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十二点灰姑娘

3、韩凝雨的第一个人生半径！ 二、 人

　　二、
　　人生好比一个圆，而人一生下来就已经站在圆心上。
　　从圆心走到圆圈，人的一生便结束了。
　　哪一条半径都可以到达人生的彼岸，但任意一条都是任意一种结局，没有雷同，无法复制，无法粘贴。不是游戏，无法存档，无法从头来过！

　　韩凝雨的成绩一直没有什么起色，本就没有聪明的头脑和拼命的个性，再加上随波逐流的血液，就这种与世无争的她竟然无意中选择了一条需要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为人救死扶伤的路……
　　人生好比一个圆，而人一生下来就已经站在圆心上。
　　从圆心走到圆圈，人的一生便结束了。
　　每个人所走的那一条半径都没有特定的选择，那条半径既不是三叉径，也不是十字径，更不是米字径，此半径它就像是久旱后的田地，裂开了千千条，万万条，甚至亿亿条。
　　哪一条半径都可以到达人生的彼岸，但任意一条都是任意一种结局，没有雷同，无法复制，无法粘贴。不是游戏，无法存档，无法从头来过！
　　韩凝雨她选择了医学这条随时与人命挂钩的道路，她的生活也随着她的选择而改变……
　　开学的第一天新生动员大会上有两件事须谨记再谨记.
　　第一件事：做人首先要学会走路！
　　这话是开学典礼上韩凝雨她们尊敬的女副校长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当然就是“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的啦！）
　　同学们不是不尊敬校长，也不全是坏学生，只是同学们的数学都太好了，光记得两点之间直线的距离最短。
　　于是，在往返宿舍与食堂之间，总也放着鲁迅先生留下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的路不去走，非要争当开路人，横穿操场，踩着娇嫩的草儿。
　　路是用钱铺出来的,草地也是,可是你走路没人觉得你新鲜,若是走在草地上的话,学生会就该来光顾你,压榨你的学分了。（每个学期每个人的学分至少得及格，即使你各科成绩全得优也不行，不然四年后会延毕的，当然你可以通过义务劳动或是选修课去拿学分。）
　　这让韩凝雨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为什么呢？后来王信摇着头指着她的脑门告诉她，路铺一次，你怎么走都不坏，草地铺一次，你踩着踩着草就死了，得再铺，哪个更花钱？她才恍然大悟！
　　第二件事：女生一律不许留长发。（此律不在文艺队的女生身上，这件事韩凝雨一直到现在还挺纳闷的：这个“女生一律”指的不是全部女生，还是文艺队的女生不是女儿身？）
　　所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学校当然就有它的一些规章制度了。谁让全家吃饭就韩凝雨她自己念书呢？
　　所以韩凝雨只好乖乖的顶着一头短发晃了三年，幸亏第四年实习医院没有这个要求，否则她该说女院长是带把的了。
　　路总是要走的，管它是草地还是水泥铺成的，总不能买个私人飞机代步吧？
　　头发也总是要留的，管它是长是短，不见得真的要剔光头去伴青灯和木鱼吧？
　　韩凝雨潇洒的甩甩那头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背着大书包，穿着T恤，短裤加运动鞋，抱着既来之则安之，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有滋有味的过了三年校园和一年医院实习的生活。

　　新生动员大会后，紧接着是为期一周的军训。
　　南方九月的天，那只名为秋天的老虎一心一意的到处耀武扬威，热是其次，闷却是致命的。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已经毒到能让人的衣衫湿嗒嗒的紧贴前胸与后背，并逐渐向头晕目眩的地步发展！
　　韩凝雨第一次参加军训，韩凝雨的教官是第一次带学生军训，一个是兴奋引发认真积极，一个是想要好好表现带学生拿奖，好让顶头上司对自己割目相看。
　　小学的时候，每年六一儿童节，全镇所有的小学集中举行一次类似于十一在天安门前列方阵齐步走正步走，到了“主席台”还要喊口号，当然不能是“主席好”“为人民服务”，顶多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偶尔某个学校来个创新，会喊一句“争创全镇，第一学校”！
