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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愈 月下风华始 虽是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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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英出门后,家事全权委托给管家纪福打理。晓芙本想指派家仆料理陌生男子的饮食起居,奈何男子脓疮未消,异味难闻,家仆虽不敢违抗小姐吩咐,但言行多有怠慢。男子虽不介意,晓芙却觉不安,于是亲力亲为。自第三日起,端茶送水,熬药剪汤,一日未曾间断。
这日送药进房,男子已坐在桌旁,一瞬不瞬地瞧着她。避过男子的目光,晓芙轻轻将汤碗放在桌上:“趁热喝,凉了就失效了。”
男子将药端至嘴边,嘴角忽地扬起:“我现在这个样子,面目可憎,身上的味道自己都觉得恶心,是人都嫌,你为何从不避讳?”
似是未料到他有此一问,晓芙愣了一愣才答:“谁没有落难之时?面对你时,我只当是医者照料病患,便不觉得特别了。”
男子闻言动容,他素来以风流自诩,女人见他无不动心,但像现在这般境地,还能有晓芙这样的女子赤诚相待,却是头回。一时之间忘了喝药,望着晓芙的眼神复杂起来,激赏、感动、玩味,兼而有之。
晓芙被看得不甚自在,别过脸去,只听得男子缓慢但坚定地道:“我杨某向来独断独行,从不受人恩惠。如今受你大恩,铭记在心,日后必报。”
“日后必报?”晓芙略感不快:“人命可贵,任谁都不会见死不救,报答之语就不必说了,你快些痊愈才是当务之急。”
见晓芙微恼,那模样与平日的温柔娴静一比,别有风韵,男子心中微微一荡,轻笑两声:“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女人心果然是难测啊!”
明知他在逗自己,仍是忍不住红了一张俏脸。晓芙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见她羞窘,男子笑得愈发开心。
转眼十余日过去,男子面容虽未复原,但创口都已结痂,不复异味。穿上新置的青色长袍,长身玉立,通身气派,举手投足间潇洒天成,常引得府中人侧目。尤其是丫鬟仆妇,私下纷纷猜测:面目全非尚且如此,痊愈后该是何等的俊俏风流?
不觉已是十月十五,皓月当空,洒落一地银辉,纪府里欢声笑语。原来是管家看着月色皎洁,便在园中摆下两张桌子,置了几样果品茶点,府中男女老少齐聚在此,品茶赏月,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晓芙亦在座,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场景,不免想起自己原来的身份——怀舒。
自己有多久没想起过这个名字了?难道是因为纪府中人大多和善,易于相处,事事遂心,便淡忘了原来的世界么?还是自己原本就更适宜这里的生活?
惊觉有此念,晓芙用力甩甩头: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多年,那里有熟悉的环境,有疼爱自己的父母。这里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终究不是归处啊!
思潮起伏,又想起那陌生男子来。虽然早已邀其今晚赏月,对方却以外人为由婉拒。不知现在他在干什么?心念一动,向客房走去。
房内并无一人。正疑惑间,忽闻月洞门传来男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声音清朗,不复之前的沙哑低沉。
看来是痊愈了?晓芙一阵欣喜,快步走去。穿过月洞门,只见几丛翠绿的竹子旁,男子负手而立。虽是背影,但长发未束,随意洒落在身后,夜风吹来,拂动衣角,飘飘若仙,潇洒出尘。
如此风采,真当得“玉树临风”了!晓芙暗暗称许,还未开口,男子已然察觉,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在找我么?”
一夜未见,男子脸上的痂已然脱落,面容如玉,眉宇间一股轩昂之气,这一笑如春风般明媚,拂弄得人心底生起涟漪来,晓芙只觉心头荡漾,竟忘了接话。
对女人初见自己的发怔,男子早习以为常,走近两步笑道:“看够了没?”
晓芙惊觉失态,顿时满脸绯红,掩饰道:“我以为你在房里休息,没想到有这般闲情雅致。既然在此赏月,为何不跟我们一起?”
男子饶有趣味地望着晓芙泛着红晕的俏脸,直看得伊人侧过身去,这才答道:“不是说过么?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人多热闹。”
晓芙“哦”了一声,想起此人来历不明,又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身中剧毒”
似是这问题颇为敏感,男子突地敛了笑容:“我的身份,你不知道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