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欲说还休 杨逍定定瞧 ...

  •   夜幕低垂,飞龙镖局别院一静室内。
      灯光明亮,地上打扫得一尘不染,中间铺一草席,垫以厚褥,受伤的丁、纪二女并排躺卧,皆是双目微闭,神态安然,看似睡得极沉。床边桌旁坐着灭绝,单手支额,眼帘低垂,神情不可见,身侧两名贴身弟子却是一脸愁容,显是忧心二女伤势。
      “吱呀“轻响,一人进房,却是贝锦仪端着托盘而入。二弟子一见忙道:“贝师姐来了,劝劝师傅罢。”
      “师傅,”贝锦仪递上一杯茶,“还在为丁师姐纪师妹的伤烦心么?”
      灭绝接过茶盏,微微颔首,并不答话。
      “方才城中最有名的大夫已来瞧过,殷六侠、莫七侠客亦是疗伤好手,”贝锦仪柔声道,“他三人都说无大碍,只须静心调养即可,师傅不必太过忧虑。”
      “话是不错。只是,”灭绝长叹一声,眉头始终不展,“这伤至少得十天半月,尤其是晓芙,大夫特意交代不可长途跋涉。难不成咱们几十人一直待在这里?”
      “总镖头是好人,想必不会计较。”一圆脸女弟子急急接口道。
      “你懂甚么!”灭绝瞪她一眼,“人家不提,难道我们就白白占便宜么?”
      “师傅所虑甚是。”贝锦仪略一沉吟,正色道,“咱们峨眉向来恩怨分明,有礼有节。此次叨扰飞龙镖局,已是过意不去,再待下去,委实不妥。”
      “还是你明事理。”灭绝满意点头,复又扫了方才插话弟子一眼,后者顿时满脸通红。
      “但总算不幸中之万幸,二位同门无性命之忧。”贝锦仪稍稍停顿,似是下了决心,“若师傅信得过弟子,不如带其他人先回峨眉,弟子一人留下?待丁师姐纪师妹行动自如,再一起回山。”
      灭绝闻言眼中一亮,神色顿时轻松不少:“你果然贴心懂事,本门之中,大概也只有晓芙可与你相比。”略一思索,站起身来,“就照你说的办罢。为师看两三日再走,须得等晓芙伤势稳定。不过,”她看贝锦仪一眼,“你一人未免辛苦,秀明和青妍……一同留下罢,也好有个照应。”
      “谨遵师命!”旁边二女到底是少女心性,一听可不受师门约束,自在几日,不禁大喜。
      “还是这般沉不住气!”灭绝横了她们一眼,没好气道,“好好听你们贝师姐的话,别给峨眉丢脸!”
      “是!”秀明青妍满心欢喜,应声不迭。
      “多谢师傅。只是,”贝锦仪想起一事,“殷六侠极是担心师妹,若他亦守在此处,弟子该如何?
      “男女授受不亲。”灭绝毫不迟疑,肃然道,“晓芙自有峨眉照料。即便将来过门,也是峨眉弟子,须得遵守门规,何况是未嫁之身?”她示意贝锦仪安心,“为师离开时,自会说服二侠同行,这点不必担心。”
      贝锦仪点头。灭绝踱了两圈,又道:“晓芙伤在头部,敏君亦吃了大亏,今夜不可大意,你们轮番守着罢。”言毕走出房门。
      “恭送师傅!”三女齐齐躬身。
      “师姐师姐!”眼见灭绝走得远了,秀明——方才那圆脸女子再也按耐不住,扯了贝锦仪衣袖,“那杨逍干么要救人?是对纪师妹有意么?”
      贝锦仪一愣,还未回答,青妍又道:“是啊是啊,不知他用了甚么灵丹妙药。孙大夫说若不是这药,纪师妹怕是不妙呢!若不是紧张师妹,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舍得这等灵药?”她笑着凑近贝锦仪,“师姐你说对不?”
