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叶知秋. 身体渐渐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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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渐渐已经不能受控制地沉浸在黑暗里，可我即使晕晕乎乎的，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一直围绕在我的身旁。情不自禁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待我醒来一张眼就看见他深情却带着些哀伤的眸子，看我睁开了眼，这些情绪一瞬间一扫而光，他又恢复了常态，彘儿，你终究知道了吗？所以你才会有那样的神情。我看着他，还是没有勇气对他亲口道出那些实情，我马上坐起，探了探他的额头，一手的汗，看来他发烧是因为伤口的发炎，现在已经退了，我挪到窗边掀窗帘，发现刚刚进了长安城，有些兴奋地别过头对他道：
“彘儿，咱们进长安城了呢，一会儿就能到家了，不知怎么的，以前总是特别想出宫，第一次是那样的想回去。”
他眼里闪过一种别样的情愫，把我拉进怀里，宠溺地道：
“乖，一会就到家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叫人准备。”
我躺在他怀里，想了许久，突然一个想法从脑海蹦出，我随即道出：
“彘儿，阿娇能不能尝到你亲手做的吃的呀？”
我紧盯着他，想看他会有何反应，他听后，没有惊讶，却笑了起来，抓起我的手，轻咬了下，道：
“阿娇仗着朕的宠爱，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现在居然跟朕提要求了。”
我心中一紧，他从不在我面前，称自己为“朕”，他这是生气了吗？难道我的话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了吗我不敢搭话，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怕错过了他的每个生气的前兆。
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地笑起来，洋洋得意的道：
“看你紧张的样子，真可爱，没想到阿娇也会怕我呀，至于你提的要求嘛，我就先勉强答应下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我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暗暗警告自己，虽然他爱着我，宠着我，但是他毕竟是个帝王，有些在我心中寻常人家最恩爱夫妻举动，换在我们身上，却有些娇纵侍宠的味道。见他这样问我，忍不住回问他：
“什么条件？”
“我要阿娇你在御膳房陪我，就我们两个。”他说的很真挚，可是我却鼻头一酸，他真的懂我，这是我希望的，是我向往的，和普通的夫妻一样，一起窝在小小的厨房，琢磨着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晚餐。刚刚那些，是我多虑了。
“好。”我回答的很郑重，有些像誓言的味道。
“阿娇，你快看那棵柏树！”他掀开帘子，指着一棵高大的树对我兴奋地道。
我随着他指的放向望去，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他马上解释道：“这就是上次我们七夕的时候许愿的那棵树呀。”
他这么一说，我再看向那棵大树，加上一点光亮和许愿的布条还真是那天的样子，
“明年我们再到那棵树下许愿好吗？”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好。”不知怎么的，我马上脱口而出，其实，我们俩都在害怕。
他笑了，却更紧地将我搂紧在怀里。
马车驶入宫门，他刚将我抱下马车，就将我放到了他的步辇上，我马上想站起来拒绝，一是这是专属于他的黑色步辇，二是，周围有许多宫人都看着，不比漪澜殿，人多嘴杂，我怕这传到那些众臣的耳朵里，又要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见我正欲站起，只在我身边低声道了句：
“阿娇你若是不坐步辇，彘儿就把你抱回漪澜殿。”
他顾及身边的人，压低了音量，可有种不容拒绝的威信在里面，让我乖乖地坐了下来。
步辇被人抬起，他和早就恭候在门口迎他的小川领着剩下的卫青，霍去病，雨綿他们还有一些前来接驾的宫人走在我身后。舒服的步辇却让我有些如坐针毡，只盼着能快些到漪澜殿。
当步辇被人放下，我马上起身走下，走的有些急，被步辇的一角绊了下，我马上被人扶住，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地道出：
“缇萦！你怎么在这里？”
她对我笑了笑，看了眼在后面快步向我走来的刘彻，示意我是刘彻将她叫来的，然后很恭敬地对刘彻行了个宫礼。
刘彻见我无恙，倒是对缇萦拱了拱手道：
“淳于医师，阿娇的身子就劳烦您了，有您给她调理，我也能放心。”
缇萦摆摆手，道：“皇上客气了，和娘娘相处多日，对缇萦来说，娘娘是娘娘，是病人，更是缇萦的朋友，所以，认识娘娘也是缇萦的福气。”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对我道：
“在家等我，一会我来接你。”
我笑着对他道：“知道了。”然后，对他身旁的小川道：
“小川，麻烦你宣御医进宫，皇上受伤了，虽然已经上了药包扎好，但还是让御医检查下为好。”
“喏。”小川马上应道，看刘彻投来无奈的眼神，直接对他行礼，道：
“臣妾恭送皇上。”
见他笑容浮上嘴角，带着下川一行人转身离去，身边的缇萦突然用严肃的声音对我道：
“阿娇，这几天你和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手怎么会那么冰凉。”
我看见缇萦着急的表情，对她笑着道：
“缇萦，别着急，我们进屋慢慢说吧。”
