了又要罚大师兄抄几年净心咒。
　　从这件事中我们不难发现，我这位大师兄的提议很有些意味在里面，我琢磨着他大约是想着把师傅哄高兴了，兴许便能对我们这千年来闯的个把祸事网开一面了。当然后来实践证明，诸如此类的这种想法往往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对于我们那位素来铁面无私的师傅大人一般是无甚作用。
　　可惜当时我们年少无知，还不大能认识到这一点，反而对大师兄的提议深以为然。
　　我想着即是要哄师傅高兴，便不能马马虎虎，随随便便寻着点平常物作为礼物，私以为总要像凡人所说的“投其所好”这般。但便是这一点让我非常为难，简直是为难至极。因为我的师傅莫颜上神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喜好”的东西，让我无从投其所好。
　　苦思冥想几天无果后，我决定放过自己。因为我想，世间之事一般如此，那便是你觉得一条路已经到尽头，无路可走的时候，往往再往前两步，或者哪怕原地踏步几次，说不定就会发现别的出路。凡人总结的好，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当然也有可能出现“船到桥头没有直”的情况，不过我向来坦然惯了，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于是，我心安理得得抱了个棋盒，兴匆匆得杀去找七师兄沈言下棋。喜欢下棋的人都知道，下棋这种事情最大的乐趣不是百战百胜，所向无敌，而是遇到棋艺相当的棋友，输赢各半方才厮杀的痛快。须弥顶上，我与七师兄沈言年纪最为相仿，自小一起长大。虽然沈言总喜欢自持老成，尤其喜欢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师兄的派头，一派凡事不与我计较的样子。
　　因他仙术、佛理、禅法等均学在我前头，不屑与我比试，药理、阵法等又常不及我，惟有棋艺之道，我俩半斤八两，水平相当，于是棋场上相见便分外眼红，往往要厮杀个几天几夜方能痛快。
　　我兴高采烈得跑到湖心亭，把棋盒“嗒”一声往桌上一放，打开棋盒，从中取了一颗黑子，捏了个诀，作了个法，便见黑子旋旋升起，然后像是观望似的绕着湖心亭转了个圈，便急速往西边飞去。我好整以暇得理了理衣服，顺便将湖心里两朵莲花化作了两个小童，侍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