      “就爱胡说!”贝锦仪笑着轻拧她鼻头,“杨逍如何想,我能知道么?我只知纪师妹向来循规蹈矩,绝不会做出有违门规之事。”
      见二人还要追问,贝锦仪忽地收了笑容:“你们这玩笑话,在这里说说便罢,若传出去,可是会坏了纪师妹名节。”略顿一顿,“纪师妹与殷六侠早有婚约,这也是武当峨眉之福,若被无心之言影响,咱们三人谁都担待不起。”
      有这么严重么?二女暗暗嘀咕,贝锦仪瞧在眼里,神色一肃:“今日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不可再提!
      “知道啦!“见贝锦仪一本正经,秀明青妍不敢再问,闷闷应道。
      “亥时刚过。”贝锦仪望望天色,“你们去旁边房里睡罢,我先守两个时辰。”
      二女怏怏走出。扫了兴致,顿时觉得睡意袭来,不约而同去推旁边的房门,却未曾留意房顶一青色身影无声纵起,转瞬即逝。

      翌日午时,城西一酒楼雅间内。
      杨逍、牛三五相对而坐。杨凌陈仁自觉身份太低,站立一旁。
      “哪来这么多规矩?”杨逍见状眉头一皱,“我生平最恨便是这些繁文缛节,来来来,”他招呼二人,“一起喝酒。”
      杨陈二人对视一眼,仍是不敢逾矩。杨逍不耐,起身一拍陈仁肩头:“婆婆妈妈作甚?坐下罢!”陈仁只觉一股暗劲压下,双腿一软,不得已坐在椅上,姿势甚是滑稽。
      “杨凌?”见陈仁窘态,牛三五哈哈一笑,“也要左使亲自来请么?”杨凌本是豪迈之人,闻言一抱拳:“多谢左使!” 大大方方坐下。
      四人坐定,牛三五先发话:“此次峨眉挑衅,多亏左使坐镇,咱们才得大胜而归。”他端起酒杯,言辞恳切,“这一杯谢左使,我兄弟三人先干为敬!”言毕仰脖,杨陈二人亦随之饮尽。
      “言重了。”杨逍微微一笑,“分舵有难,杨某岂能坐视?既是明教兄弟,这些见外之言,不提也罢。”亦是一饮而尽。
      “左使说的是。不过,”牛三五又想起一事,“此战对方死伤甚众,万一他们怀恨在心,纠集人手再来挑衅,如何应付?”
      “不会。”杨逍语气肯定,“咱们未赶尽杀绝,峨眉心知肚明,加上灭绝二徒重伤,短时间内尚无力卷土重来。至于那些凑数的么,”他冷哼一声,“早被巨木吓破了胆,岂敢再来送死?”
      此言一出,牛三五心中大石落地,他心思缜密,已察觉杨逍提起晓芙时语气平淡,只以“二徒”称之,不禁愈发肯定先前猜想:左使必是想通了,再不会为那女子烦心了罢?
      正在雀跃,杨逍忽又道:“饶是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从昨日来看,巨木阵法已有小成,但若敌方人数数倍于此,我方便无胜算。依我看,巨木须得增加一倍,至少四十八根……”他望向牛三五,神色慎重,“你们务必勤加操练,不可懈怠。”
      “是。”牛三五恭谨答道,心中却想着方才之事:危机已解,左使亦不再执迷,可谓锦上添花……愈想愈是开心,霍然站起端杯:“左使高明!三五代舵中兄弟再敬左使!愿左使此去一路顺风,早日平息内乱,重振光明顶!”
      牛三五一脸喜色,杨逍岂不知其心意?既叹又笑——这人当真执拗,虽是瞎操心,到底是为着自己。不过,自己对丫头是志在必得,昨夜便已探明一切,只等灭绝走后动手……若牛三五得知自己要偷走晓芙,岂不要气急败坏?呵呵!
      杨逍心中盘算,面上却不露声色,举杯回礼道:“谢了!客气之言不必再说,咱们开怀畅饮罢!”
