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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途中 情怀初萌动 任是多么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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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不再言语,目光却停留在晓芙面上,一刻未离。车内静得落针可闻,微妙的情愫悄然弥漫,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正自情生意动间,忽闻车外马蹄声响,继而声音飘来:“明日便是十八了,不知能否赶上?”
一男声大笑答道:“沈兄何必如此心急?不过两百余里路,凭你我轻功,即便是跑,明日一早也到了,何况是快马?”
晓芙听得好奇,忍不住掀起窗帘,只见窗外两匹白马并行,马上二人均是弱冠年纪,左首一人剑眉星目,头戴文士方巾,身着宝蓝长衫,颇有几分文采风流;右首一人一袭黑色衣裤,外罩同色披风,脸色黝黑,鼻正口方,唇边笑意尚未收起,显然是方才答话之人。
晓芙欲开口问个究竟,又觉唐突,不禁望了杨逍一眼。杨逍知她心意,探出身子问道:“二位如此赶路,可是有什么大事么?”
二人见问,诧异道:“此事川中早已传遍,便是周边各省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兄台竟不知道么?”
杨逍钻出车外,笑道:“初入贵地,尚不知情,还望相告。”
这一笑尽显倜傥风采。左首男子本以俊美自傲,此刻不免自惭形秽,暗想:“此人若去,岂不多一劲敌?”
正在犹豫是否告之,却听同伴朗声答道:“五柳山庄的柳庄主,兄台可有耳闻?”
“柳云天?”杨逍心头暗转,点头道:“川东首富,川鄂两地武林盟主,谁不知晓?”
黑脸男子对此回答甚是满意,接着道:“柳庄主独生爱女柳文意,天生丽质,武功尽得乃父真传。明日乃柳小姐十八芳辰,柳庄主于上月广发武林贴,昭告各地少年英雄,定于明日为其女比武招亲。这可不是天大的喜讯么?”
杨逍见他说得眉飞色舞,微笑附和道:“确是喜讯。二位可是赶赴盛会?”
黑脸男子闻言哈哈大笑:“阁下说笑了!我这张黑脸,柳小姐能看么?”指一指左首的青衣文士,“我是陪沈兄前去。我这兄弟师出名门,相貌堂堂,倒有胜出之望。”
被称为沈兄的男子到底年轻,听得同伴褒扬,忍不住露出一丝得色。
黑脸男子乃心直口快之人,再看一眼杨逍,忽又一笑:“阁下也是少有的人才,若未成家,何不一同前往?”
车内晓芙听得如此提议,好奇杨逍会如何作答,却听杨逍朗声道:“多谢好意。在下有事在身,稍后必然赶到。”
“如此别过了!后会有期!”马上二人抱拳为揖,打马远去。
杨逍回到车内,见晓芙默然,故意笑道:“反正无事,明日去五柳山庄,如何?”
晓芙微感不快,却也未深思这不快因何而来,乃避重就轻道:“不是说要去寻倚天剑么?”
“汝阳王府远在临安,也不急在这一时。”杨逍在她身边坐下:“反正顺路,看看热闹也无妨。”
想起黑脸男子的话,晓芙忍不住微讽:“只怕是听说柳小姐貌美,你心痒了罢?”
杨逍似笑非笑地睇着她:“这话里可是有酸味儿?吃醋了?”
晓芙猛觉失言,双颊微热,佯嗔道:“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谁吃醋来着?”
杨逍逼近她的脸,晓芙顿感无措,待要别过脸去,却被对方双手牢牢捧住:“既非吃醋,可是怕与我相处时间太长,管不住自己的心么?”
晓芙被此言一激,冲口而出:“谁怕与你相处?我有婚约在身,岂能心怀二念?”
一闻“婚约”二字,杨逍脸色微变,重重哼了一声:“普天之下,谁敢与我杨逍抢女人?莫说婚约,就是圣旨,我也只当是狗屁!”
见他如此自负,晓芙不服,存心相激:“你强迫我同行,峨嵋与武当岂能与你干休?”
杨逍冷笑不已:“武当如何?峨嵋又如何?武当七侠与灭绝老尼齐上,我杨逍也不放在眼中!管叫他们来得去不得!”
见他似是动了真怒,晓芙不敢再言,心底也觉别扭:怎么出言俱是针锋相对?当真是吃醋么?
