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战五界加一》苍穹珞

34、记忆弦 “

　　“嗨，你们回来了。”亚当和可可抱着几盒方便面和矿泉水也回来了，他热情地和珈蓝打着招呼，对着卢苇抱歉地笑道：“真是没办法。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我们用结婚戒指才换来了这些东西。”

　　“什么？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卢苇气愤地又快要跳起来，她看着可可空空的无名指，眼圈红了，“对不起，可可，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可可笑着安慰道：“算了，我们两个都认为，比起金子来说，还是食物更重要。我们自己也要吃的，对不对？”

　　卢苇轻声抽泣着：“可我不想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我真希望焱没有在地球上找到我。夜族为什么一定要轮回成为一个人类呢？宇宙中有那么多坚强伟大的物种，可她却非要选择一个又胆小又无能的人类。”

　　看着伏在自己胳膊上痛哭的卢苇，珈蓝和焱也沉默了。一道光骤然消失在窗口。可可努力劝说着伤心的人类先把泡面吃完再哭。珈蓝轻轻敲击着窗框，望着城市的夜空默默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温柔地说道：“卢苇，你不要担心。在暗族到来之前，我会尽一切努力让这个星球不再受到伤害。可如果暗族真的来到了，地球所有物种逃脱灭亡的唯一选择就是移民到一个新的星球上去。如果海伦没有骗我，那么人类本来就是外星移民，现在他们无非是重新再来一次。”

　　“啊？”卢苇差点被一口汤呛到。然而亚当兴奋起来，“外星移民？太伟大了。珈蓝，你简直就像全能的上帝一样，不过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地球上有几十亿人口，这样浩大的搬家工程，宇宙一共经历了多少次？”

　　“一次也没有！”珈蓝苦笑着摇了摇头，“太阳系没有第二个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更何况，对于暗族来说，人类待在地球上和待在太阳系别的星球上没有分别。所以我们必须为人类重新在银河系之外寻找一个新家。但是生界不能忍受长时间的太空旅行，我们最多只能把一部分生物迁居过去。”

　　“所以剩下的人还是会死，对吗？”卢苇捧着吃了一半的泡面，眼泪汪汪地问道。

　　珈蓝回答道：“卢苇，我想焱说的是对的。生界迟早都会死亡，这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既然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只能去接受它。但是生界也有它们的应对之道，它们学会了运用繁衍的技巧，个体的死亡并不代表着整体的湮灭。它们通过这种方法来对抗死亡。”

　　“所以它们只要能继续繁衍，就不算死了。”亚当兴致勃勃地做了总结，“太好了，我真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可以亲眼见证这么伟大的外星移民工程。要我马上联系各国的移民局吗？”

　　“不用。”珈蓝摇了摇头，“五界必须先商议一下，要挑选合适的星球，合适的飞行器。还是等宝儿和赛都回来再说吧。”

　　卢苇已经默默吃完了自己的泡面，然而焱突然回来了。他的手里有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罐头、蔬菜、水果，还包括面粉、大米和一小袋土豆。

　　“如果按照现在的物价水平，我快要和比尔.盖茨一样富有了。”可可兴奋地高呼，立刻和多啦在厨房里忙乎起来。焱在袋子里面仔细翻了一会儿，递给卢苇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威严地命令道：“吃了它。”

　　“你在哪里找到的？”卢苇咬着苹果，清甜的汁水好像甜到了自己的心里。她毫不介意地望着焱故意板起来的面孔，喜滋滋地问道。

　　“有人把它们堆到了自己家的后院。”焱有些不解地答道：“按照你的食量，我不觉得他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都吃完。天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至于这个苹果，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树上还结着果子的果园，有很多人拿着武器在看守它，不过我想也许你喜欢吃。”

　　“其实我最喜欢吃芒果。”卢苇望着焱，脸上红扑扑的，“不过你是专门为我找的吗？”

　　焱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卢苇低下头去，有些羞涩地笑了。厨房里已经飘出来阵阵香味，“我去帮可可。”她红着脸冲了进去，将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留在了客厅里。

　　焱和珈蓝都扭过了头，有些刻意地避免了互相注视。亚当仔细看着电视机里的各种报道，现在连他也开始为世界末日焦虑了。

　　“珈蓝，没想到玛雅遗迹已经被火山灰完全摧毁了。”

　　“珈蓝，所有的岛国都被淹没了，一个也没有剩下，可可还一直吵着要去旅行…”

　　“珈蓝，政府劝说所有人从明天起重新开始工作，你觉得我需要和南极科考站联系一下吗？…”

　　在卢苇和可可将香喷喷的晚饭端出来前，亚当一直在用“珈蓝”不停地造句。焱对着天花板翻着白眼，已经快要达到他忍耐的极限了。

　　“你们也吃一点，好不好？”卢苇对着两个外星人温柔而有耐心地劝说着，“今天我们可以饱餐一顿，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要去发掘金字塔了。希望上帝保佑那里没有什么木乃伊怪物突然跳到我的面前。”

　　珈蓝和气地坐在了餐桌前，连焱也被卢苇拉了过来，多啦和小潘趴在桌子的一角，然而三个人类风卷残云，迅速而干净地将所有食物瓜分完毕，其他的生物都充当了旁观者。

　　“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痛快的一餐了。”卢苇在厨房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着可可笑道：“我总是一个人吃饭。”