      “好!”牛三五豪兴大发,“素闻左使千杯不醉,今日倒要领教!”杨逍只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几人放开吃喝,顿时如风卷残云,片刻光景,酒菜已被消灭大半,只看得被叫来添酒的小二目瞪口呆。
      不多时酒足饭饱,四人高下已分。杨逍气定神闲,丝毫不见酒意。牛三五喊得最响,醉得却是最快,几壶酒下肚,已是东倒西歪。杨凌陈仁酒量略强于牛,尚能支撑。
      “不能再喝了。”见牛三五不胜酒力,杨逍拍拍杨陈二人:“你们扶着舵主回去罢。路上千万小心,勿让峨眉等人发现行踪。”
      “是。”杨陈二人低低应道,架起牛三五下楼而去。
      杨逍尾随片刻,确信三人行动自如,这才掉头往东奔去。

      夜风习习,深巷中传来更夫悠长的吆喝,梆鼓声声响,夜已深了。
      飞龙镖局别院内一片漆黑,院内景物在黯淡星光下,愈发显得朦胧。一黑衣人悄然越过墙头,几个起落后,便落在了峨眉二女养伤的静室房顶上。
      来者正是杨逍——这几日因心忧晓芙伤势,坐立难安,怎奈他不想惊动峨眉武当,只得强忍焦躁。今日午后亲眼目睹灭绝一行出了西门,哪里还等得?一入夜便赶了来。
      淡淡月光洒在窗前,室中地上躺了二人,无奈隔着窗纱,看不真切。
      丫头可好?杨逍伫立片刻,心头突突直跳,心念动间,已轻轻拨开窗户,闪身纵入。
      晓芙双目微闭,睡容恬静,头上虽包得密密实实,却无损其秀雅之美。另一女子圆脸薄唇,显非丁敏君——皆因其伤势较之晓芙要轻许多,昨日便能走动。她本极讨厌晓芙,怎肯共处一室?贝锦仪等人拗她不过,只得换了秀明和晓芙同住。
      “丫头啊丫头,这次万不能由着你……”杨逍定定瞧了半晌,默默思忖,“你怨也罢,气也罢,我是绝不能看着你受伤不管。”
      “知道么?丫头,”缓缓蹲下身,轻抚上晓芙脸颊,杨逍心中柔情无限,“你这样子我固然心疼,却也窃喜,终有理由照顾你……”俊脸忽地微微发热,“可笑么?若能陪在你身边,再过分的事我也做得出。晓芙……”他低低唤着,自嘲一笑,“你若知我竟是这般心思,可会生气?”
      杨逍自顾自言自语,晓芙似是有所察觉,睫毛微微颤动。杨逍一惊,强按住意马心猿,飞速点了其昏睡穴,打横抱起。再看秀明睡得极沉,冷哼一声:这丁敏君躲得倒是时候,暂且放过她罢。
      他怀中多了一人,竟是轻若无物,身形只一晃,便从来时窗口掠出,瞬间消逝在夜色里。

      天已大亮,湖面一片雾气弥漫。岸边垂柳,地上野花,在雾霭中别有一番趣味。湖中湖边竹林前的空地上,四间竹屋一字排开,一缕炊烟自左首屋中升起,袅袅不散。
      湖畔一块青石上,杨逍一袭白衣,手持钓竿,一脸怡然自得——一人一竿在这湖光山色间,竟也如诗如画。
      眼见一条鱼儿上钩,杨逍大喜,正要扯动钓竿,却被一声呼唤打断:“公子,姑娘该喝药啦!”
      来者四十五六,一身粗布衣裤,却是出奇的干净,与一般惯于劳作的农妇不同。原来杨逍打听几日,获悉这郑刘氏精明能干,善解人意,且不喜乱嚼舌根,便重金邀来,专事照料晓芙饮食起居。
      “有劳大婶了。”杨逍微笑接话,丢了鱼竿,径直往晓芙房中走去。
      “哎,这鱼不要了么?”郑刘氏指着半满的鱼篓,大喊道。
      “大婶自便罢,”杨逍走得极快,“晓芙有伤在身,是不宜吃鱼的。”
      “多谢啦!”郑刘氏满心欢喜,提起鱼篓,一溜小跑往厨房去了。
      大步来到晓芙房前,刚想推门,手却在半空顿住——自昨夜将丫头安置此地,便夜不能眠,心里又喜又忧,喜自不必言,忧的是万一丫头执拗起来,如何是好?人言近乡情怯,堂堂光明左使,竟也在一小小竹屋前踌躇不前……杨逍忍不住叹气:都道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自己虽不至此,如此谨小慎微,却也是头一遭罢?
