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爱》星士

67、第 67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和徐博闻的偶遇夏末余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单纯的认为那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何况秦瑶出院了，他也不会再去那家母婴保健医院了，再加上他也特地打电话警告过戴维不要再多嘴了，於是他很快就把徐博闻和他所说的废话抛在了脑後。

　　直到两周之後的某一天傍晚，夏末余刚走出校门口，习惯性往右边走去，就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当车窗开始下降，露出一张男人的脸孔时，他即刻就转身往校园里走去，巧的是，游逆鸿和苏真正一起朝他走来。

　　大概是游逆鸿最近的表现不错，不再对苏真刻意的纠缠不休，所以苏真也在夏鹏轩的规劝下，渐渐放下了对游逆鸿的警惕，有时候下课了也会走在一起。

　　夏末余早就看惯了这样的景象，现在的他既不难受也不悲伤，毕竟一年的约定是自己提出的，在剩下的九个半月之中，游逆鸿有权利做任何事，可以继续追求苏真，也可以选择追求──他。

　　他看到苏真对著自己挥了挥手，也回应了一个友善的笑脸，而身後则传来了徐博闻的叫唤声。

　　真是前有狼後有虎，进退两难。

　　不过，与其选择曾经抛弃了自己的徐博闻，他宁愿做出另一个选择。

　　夏末余没有再花时间思考，也不理睬身後越走越近的男人，他带著严肃的表情快步走向面前的两人，就在走到他们眼前之後，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什麽都别问，配合我。”

　　苏真是吃惊的，因为他发现夏末余的视线完全对著身旁的游逆鸿，而对著自己只是匆忙的一瞥，露出了一个带著淡薄歉意的笑容。

　　“他借我用一下，马上就还你。”

　　这一句话也是同样的低沈轻柔，夏末余用了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清楚的音量，而苏真和游逆鸿也看到了他身後朝著三人慢慢走来的陌生男子。

　　“第三次了。”游逆鸿喃喃自语了一句，苏真和夏末余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时，徐博闻已经走到了三人的身边，夏末余一转身就看到他那张写著无奈和苦笑的脸，一如当初说出“我要结婚了”那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四个人站在门口，当然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夏末余正在犹豫和寻找合适的地点，徐博闻却指了指自己的车。

　　“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一口就回绝了男人的提议，夏末余目光扫向教学大楼，那里有他新发现的秘密花园，不过他可不会让徐博闻白白糟蹋了那里。

　　“那我送你们回家。”

　　“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从我眼前消失就行了。”

　　这样干脆且坚决又冷漠的让人一看就明白厌恶情绪的夏末余是很少见的，至少在苏真和游逆鸿的眼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样的一面。

　　──这个人是谁？这个疑惑在两人的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四个人僵持在原地，路过的人开始好奇止步观望，一向冷静的夏末余这回却不肯妥协，苏真见游逆鸿也冷著一张脸，心知不妙，赶紧开口了，“这样吧，反正鹏轩也有事情要找老师，不如去我们家吧。”

　　徐博闻一愣，从刚才起他就猜测著夏末余身边的两个人是谁，不过从两人的脸上，再联想到夏末余两周前说过的话，他想，那个一脸冰霜瞪著自己的人应该就是“对我很好”“一心一意”、“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并且住在XX花园的有钱人。

　　然而，他也感觉到一股微妙的违和感。

　　上车的时候，夏末余故意坐进了後车座，而苏真则选择了前排的车位，游逆鸿坐在了夏末余的身边，一言不发。

　　後视镜里映出了夏末余偏著头面无表情看著窗外的景象，不过徐博闻同时也观察起了坐在另一边的游逆鸿，在他的眼中，这两人果然不像是一对情侣，他更加确信了夏末余之前说的那些是谎言。

　　一路上，夏末余只是望著窗外，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游逆鸿始终看著他的侧脸，而苏真则透过车外的後视镜看到了这个曾经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关注著另一个人。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却也带著宽慰，心里想著如果逆鸿真的能喜欢上夏老师就好了，那样的话，就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车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夏鹏轩还没有回来，苏真找了个借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把游逆鸿也拉进房间，就看到夏末余亲热的勾住了游逆鸿的手臂，直勾勾的看著徐博闻。

　　最令苏真吃惊的是，游逆鸿竟主动搂住了夏末余的腰。

　　“你有什麽想说的就一次性说完，我不想第三次再看到你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就是你现在的恋人吗？”徐博闻终究是个有气度的男人，脾气好也有耐心，他丝毫不介意夏末余投来的驱逐眼神，也不在意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轻人眼中让人猜不透的深沈光芒，不过也是因为他确定这两人并不是恋人。

　　他想起了戴维提及的“那个人”，难道就是这个人吗？

　　“你是有话对我来说才来的吧，不要问多余的问题，也不要说多余的话，我只给你五分锺时间，说完赶紧离开。”