　　虽然这不是军训，也很小儿科，但是四年级那年，韩凝雨有幸成为其带头者，就是单独出列带领大家喊口号的那一位，这让她窃喜万分。奈何她有扁桃体炎，稍吃点油炸品或是一个小小的感冒都会说不出话来。坚持在烈日下排练了近一个月，最终还是被拿下。最后那一个星期明明她的声音都破成缺一个口的鼓了，也选好人带队了，学校却还让她继续，只因选好的那一位要保持最佳音色上战场！韩凝雨徒然成为董存瑞了，没有人说她是英雄，只是笑她傻。
　　从那时起，她的嗓子就没再好过，断断续续的还影响了声带水肿。韩妈妈不忍心女儿隔几天就当一次哑女或是破锣，挖空心思的诱拐韩凝雨去动了手术，把扁桃体摘除了。
　　如今站在军训的队伍中，韩凝雨积极认真完后，又极其的郁闷。大部分女生在毒辣的阳光下，脸色苍白，眩晕，扁桃体发炎，感冒，或是大姨妈来，教官再恨铁不成钢也只好让她们出列，躲到榕树底下乘凉！唯有韩凝雨，先天的大姨妈没来帮她，先天的扁桃体还让她后天给弄丢了，只好像太阳能似的乖乖的吸收着阳光，让体内的那泡尿渐渐的沸腾！
　　教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训起这些比他还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丝毫不留情面。
　　暴雨之下，别人已经回宿舍优哉的准备打饭，他在那里大声喊着“立正，稍息，立正”，就怕雨声盖过他的声音，可怜韩凝雨她们那一身校服了，就一套连穿一周无法洗，又是雨水，又汗水，在阳光底下自然烘干，味道可想而知啊！别人已经到阴凉的校道齐步走了，他还带着大家在两点的太阳下正步走。别人在小卖部捧着冰镇西瓜冰镇饮料休息打闹，韩凝雨她们却站在宿舍的楼下，祈祷楼上丢下来的被子不是自己的。
　　来来往往的老师和学姐学长们都夸韩凝雨她们教官利害，带得好，肯定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如果你也这样想的话，那么你会失望的。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非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
　　比赛分内务和现场操练！
　　韩凝雨她们班男女生内务均满分，同学们磨枪杀阵就等一会的现场操练了。
　　凡事别太执著了，否则将会适得其反。年轻的教官不能体会这个道理，自然无法让他的学生们明白这个含义！
　　韩凝雨她们报数时，有人从七突然跳到了九。场外“咦”声四起！整理着装时，鬼打墙的，教官没摸到他的腰带跳出来了。一个当兵的大男人的腰，目测只有一尺九，可是他的腰带却有三尺多，几乎可以将他的小腰绕两圈了。标着八一解放军的腰带头只扣住某个腰带眼，余下的大半截腰带随着教官的跑动，像彩带似的翩翩起舞，又像马鞭似的拍打着他！场外的同学们从指指点点，到窃窃私语，到哄堂大笑！
　　韩凝雨站在第一排，她忍笑忍到面瘫坚持着，教官却是以顽强的意志力带着同学们完成了整套动作！
　　奖自然无缘，同学们在教官面前自然不能乱笑，教官自然真诚的检讨了自己，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以班会费的资金，全班邀请教官上假日海滩烧烤，在一张人手一个鸡翅膀比“耶”的照片中，结束了这个军训！
　　揭去昨天的日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理工科的学校，恐龙都可以是美女，可是一个以高护、妇产班级为主的学校里，医生班级以及那些有男生的班级里的那么点青蛙自然也能成为王子啦！
　　韩凝雨幸运的也极其不幸的就在医生班里。
　　幸运的是韩凝雨她们班有一半是男生。听某学姐说，有一些呆在高护班和妇产班的同学，几年出来，对男生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是饥渴，要么成了贝壳！
　　不幸的是由于韩凝雨她们占了班里有男生的这个地理优势，难免会被许多饥渴的无聊的嫉妒的人们拿医生班和高护妇产班的女生的外貌来比较。就像很多人拿北大女生和清华女生来比较一样。韩凝雨自然是捍卫清华女生的啦，怎么也不能全军覆没是吧！
　　韩凝雨她们宿舍有八位女生，和她走得最近的是小A和赵小莹。
　　小A大名叫李意，之所以叫小A是因为她爷是她太爷爷的大儿子，她爸是她爷的大儿子，她是她爸的大女儿。于是她爷是老A，她爸是大A，她是小A。
　　小A是一位号称上能跳下能窜左能跑右能爬的人缘倍广的玩家。只是韩凝雨和她一起玩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谁喜欢她，也没听说过她喜欢谁，或许是她心思的密码设置得太好，韩凝雨又不是一名合格的黑客罢了。不过后来她结婚了孩子都一岁多时，韩凝雨还没结婚。
　　小莹就显而易见得多了。同宿舍那三年，小A和韩凝雨不知道给她当了多少回萤火虫，毫无疑问，韩凝雨在那几年长高的几厘米里面有四分之一的粮食是当萤火虫回报而来的。