      心念转间,房门已推开。
      屋内摆了一张八仙桌,一壶两杯,一白瓷碗,盛满褐色药汁,热气腾腾。右侧墙上挂着晓芙的随身长剑,并斗笠蓑衣等雨具。窗下横一竹案,铜镜、妆匣俱全,显是特意为晓芙备下,案头更有木盆、手巾、青盐等洗漱之物。虽是简陋竹屋,却是窗明几净,竹香满室,自在怡人。
      杨逍虽早已吩咐郑刘氏妥善布置,此刻仍不禁点头称许:这郑刘氏果然是个细心之人,想得甚是周全。来回看了两眼,目光便落到床头的晓芙面上。
      湖色纱帐松松挽起,晓芙秀目微闭,气息匀长。许是被褥太厚,一只玉手伸出,斜斜搭在床边。杨逍瞧得心动,轻轻握住,另一手拂去其额上几丝乱发,柔声唤道:“丫头,该醒啦,天大亮了。”
      似是嫌扰了好梦,晓芙不满皱眉,左手抽回,就要翻身。
      杨逍怎舍得松手?捉住不放,又恐晓芙动作过大,碰到伤口,忙伸手护住,再唤道:“醒醒,丫头,该喝药了。”
      左手被捏得紧紧,饶是睡得再熟也有所觉,晓芙眼皮起伏,仍是迷迷糊糊。再听这语声温柔醇厚,竟跟梦中一般无二,只当是那人入梦,怎肯睁眼?含糊嘟囔一句:“别吵,做好梦呢。”
      “好梦?”杨逍不禁莞尔——丫头向来自制,偶犯迷糊,当真可爱得紧。不忍立时唤醒,便顺着其意问道,“梦到甚么?”
      “是他,呵呵,”晓芙轻笑出声,犹在喃喃,“真是他呢……”
      “他?”杨逍心中一动,急急追问,“谁?”
      晓芙却不肯再说,打了个哈欠,又想睡去。杨逍疑惑未解,只得强忍住,轻拍其脸颊,语调稍高:“快起来!再赖可就打了。”
      梦中声音怎的如此清晰?晓芙一个激灵,睁开眼来,模模糊糊中看到床边身影,眼熟之极。是他?心中隐隐雀跃,揉眼再细看,果真是他!顿时又惊又喜,百感交集下,竟是说不出话来。
      “怎的?”将晓芙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杨逍又爱又怜,存心逗她:“见到故人,可是喜出望外?”
      多日不见,还是一样贫嘴!晓芙白他一眼,杨逍笑得愈发开心:“被我说中了?”
      “才怪。”晓芙咕哝一句,忽觉不对,“我怎会在这里?”
      “你受此重伤,我怎信得过那些庸医?”杨逍不掩忧虑,“唯有带你来此,方能安心。”
      “那……”晓芙心头疑惑,“师傅会放人么?”
      “我岂会自讨没趣?”杨逍哈哈一笑,“正是等你师傅离开,我才动手。”他顿一顿,又安慰道,“放心,夜深人静,无人发现。”
      想他堂堂光明左使,数次为己深夜奔波,晓芙心头一阵感动,责难之语再难出口,闷了半晌,就想坐起,怎奈单手不便,只得低声道:“放手,我要起来。”
      “小心,”杨逍小心翼翼托起晓芙,待她坐定,这才低低笑道,“不放。”
      “你!”晓芙又羞又恼,作势挣了几下,没好气道,“无赖。”
      “无赖?”杨逍微微挑眉,“换了旁人,便是跪下来求,我都不屑为之。只有你,”他语气笃定,笑意不减,“我是赖定了。”
      言毕缓缓松手,走到桌前端药。
      这般自负虽然可恼,却也令人心动……晓芙怔怔望着,浑然不觉对方已将药碗送至唇边:“趁热喝了。”
      眉头未曾稍皱,晓芙接过一饮而尽。杨逍瞧得大乐,递过绢帕:“不怕苦么?很多女人喝药如要命。”
      “江湖中人,一碗药算得什么。”晓芙擦净药渍,淡淡道。
      “果然是丫头啊,不比一般女子。”杨逍大笑走开。“不过,”他放下药碗,缓缓坐在桌旁,“我纳闷得紧,聊了这些时,你为何不问伤势如何?”