　　夏末余感觉到搂著自己的那只手莫名收紧了一些，他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但现下不是去思考的时候，他索性靠紧了游逆鸿，两人在沙发上呈现出了亲密无间的模样。

　　“我是有话想单独和你说，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他是谁，能不能请他离开？”

　　徐博闻是温柔的，也是狡猾的，当年他就是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态度捕获了夏末余的心，最後也用同样的方法伤害了他。

　　夏末余眯了眯眼，他正想开口反驳，没想到自始自终保持沈默的游逆鸿却快了一步，“我和他的关系让我有权利在这里，该离开的是你。”

　　吃惊不仅仅是躲在房间里开了一道细缝偷偷观望著的苏真。

　　有那麽一瞬间，夏末余差点从他的身上跳起来，可是徐博闻就在眼前，於是他只能把游逆鸿的话当做是对自己的配合，两人很有默契的又亲密了一分，心底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徐博闻有些纳闷，他深信自己的感觉是不会错的，但──这两人难以描述的感觉又是怎麽回事？他决定暂且压下不解，先说出那件事。

　　“我和妻子已经在协调离婚了，再过几天，我……”

　　夏末余冷冷一笑，打断了他：“就这事？那恭喜你重获自由，你可以滚蛋了。好走不送，还有，这里是我哥家，我不住在这里，所以请你不要来打扰我哥的生活。”

　　“末余──”

　　“徐博闻，收起你那套把戏，我早就看腻了。”看著那个男人的同时，他的手指开始慢慢地梳理起了身边男人的黑发。和夏末余的天然卷不同，游逆鸿有著一头柔顺的直发，轻轻地一梳，手指就滑到了下面。

　　这样的画面，有一股说不出的情色。

　　“……好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再过几天我就自由了，到时候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徐博闻意识到了多说无益，也不再纠缠。

　　临走前，他对著游逆鸿伸出了一只手。

　　“我会夺回他的。”

　　这是宣战。

　　有一秒或者更长的时间，游逆鸿陷入了极短的矛盾之中。他明白如果和这个人握手了，就意味著承认了和夏末余的“关系”，而刚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夏末余看了他一眼，嘴角划开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重重的一甩手，就推开了徐博闻的手。

　　“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再给你一丁点的机会。”

　　他冰冷的的笑容中透露出了坚定的信念，然後徐博闻离开之後，他终於松了口气，边说著“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边从游逆鸿的身边挪开，同时他又唤著苏真的名字。

　　苏真拉开了门，却站在门口没有走出来，因为他看到了游逆鸿一把拉回了夏末余，也看到了夏末余脸上蓦然出现的惊愕，然後，他看到夏末余微微的笑了，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游逆鸿的脑门。

　　“别太入戏了。”

　　“第三次了。”

　　“什麽？”

　　“你把我当成骗人的道具，去解决那些纠缠你的人。”

　　“那都是凑巧。”是的，完全是意外，无论是之前两次对著安齐还是这一回对著徐博闻，他们出现纠缠的时机，游逆鸿也出现在了夏末余的身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再来一次，他会直截了当拒绝别人，不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希望火苗。

　　“对你来说，我只是道具吗？”

　　他握著夏末余手腕的手越收越紧，夏末余的眉头也随之紧凑。

　　苏真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夏末余看到了他，下一刻，一记冷笑就从鼻尖哼出。

　　“在我问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该问一下自己，对你来说，我算什麽？”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面对游逆鸿就会变得不像自己的夏末余了，剩下的九个半月，他不想进攻也不想後退，只想等一个绝不含糊的结局。

　　也许，他该感激徐博闻的出现，也许，不用九个半月，他就能等到结局了。

　　和徐博闻又是另一个故事，只不过结局都同样是留下了夏末余一个人。

　　苏真认真的听著，时不时会忍不住插嘴发问，夏末余也是有问必答，虽然他的答案听起来与其说是敷衍不如说是太过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他人的事情一样。

　　“後来他说要和女人结婚了，我们就分手了。”

　　夏末余从茶几的餐盘上拿过一颗奶糖，剥了包装纸，丢进了嘴里。

　　这糖还挺合他口味，让他因徐博闻的出现而被破坏的心情多少好转了一些，苏真看著这样的他，半好奇半刻意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老师，你真的不准备给那个人机会了吗？他不是说要和妻子离婚了嘛。”他的视线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瞥了一眼游逆鸿，又很快转回了夏末余的脸上。

　　“苏真，你的问题很好笑。”夏末余的回答快速且果断，在在表明了他的坚决，“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所以他和妻子离婚关我什麽事？”

　　“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当年他说是因为爱上了某个女人所以想和她结婚，我会祝福他，但是他告诉我，他的父母逼著他结婚，而那位结婚对象的父亲又能祝他事业一臂之力。换句话说，是他背叛了我。”