　　韩凝雨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说话大大咧咧，走路蹦蹦跳跳，想法也疯疯癫癫的，用她妈妈的话说就是：有时候一根肠子直通到底。
　　当然啦，假小子也是有春天的，而且还像春天里的蚊子一样多。
　　据不完全统计，打小韩凝雨一见钟情的男生可以排成一个连。一个连到底有多少人呢？其实韩凝雨也不清楚，感觉是不少人了。
　　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男生喜欢韩凝雨，但她一直都没把初恋成功的交出去过，不是刚好她对某个男生还余情未了，就是喜欢她的那个男生不够帅不够酷。对，她喜欢的男生得够酷够帅够拽，别忘了她那会的偶像可是谢霆锋啊！综上所述，小A小莹对韩凝雨送上美称：韩花痴！
　　在学校帅哥哪里找？当然是篮球队里啦。
　　小A看篮球是本着和班上很多男生玩成一片了，称兄道弟的。小莹貌似有个喜欢的男生在篮球队里面。而韩凝雨却是像猎人在瞄准猎物一样。
　　对，就是猎物。不是教练物色好球员，不是星探物色明星，韩凝雨是在猎一个够标准、够档次的帅哥当一个临时牌位给供着。不定什么时候哪个场合又有另一男生入了她的眼球，所以只能是临时的。用她的话说，在学校几年，没有一两枚帅哥当牌位，光学习的话，老天也会把你的豆蔻年华给没收回去的。
　　从军训再过度到几场篮球比赛后，本班有一位男生就在韩凝雨的世界脱颖而出了。韩凝雨将这份心思偷偷的上了锁，无人的时候，悄悄地打开来看一看，品一品，感觉还不赖。
　　其实女生宿舍的话题远没有女生的衣服和化妆品那般多姿多彩，眼花缭乱。每天颠过来倒过去，无非就是某某男生来了，某某男生被消灭并消化了，某某女生怎么那么不要脸、怎么还不和某某男生分手呢……
　　孰料也就这么一类话题，居然使她们每天晚上的卧谈会那么的丰盛，甚至色香味俱全。
　　山珍海味都有吃腻的一天，可这道菜在卧谈会当中却永不退色。
　　不管厨师是康熙的满汉全席的主厨还是街头卖早点的小二，只要菜一端上来，都能引起一群共鸣者。
　　最近韩凝雨她们的主题是本班颇具姿色和略长球技的林檬。
　　林檬是韩凝雨的前桌。这两人闲着有事没事就在那里瞎说胡侃。
　　林檬经常会聊起他以前与别人干架以及他和前女友的事。
　　他曾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把对方打到昏迷，结果他两肋插刀的朋友却在他背后插他两刀，把他捅给警方。
　　他总吹嘘追他的女生比天上的繁星和海里的鱼都多，他还告诉韩凝雨说他和他前女友分分合合的次数和理由也跟繁星、海鱼一样数也数不清，只是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她。
　　韩凝雨也不甘示弱，也想吹嘘一番，但和她干架的是她哥，这有损她的淑女形象，不能说。她没有所谓的前男友，一见钟情的那个连更不能说，十八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多显得没有魅力啊。
　　剩下的就是吃和睡了，反正能吃是福，睡还可以美容嘛，当说不让了啦。
　　于是韩凝雨面不改色、脸不红、心跳不加速也不减慢的说她一天可以睡23个小时。尤其是下大雨或者是冬天很冷的时候，躺在暖暖的被窝里，这时就算是谢霆锋来和她一对一见面，她也会闭被不起。她最高记录是曾经整整15天不曾踏出大门半步，其中二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睡觉。
　　吃也是韩凝雨的强项。热腾腾的腊肠炒粉，再倒点蒜蓉酱，饭后水果是又酸又脆的小芒果加点辣椒盐，最好是海吃一通之后来杯冰可乐。午觉醒后能吃碗酸粉多放点鱿鱼干和辣椒，要是得天公厚爱的话，配送几串羊肉串再赠送几个卤鸡翅、卤鸭爪、卤猪蹄。如果一周能过一天这样的日子，即使让她削发为尼她也二话不说。
　　就在韩凝雨说得口水在嘴里奔腾不息时，林檬脸色发紫，心跳加速的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末了，林檬只得无奈的揪着韩凝雨的耳朵说：“你是一只猪，而且是一只又傻又笨嘴又馋的猪。当尼姑后还能让你这样吃啊？”
　　韩凝雨竟然不知羞耻还挺无辜的说：“等我吃饱喝足后，在喝孟婆汤的前一秒钟才当尼姑嘛！”
　　他叹着气说她投胎前一定是一只猪，所以现在才混身带着猪的性情，不过个头比一般的猪小，所以美其名曰她是一只“迷你猪”。
　　她摇着头说他是一个英雄，但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流行他那种两肋插刀的自我保护法了，因此尊称他只是一位“地下英雄”。
　　那一天，韩凝雨抬起头时突然发现林檬正在看着她，还发现她也正站在他的眼睛中。
　　她耳根子一热，赶紧转开少女的头、闭上少女的眼睛。
　　心，仿佛兔子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