　　“怎么？难道你以前没有男朋友吗？”可可好奇地问道，谁说科学家就不八卦。

　　卢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起来挺丢人的。不过从小时候起，我就发现别人经常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跟一个男孩子表白过，我们是一个班的，可他居然说他差点忘记我了。”

　　“哼。”客厅里传来了焱冷冷的声音，含义不明。

　　可可哈哈笑了起来，卢苇的脸红了。然而一阵清风突然来到卢苇的身旁，珈蓝震惊地望着卢苇，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别人经常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卢苇吓了一跳，半天才颤抖着声音答道：“珈蓝，我就是随便说说。没什么意思？”

　　焱也走到卢苇的身旁，皱着眉头问道：“珈蓝，你的意思是…？”

　　“没有生界种族会感受不到夜族的存在。”珈蓝大声说道：“就算他们还没有合为一体。夜族的气息连几亿光年的星河也不能掩盖，我们就是通过这个找到了你。可是你说人类无法注意到你，这会不会是…”

　　“只有死亡的气息能把你遮住。”焱喃喃道：“难道是暗族干的？”

　　“咣当”。一个盘子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卢苇长大了嘴巴，惊恐地叫道：“你，你说什么？你不会想说我是一个鬼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焱捂住了卢苇的嘴巴，阻止了她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叫。

　　珈蓝黑黑的长眉皱了起来，“鬼是什么东西？”他轻轻拍着自己的额头，在地上来回走着，“暗族并不在这里，可是他们居然用死亡的气息遮住了你。这样并不能阻止我们发现你，只能阻止你被人类发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是怎么做到的？”

　　焱将卢苇轻轻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红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在食物充足下变得粉嫩的脸庞，‘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焱在心中暗暗地想，还在为卢苇大学时代的表白耿耿不已。

　　“卢苇，你说你奶奶是在一条河边发现了你。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珈蓝突然问道。

　　“我不记得了。”卢苇摇了摇头，“不过在我的梦里，会经常出现一条河。那条河非常奇怪，河水是黑色的，两旁是许多黑色的像芦苇一样的东西。我记得我在河水上飘了很长时间，才终于看到了光。然后我就会醒过来了。”

　　焱想了一想，说道：“据说生界死的时候，会通过一条好似河一样的黑色空间，那是物质与暗物质在宇宙中唯一相通的地方。通常来说，都是从光明渐渐走向死一般的黑暗，为什么会反过来呢？”

　　“我有一个解释。”珈蓝灰色眸子像宝石一样闪烁着，“卢苇有可能是被暗族送回来的！”

　　“把夜族送回来？”焱吓了一跳，“你不要告诉我，他们终于准备投降啦？”

　　珈蓝摇了摇头，“是契约！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契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一个已经死亡的生界被送回了地球，和梵奴用尽全力留下的记忆碎片融合在一起。暗族想让卢苇不受任何干扰地被我们发现。问题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卢苇差点在焱的怀里晕了过去，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害怕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腐烂了。

　　“不是你想的这样。”珈蓝敏锐地察觉到了卢苇的害怕，温柔地安慰道：“你能够被他们送回来，就证明你还没有真的死去。而且你有人类成长的正常过程，我想你更像是一个生界的记忆弦。如果梵奴让你来融合夜族的记忆碎片，就表明你对夜族曾经非常重要。”

　　“生界的记忆弦，那又是什么？”卢苇神色苍白地问道。

　　“一颗恒星在死亡前发出的光芒会绕过整个宇宙，除非被暗穴捕获，它们的生命和宇宙的空间一样宽广。”看着娇嫩的脸庞丧失了血色，焱以少见的温柔和耐心安慰着卢苇：“生界也是这样。偶尔有强大的生界拥有强大的能量波，这些能量波会向着宇宙深处辐射，记录着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事情。我们把这些拥有能量的波称为生界的记忆弦。如果它们没有被暗族抓住，也代表着物质另一种永生。”

　　“我明白了，”亚当插口道，对着仍然不明所以的卢苇解释道：“你在地球上看到一颗星星发出来的光芒，可能已经几十亿年了。而在这几十亿年里，这颗星星说不定早就死亡了。所以如果是站在宇宙的不同位置，你就能看到这颗星星的一生。记忆弦我想是不是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可以从宇宙的角度，永远看到它的一生。”

　　珈蓝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这样强大的记忆弦并非是所有生物都能拥有的。要想在星际中畅通无阻地穿行，这种波的能量要和光一样强大。而记忆弦恰好又是暗族最感兴趣的东西，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无意中闯入他们领地的记忆弦。而记忆弦一旦被他们抓住，就会彻底从宇宙中消失。所以就连光族战士也很难保留他们的记忆弦。”

　　“因为光族战士大部分要被化为虚无才会死亡。”焱不满地大声说道，“这并不是我们的能量不够强大。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

　　珈蓝想说些什么，然而他还是沉默了。卢苇困惑地问道：“那我究竟是不是一个活着的人类呢？我开始以为自己是一个轮回，后来是夜族的记忆碎片，现在又成了另外一个生物的记忆弦。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

　　珈蓝和焱对望了一眼，都没有回答。“管它的了。”可可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大声说道：“你看，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将会去哪里？所有的科学家都想拼命解开这个谜题。不过我倒是有另外一种看法，”可可用力搂住了卢苇的肩膀，善良的目光亲切地注视着她，补充道：“也许我们都曾经在宇宙中飘荡，也许我们都会最终回归于虚无，可在现在，我知道你就是卢苇。一个虽然有些胆小，但我知道她的内心其实充满勇气的人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