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战五界加一》苍穹珞

38、生界的道歉 “

　　“哼”。焱紧紧抱着卢苇，眼角在大半截埋在沙土里的士兵身上缓缓扫过，一道赤色的火焰突然从天而降，却被珈蓝的银雾挡住了，“还是交给梵奴的守护兽吧。”珈蓝的语气也变得十分冰冷，“生界必须为此事道歉。”

　　黑色的蛇群躁动起来，嘶嘶的叫声不绝于耳，卢苇从焱的怀里抬起头，大叫道：“算了，不要伤害他们。”然而太晚了，无数条黑色的蛇像黑色的浓雾一样，向着离他们最近的人类扑了过去。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当一切声音都沉寂下来，沙漠里只留下了几十具干瘪枯黑的尸体。

　　“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卢苇惊恐地叫道，然而黑色的蛇群突然如黑色的烟尘一样消失在沙漠里，一只黑色的猫仿佛是从地底钻了出来，蹒跚着走到了他们身前。它微微屈下了前肢，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原谅，我实在是太老了，所以没办法约束这些无法无天的人类。为了我的使命，我一直在忍耐他们。不过今天，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保护夜族，我的主人将生界仅存的宇宙力留给了他们，可他们却狂妄地想要攻击您。请您接收我的道歉吧。”

　　“他们并不是想杀死我。”卢苇眼泪汪汪地说道：“我觉得有些过分了。”

　　“过分？”黑色的猫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带着几份悲愤，“都说夜族是宇宙中最善良的生界，您的确如此。不过这些年来人类对这个星球所有生界所犯下的罪行，早已经超过了邪恶的标准。如果我的主人在这里，他们早就被杀死一百次了。今天若不是您把我从沉睡里唤醒，我差点就会辜负主人对我的重托。整整一万年了，依靠着融大人圣殿的力量，我才能苟延性命。可是现在，我的使命终于快要结束了。”

　　珈蓝点了点头，“我想是梵奴把你留在这里的吧。她想让你告诉我们什么呢？”

　　黑色的猫慢慢在沙漠里趴了下来，它在轻轻的喘气，“请原谅，两位尊贵的大人。我的生命快要结束了，我想我还是把力气留给我想说的话。我的主人是在这个星球上被摄魂抓走的。暗族想要用被他们封印的宇宙力交换一件东西，但是我的主人考虑再三之后拒绝了他们。暗族一怒之下，就把宇宙力重新封印在了这里。但是他们不知道，我聪明的主人早就做出了安排…”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东西？”焱急切地打断了它的话，“到底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黑色的猫黯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的主人并没有告诉我。可我知道这件东西与夜族有关，因为主人把我留在这里的时候曾对我说，一万年后，夜族会重新回来，人类将会抚养她。为什么会选择人类，是因为她和暗族曾经签订过一个契约。”

　　珈蓝的长眉皱了起来，疑惑道：“契约？某非这就是暗族和梵奴交换生界宇宙力的条件？但是为什么暗族非要选择人类不可呢？”

　　“因为第一位夜族，暗夜大人也曾经被人类抚养过！”黑色的猫深深叹了口气，“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波若密星球被暗君毁灭后，人类移民到了这个星球，远远离开了宇宙的中心，再也不被关注。”黑色的猫沉思了一会儿，“我想这也许是一个实验…因为暗族一直都想知道夜族究竟是怎样避过了死亡，夜族回到人类当中有可能会帮助他们找到答案。而且我的主人提到过，结果无法预料，但光族必须取胜，否则夜族将会死去…”

　　“可是梵奴什么都不想说，”焱不耐烦地叫道：“那她把你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黑色的猫颤抖了一下，它急切地说道：“请原谅，尊贵的离界战士，我并非是有意想冒犯您。你可以去融大人的圣殿里寻找更多的信息，不过在你们前往他的圣殿前，我的主人曾经再三交代，一定要先解开生界的封印。不仅是五界需要重新成为一个整体，新生的夜族也必须获得生界的力量，否则就算她找到了生命之源，也无法脱离人类的身体。”

　　珈蓝点了点头，“所以梵奴把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告诉我们如何解除封印。”

　　黑色的猫喘了口气，它的生命力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是的，尊敬的恒界战士。暗族将生界的宇宙力压缩成了一个极小的暗穴，镇在了这个星球最高山峰的下面。你们不能移开那座山峰，因为暗穴会将整个银河系都吞没。但是还有另外一条通道，是我的主人命令我的朋友，蛇神湿婆在暗族离开后凿出来的。你们要将夜族带到那里，利用夜族的弦波封住暗穴，然后才能把它释放出来。如果生界重新获得了宇宙力，它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夜族，因为这是伟大的梵奴留给我们的命令。”

　　“人类也是生界的一员，”焱怒道：“可是他们攻击夜族。”

　　“这不一样。”黑色的猫的瞳孔在慢慢放大，它的头已经无力地垂到了自己的胸前，“根据主人和暗族的契约，人类部分的生界本能被遮蔽了。他们不懂得敬畏生命，只懂得害怕死亡。地球上的人类早已经不再是波若密星球上勇敢、智慧，光族最可信赖的朋友。虽然他们仍然属于生界，可是他们被死亡玷污了。”

　　珈蓝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难怪暗族能够放心地把卢苇送回来，因为如果我们不能解开生界的封印，就算找到了生命之源，卢苇也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夜族。而且他们也知道卢苇将得不到自己同类的庇护。”