吃醋?猛然一惊:难道对杨逍动了心?晓芙暗自摇头:自己现在是名门子弟,殷梨停未婚妻,岂能与明教之人纠缠?即便不顾这些世俗之见,也记得阿难说过“抑七情六欲,了无挂碍,方能回原处”。换而言之,无论是何立场,都不能对杨逍有男女之情。
打定了主意,心头的躁动顿时平息,晓芙闭上双眼,眼观鼻,鼻观心,不再理会杨逍。见她如此,杨逍亦只得闭目调息。车内寂静无声,只听得窗外车夫吆喝声此起彼伏,马蹄声不绝于耳,想来都是赶往五柳山庄之人。
一路沉默,不觉已是黄昏,马车驶进城内,在一处客栈门前停下。杨逍先行下车,一看眼前景象,不禁皱了眉头。虽是华灯初上,店内已是满座。“客满”两个大字,高高地悬在门匾旁。如此换了几家,跑遍全城客栈,俱都如此。
站在最后一家客栈门前,杨逍不禁失笑:“这柳云天一招亲,倒替客店酒肆招来不少生意。”回头看看已显倦色的晓芙,温言道:“今夜是找不到住处了,不如在这用饭,夜里在城郊树林里将就,好在只有一晚而已。”晓芙点头答应。
一路秋风瑟瑟,甚有凉意,月儿半遮面,银华朦胧,映照在地面的落叶上,愈显清冷。晓芙看着夜景,想着今晚势必二人独处,心头一阵纷乱。
到得地头,杨逍跳下马车,打量了一番周围,对晓芙道:“夜里寒意甚重,你且坐会,我去找些枯枝来生火。”
晓芙闻言钻出车来:“我也去罢。”
杨逍按住她的身子,迫她坐回去:“我的女人,岂能做这些粗重的活儿?你只管坐着。”
这句“我的女人”极不入耳,晓芙本想反驳,待品出话中的体贴,心头顿生暖意:“好。”
篝火旁,二人相对而坐。杨逍目注火光映照下的晓芙,光彩莹然,愈显俏丽,心头一动:“你喜欢看星星么?”
晓芙闻言微怔,抬头望去,但见夜空深湛,月儿悄悄躲在云后,满天星斗灿然,煞是好看,一时竟入了迷。
杨逍悄悄移近,缓缓道:“我自小就喜独处,家人知我孤僻,甚少打扰。其实人都有心事,当我心绪不宁时,就爬上房顶,对着星空说话,心情便舒畅得多了。”
晓芙从未见过他这一面,觉得新奇,转过头来,却对上其俊逸的面容,凝注的眸子如湖水般深湛,火光摇曳,眼波流动,恍如含情,却若有似无,难以捉摸。。
男人怎能生就这样一双眼?晓芙怦然心动,随即暗骂自己:不是抑七情六欲么?怎的如此没有定力?
杨逍自然不知她挣扎,又柔声道:“以后你可愿陪着我看星星?”
朦胧星空下,如此温柔的问话,让晓芙的心分外柔软起来,待要拒绝,却不忍出口,猛又想起杨逍的风流:“这话你对多少女子说过?”
问得杨逍一怔:对多少女子说过?呵呵!却是头回。自打相识以来,对晓芙戏弄有之,调侃有之,怜惜有之,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已然无法分清。唯有今天这句,却是发自心底,不掺一丝杂念。
察觉逐渐萌生的情意,杨逍笑得格外温柔:“只对你一人。”
任是多么矜持的女子,也挡不住眼前男子这笃定的话与含情的眼。晓芙只觉眼前仿若烟花绽放,满天星斗都失了光彩,心头怦怦乱跳,一丝甜蜜在心田弥漫开。
俏颜绯红,嘴上兀自强撑:“油腔滑调!我才不信。”
杨逍怜爱地看着她:“信不信无妨,来日方长。若还不困,说些趣事儿你听如何?”晓芙点点头,斜倚在树上,听杨逍将幼时经历与明教往事娓娓道来,听着听着,不觉眼皮沉重。
见她犯困,杨逍柔声哄道:“到车上去睡可好?”
晓芙已然迷糊,胡乱点头。杨逍猿臂轻伸,将她拦腰抱起,晓芙欲要挣扎,无奈实在太困,力不从心,待安置妥当,已然睡熟了。
梦中的晓芙长睫低垂,嘴角微翘,不复白日的倔强防备。杨逍静静望着,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安宁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