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记》xleafy

4、之四

　　斜阳西下，回家的杨柳被张家婶子拦下，拉进里屋。
　　“杨柳呀……”张婶欲言又止，“听说，你家里前几天来了一个少年人？他是什么人呀？啊，你别怪你张婶爱管事，实在是你太公临走前嘱托，说不得我也只好管一管了。年前，我还和你王婶说起你和小虎的亲事呢，大家意思是你们还小，再等等。可是现在……”
　　杨柳听见问，还没说话一张脸倒先通红一片。
　　余前这只突然蹦出来的树妖，肯定让村里人闲话她了。这要怎么解释？可怜小姑娘又听到说起自己的亲事，更是躲也无处躲。
　　“你一个小姑娘家独立门户也不容易，我记得这几天好像就是你生辰，你也满14岁了，要不这亲事就让我来给你做主？啊，我知道，论理不该跟你一个小姑娘家说这些，可是你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商量。你看？”
　　“……张婶，那，你容我回家想想。”杨柳低着头说完，抬脚准备走。
　　“哎，你还没说，那小伙是什么人啦？”张婶忙在她身后问。
　　“他，他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弟。”
　　谎话刚出口，杨柳人已不见了。留下张家婶子在后面嘀咕，“表弟？没听说你还有什么亲戚呀。”

　　杨柳一推开院门，就闻见一鼻子的饭菜香。余前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满脸笑容，“你回来啦。饭菜马上就好了。”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余前真的是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才几天时间，他做饭的功夫比起杨柳来都青出于蓝了。识起字来，也是过目不忘，杨柳启蒙时花了数月才学会的《千字文》，他竟然几日就能默写出了。只是字写的像小孩子样不够力气，不过很有些灵动，倒也是余前特有的风格。
　　杨柳放下药箱，洗净手坐在院中石头边，回想着刚张婶的话。真的要和小虎成亲了吗？祖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况且小虎是自小熟的，人也不错，成亲后就不用过以前的冷清日子了。只是，有一样万般不好——自己势必不能再去药铺做事了。杨柳想象了一下自己盘起头发围着灶台和孩子的琐碎生活，不由得摇了摇头。唉，太公，我要是个男儿就好了，便可背着药筐自在游历。
　　杨柳又看了厨房里忙碌的余前一眼，忽然间对他也很是羡慕。嘿，做只妖精真是不错呀，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还可以去终南山修行呢！

　　余前摆好饭菜，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端到杨柳面前，见杨柳对着石头发呆，便开口问道，“哎，想什么啦？”
　　“没什么，”杨柳有些吃惊的看着面条，“你怎么知道今天我……，我今天刚好想吃面条。”
　　“嘿嘿，今天是你生辰嘛，我记得的。以前每年这个时候你太公不是都做碗长寿面给你吃？喏，还加了一个鸡蛋呢。”
　　刚杨柳正想着太公呢，听余前说起，眼角有点湿，忙端起碗，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稍稍转身，侧对着余前。
　　余前绕过石桌走到杨柳面前，将一朵栀子花举到杨柳眼前，“看，送你的礼物！”
　　杨柳伸手接过，一阵清香扑面而来，待拿到眼前，才大吃一惊，几乎将面条摔在地上！只见栀子花中央，躺着一个指节头大小的小人儿，小人肤色与栀子花颜色一样，又围着浅蓝色的兜肚，十分可爱。
　　“打招呼。”余前屈起食指，弹了小人一下。
　　“你好，主人。”叮咚的童音响起来，带着点胆怯的颤音。
　　“送你的生辰礼物。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杨柳顾不上吃饭，小心翼翼的用指头碰了小人一下，“他是栀子花仙子么？”
　　“仙子？仙子能给你当宠物么？花妖而已！告诉你呀，喜欢归喜欢，这花妖很能蛊惑人心，平常就给你解闷，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定得告诉我。”
　　“妖精都是这样有意思的呀！”杨柳回头冲着余前笑得春暖花开，“呵呵！他吃什么？”
　　看杨柳这么高兴，余前也跟着心情很好。“哎，我跟他可不一样！”他跳到自己坐的石头上，端起碗吃饭。“不用管他吃什么，喝露水好了。它才几十年修行，百年才可真正化为人形，离开本体。”
　　“我今天太高兴了。谢谢你！”
　　“啊哈，这只是我报恩计划的开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