　　“可是暗族并不会放过人类。”焱冷冷哼了一声，“这些没脑子的笨蛋。他们胆敢再挑衅，我会立刻让他们投进死神的怀抱。不过，我们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你刚才说的那条通道呢？”他对着地上的猫问道。

　　“最高的山峰将大陆分成了两块，一块是广袤的高地，一块是无际的平原。通道的入口在高地最低的地方，但是你们要去平原寻找领路人。我亲爱的朋友湿婆估计早已经死了，但是它的子孙应该还会世世代代守卫在那里。虽然它们的宇宙力被封印了，但它们绝对不会忘记自己身上的重任。”

　　珈蓝和焱都点了点头。黑色的猫已经闭上了眼睛，苍老的气息渐渐低沉了下去，“我想说的已经全部说完，我完成了主人交给我的使命。现在，我要去找她了。祝愿光族能最终获得胜利，而所有的生界都能获得重生。”

　　黑色的尸体化成了黑色的沙，慢慢陷入到了沙漠里，最终和黄沙融为了一体。珈蓝和焱都闭上了眼睛，他们在为它送行。卢苇思考着他们刚才的对话，焱将她轻轻地搂在了怀里，“看来我真的是一刻也不能离开你，”他皱着眉头埋怨道：“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卢苇看了一眼黄沙里毫无生气的人类尸骸，眼睛里面又聚拢了水花，“他们并不该死，真的。其实他们只是想拯救自己，并不是想杀死我。”

　　“可是他们想用你来威胁我们。”珈蓝不带感情地说道：“我不能说宇宙中没有邪恶的生界，但就连他们也不敢如此欺骗光族战士。”

　　“你没听那只猫说吗？”卢苇可怜兮兮地说道：“人类的生界本能被梵奴遮蔽了，他们害怕死亡。我相信大多数人类还是很好的。”

　　“是吗？”珈蓝微微摇了摇头，扫了一眼卢苇怀里的多啦，“我想连多啦也不会同意的。”

　　卢苇指了指趴在狮身人面像背上努力向下张望的三个人类，非常肯定地说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类，勇敢又善良…”看着焱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她加强了语气，“而且我是被我奶奶养大的，是她把我带回了家…”

　　珈蓝沉思了一会儿，“也许是有一小部分人类，他们的生界本能仍然留存…”

　　“不是一小部分，”卢苇固执地坚持着，“是大部分。你没有听那只猫说吗？第一位夜族也是在人类抚养下长大的。既然夜族被赞许为宇宙中最善良的生界，我相信她不会选择一个邪恶的种族来养育她。他们被蒙蔽了，如果生界的宇宙力能够回来，他们就会重新变好的。”

　　珈蓝没有反驳，焱选择无视，结束了一场没有答案的争论。多啦用吊车将三个人类重新送回到地面上。亚当和可可看着沙漠里的尸体，黯然地低下了头，白发的科学家蹒跚着走到了将军的尸体旁，泪如雨下，“戴蒙将军，为什么你就是执意不肯听从我的劝告了。这不是人类的智慧能够解决的问题，我想还是留给上帝来决定吧。”

　　他踉踉跄跄地从尸体边走了出去，可可追上去扶住了他，但是亚当回到了卢苇的身边。“你们刚才说的我们都听见了，”他的脸上有少有的沉重，“我会尽一切所能来帮助你们，让夜族不会因为被人类抚养而蒙受耻辱。她们在自己的同类那里当然能够得到庇护。”

　　卢苇痛哭起来，亚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坚定地望着珈蓝，说道““我不能代表所有的人类，但我至少代表了一部分人类，我们愿意和你们并肩作战，捍卫人类在宇宙里的尊严和所有生命的共同福祉。”

　　珈蓝惊讶地看着他，“焱”，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欣慰地说道：“我想卢苇是对的，我不得不这么说，她好像总是对的。人类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种族，既然光族和暗族都选择了他们，我想一定会有他们的道理。”

　　焱点了点头，“也许是这样，不过事不宜迟。珈蓝，我们还是尽快去解开生界的封印吧。我知道这个星球最高的山峰在哪里？我们马上出发。”

　　“在青藏高原上，喜马拉雅山脉的珠穆朗玛峰。”亚当若有所思地说着，“可是你们要去恒河平原寻找领路人。我记得湿婆应该是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如果这个名字没有错误，我想我们还是先去一趟印度吧。哪里有最不可思议的宗教与传说，有一些苦修僧和自然一直保持着最亲近的关系，我们可以去拜访他们。”

　　珈蓝和焱商议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我们需要熟悉地球生界的向导。我知道大部分人类听不懂其它种族的预言，但我想总应该会有一两个例外，希望你说的这些人能够带我们找到湿婆的子孙。”

　　多啦掏出了飞行器，卢苇把焱也拉了进去，“我喜欢坐着飞行，风吹得太厉害了。”

　　焱在卢苇恳求的目光下直接选择了妥协，“反正地球这么小，慢也慢不了多少。”他黑着脸说道，又瞪了一眼多啦，看到它把引擎已经开到了最大，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DOCTOR周，你和我们一起去吗？”亚当走到可可的身旁，低声地问道。

　　白发科学家望了一眼黑色的飞行器，一丝挣扎显现在额头，“戴蒙将军找到我，是因为我是生物语言学的专家。他们认为有可能会需要一个翻译。我知道你们也许需要我，可是……”

　　可可拉住了他的胳膊，大声说道：“UNCLE周，你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难道你还没弄明白吗？我们要帮助他们！该死！我们只能帮助他们，才能拯救自己。而且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死亡怎么会比真理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