      “何必问?”晓芙柔柔望他一眼,“你会害我么?”
      杨逍一愣,继而欣喜:丫头对己有几分情意尚且不论,这全心信任慰相思足矣。
      “人心难测。”他存心捉弄,坏坏一笑,“若我想多留你些日子,刻意减轻药量,也并非不可能。”
      出乎意料,闻听此言,晓芙不羞不恼,只是沉默垂首,显得心事重重。杨逍反倒不安:“当真了?”
      “不曾。”晓芙随口应着,心中思绪万千。她对峨眉本无甚感情,视灭绝为师,全因自己是“晓芙”之故。孰料此次意外受伤,若非杨逍相救,小命几乎不保,她本极聪颖,略一回想,便知是丁敏君存心陷害,个中缘由……不由得深深叹息,女子嫉妒之心,当真比毒蛇猛兽更为可怕。
      不过,若要回山揭破丁敏君,却也耗时伤神,她不屑为之,更不愿枉死于小人之手,是以那个峨眉,她是决计不会再回的了。
      “在想甚么?”杨逍见她半晌不语,只当是气自己深夜之行,柔声道,“可是恼我掳你来此?”
      “不是。”晓芙抬首,望见杨逍全不掩饰的关切,心中一暖:他是如此小心在意……想自己身为峨眉弟子,除了贝锦仪以同门之义相待,还有谁这般嘘寒问暖?只是……他愈是如此,回乡之念便愈发动摇啊……晓芙满心缱绻,却不能诉,只得低低道:“你待我很好。”
      “好极!”寥寥数语,杨逍却似得了极大鼓舞,眉眼间藏不住欢喜,“你安心养伤罢。”
      “那你还不出去?”晓芙嗔道,心底柔情万千,却不敢泄露半分。
      “为何要出去?”杨逍心情大好,起身逼近道。
      “我要梳洗,”晓芙不睬他凑近的脸,缓缓下床,“你在这儿成么?”
      “有何不可?”杨逍忽地转身走向木盆,不忘戏谑,“佳人梳妆,赏心悦目,杨某愿服其劳。”说罢拧干手巾,就要替晓芙擦脸。
      晓芙脸色微红,啐了一口,以手来挡,杨逍轻轻捉住,与之对视:“可愿听我一言?”
      见其一本正经,晓芙不由一愣,怔怔望住。
      “当日我遭人暗算,落魄堪比乞丐,你可曾嫌弃?”
      晓芙心中一动,杨逍又道:“你说只当我是病患,便不觉恶心腌臜。”想起往事,他心口一阵发热,“这话你许是忘了,我却一直记得。”
      听其言情真意切,晓芙眼眶一热,感动莫名。
      “今日你便当自个是病患,忘了男女之别罢,”杨逍目光专注,语气诚挚,“也让我尽心。”
      晓芙心早已乱,哪里能够搭腔?两行清泪却缓缓滑下。杨逍看得明白,轻叹一声:真是嘴硬心软的姑娘。轻轻替其擦拭干净,又端来青盐水:“漱口罢。”
      晓芙一惊,自知失态,匆匆漱毕,转了话题:“我这伤须得多久?”
      “不定。”正欲出门吩咐郑刘氏收拾的杨逍,回以意味深长一笑,“到时自然痊愈。”
      知他不肯明言,晓芙撅撅嘴,别过脸去,却见艳阳当空,洒落满室金光,心情亦随之明朗不少:既来之则安之,那去留之事,暂且抛开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欲说还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