我喝着雨綿刚刚沏好的茶，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慢慢的对缇萦道出，说到刘彻陪我跃崖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转而变成一种浓浓的担忧。我见她这样，待我说完，对站在身侧的雨綿道：
“雨綿，给我拿些白玉糕来吧，出宫了几日，对它倒是很想念。”
雨綿领命离开，我伸出手，对身旁的的缇萦道：
“缇萦，先将担心放下，看下我的脉象再说吧，说不定没事呢。”
缇萦马上拿来垫枕，闭上眼为我搭脉，我一直注视着缇萦的表情，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我不敢开口问，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睁眼。
“阿娇，从你跌下山崖后是否比以前更容易感到疲惫，更想睡觉？”缇萦急切地问我。
我仔细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在马车上，我都没想到我睡了四个时辰才醒来。
缇萦见我点点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突然失去了力气般，跌坐在席子上，我静静地注视着她，知道她抬起头，第一次看到一向神采奕奕充满精力的眸子这样的哀伤，我马上感觉到了什么，对缇萦莞尔一笑，道：
“缇萦，没事的，我很坚强，你就告诉我吧，什么我都能承受的住的。”
缇萦依旧望着我，我们沉默许久，只见案几上的茶水的袅袅轻烟，逐渐消失，缇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很费力般，对我道：
“阿娇，我从12岁开始，就跟在父亲后面学医，父亲也总是教育我，医生是救人的职业，要爱着你的病患，不管这个病患曾经犯过怎样的错误，因为人在生命面前，都是平等的，可是，我渐渐也发现，做医生是最无奈的职业，因为，医生有时候比病患更早的能看见他们的寿命，可是，医生有时候又是那样的无力回天。”
我愣了下，也马上明白了缇萦的意思，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缇萦刚刚已经将我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全部抹杀，平复了下心情，最终让自己笑着问她：
“缇萦，我还能陪他多久？”
缇萦不敢与我对视，撇过脸，缓缓地道：
“配合药物的话，最多今年年底。”
“够了，缇萦，我已经知足了，我一定会配合你的。”我尽量想让我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一样，但是哀伤还是压抑不住溢了出来。只有剩下的两个半月了吗？
“啪。”门口传来木碗掉地的声音，缇萦马上看向我，我对门外道：
“雨綿，进来吧。”
雨綿刚跨过门槛，我就看见了她梨花带雨的脸，看到我后，更加的泣不成声，却让我也心痛起来，我终究还是让身边爱着我的人担心。
我从席子上站起，拿出绢帕，走到她面前，擦掉她不断流出的泪珠，道：
“雨綿，记得你以前曾经问我是不是有有事瞒着你，我当时说过了那晚再说，其实，就是这件事，只是当时你情窦初开，恋上了卫青，你后来没问，我也就没说。”
“小姐…”雨綿还在我身边不停地抽泣着，我整了整她的衣襟，对她道：
“现在雨綿和卫青情投意合，也许现在跟你说，你更能理解我，若是你得了重病，你会跟爱着你的卫青说吗？小姐请雨綿，站在我的角度去帮我为皇上保密好吗？他是一国之君，即使没有我，他也不能忘记他身上的使命。”
雨綿哭的更凶了，她点点头，我忍不住揽她入怀，泪水也随着她的哭声落了下来，过了良久，对她道：
“雨綿，今天你听见的，就全部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这是小姐对你的信任，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雨綿在怀里不停地点头，我接着道：
“那雨綿把情绪收拾好，我陪你一起把外面掉地的那些东西收拾好，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语罢，领着她，走到门口，蹲下，一起和雨綿收拾，雨綿也慢慢地止住哭声，对我道：
“小姐，你的要求雨綿一定都会答应的，小姐放心吧。”
我和雨綿收拾好，她接过对我笑了笑，眼里却满是忧伤，我目送雨綿的背影，却觉得曾经小小的她，也慢慢的坚强起来。
回到偏殿，缇萦看着我，也慢慢的收拾好了情绪，给我倒上了热茶，送到我手中，道：
“阿娇，这只是我的诊断而已，千万别消极。”
“我会的。”给缇萦一个安心的微笑。
凭窗而立，缇萦在我身边像是思量许久道：
“阿娇，你真的认为皇上跟你说的都是事实吗？你们从那么高的山崖下坠下，老天佑两人都毫发无损吗？”
我惊得看向缇萦，难道刘彻他……
缇萦见我这般望着她，缓缓道：
“帮你把脉的时候，就察觉到你体内有真气在游走，保护了你身体里所有的重要器官，阿娇你不是习武之人哪来的真气护体？”
是他，他为了救我所以才，
“那他会有什么伤害吗？”我急的抓住缇萦。
缇萦赶紧摇摇头道：“真气耗尽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伤害，只是要近十年好好调理才行。”
他为了我，心中又狠狠一疼，缇萦看着我，道：
“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在你和皇上出宫之前，皇上特意宣我进宫，问我带你出去应该注意些什么，我还特意说你不能受寒，只要寒气侵入脾肺你的身体就会衰竭，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小心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缇萦在我身边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看向窗外这漪澜殿的花园，从茂密的柏树上掉下一片叶，正被风吹到我窗前，我拿起这泛黄的叶子，一叶知秋，秋天要来了，绿叶的生命也要到尽头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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