　　苏真抿起了嘴，面对有著看似人畜无害笑容却隐隐透露出不容反驳气势的夏末余，他一个都说不出来了。

　　背叛──这两个字让他想到了自己。

　　夏鹏轩失踪的时候，他选择了躲进游逆鸿的臂弯中，这是一次背叛，而当夏鹏轩回来之後，他则选择了回到那个温柔宽厚的胸膛里，这又是一次背叛。

　　“我无法原谅被人背叛，尤其是我曾经爱过的人。”

　　这是夏末余毫不掩饰的心声，他从苏真的表情里就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麽。或许是包含了一份警告的心情在里面吧，他不希望苏真伤害到自己的亲人，不过他也明白，自己是没资格插足兄长和苏真之间的。

　　本来就决定了再也不管他们三人的事，他能做到，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管一些小小的闲事。

　　另一旁的第三个人自然也听出了夏末余的话中有话，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想为苏真出头、辩解甚至对夏末余冷嘲热讽反驳一番，然而他却没有那麽做，从前能脱口而出的话，现在连一句话都组织不好，脑海中闪过的字眼尽是零碎的，无法变成言语。

　　结果，他只能像个大哥哥似的为苏真剥了一颗糖，希望一点糖分能让他低落的心情有所回升。

　　看到了这一幕，夏末余愉快的笑了起来，在那份笑容中已找不到咄咄逼人的气焰，取而代之的是就算是苏真也抵挡不住的温柔神情。

　　“抱歉，我只是在说自己的情况，没有影射你，你不用想太多，你旁边那位保护人也不用这样瞪著我。”他误解了游逆鸿看过来的眼神，以为那是出於对苏真的保护所产生的对自己的反感情绪。

　　苏真本能的朝著游逆鸿望了一眼，在他的眼中，他只看到了迷惘和困惑，可是夏末余却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别处，在口袋里寻找著什麽。

　　“对了，这两张票子。”

　　放在茶几上的是两张电影票。

　　“是秦瑶团购的双人票，她说本来想和老公去看的，结果她婆婆非让她在床上躺一个月，期限又快到了，所以硬是把票子塞给我，我对电影没兴趣，你和我哥去看吧。”

　　放下了票子，他又拿了一颗糖送进了嘴里，这时夏鹏轩回来了，一看到夏末余就忍不住问起了相亲的情况，游逆鸿听在耳里，心情越来越糟糕。

　　“我回去了。”

　　苏真本以为夏末余会跟著他一起离开，可是直到游逆鸿穿好了鞋准备开门离去，夏末余始终和哥哥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著该怎麽应付母亲大人的高压政策。

　　有什麽，正在改变……也许已经改变了。

　　夏末余的确不爱看电影，或者说他过去很少会进影院，即使有感兴趣的电影也是网上找下载，想起来才会去看，所以当秦瑶心不甘情不愿把那两张快要过期的电影票送给他的时候，他拿的也很无辜和无奈，幸好後来想到了三哥和苏真，也算是没有浪费那两张情侣票。

　　然而，所谓的意外指的就是就是天算不如人算的情况。

　　夏鹏轩一大早打来电话说他今晚加班，而电影票的期限又到今天为止，上映的正是苏真很想看的一部商业大片，兄长的话还没说完，夏末余就叹了口气，顺口接道：好吧，我陪他去看。

　　在学校里遇到苏真的时候，苏真说放学之後要先去买些东西，所以不能和他一起走，票子一人一张，到时候在电影院门口见吧。

　　“我大概要迟到了，老师你先进去吧，不用等我了。”

　　放映前五分锺，夏末余接到了苏真的短信。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於是他拿著一份大爆米花和两杯可乐，先行进入了放映厅。

　　又过了十分锺，正当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大屏幕上的画面的光笼罩著整个放映厅而电影才刚开始进入剧情的时候，夏末余感觉到身边原本空著的座位有了人。

　　他没有说话，因为剧情相当的紧张，而周围也是寂静一片。既来之则安之，这电影也挺精彩的，看著看著就有些入戏了。他拿著爆米花桶的手伸了过去，把它递给了他以为是苏真的那个人。

　　对了，还有可乐，他知道苏真不喜欢喝可乐，也因为此刻此地不合适开口询问，所以他很顺手就拿过了不属於自己那一边的杯子，咕噜喝了一口，又放回了原位。

　　夏末余的眼睛始终紧盯著大屏幕，连一丝分心都没有。

　　屏幕上的光照在游逆鸿的脸上，映出的不是面无表情而是不知所措和难以理解，他终於明白了苏真硬是把票子塞进他手里时的诡异表情是怎麽回事了。

　　就在一小时前，苏真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脸遗憾的说著鹏轩要加班，一个人去看电影太无聊了。

　　游逆鸿一想到自己成了夏鹏轩的代用品就有些抵触，不过苏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不经思考就收下了票子。

　　“你没空陪我的话，我去找夏老师了喔！”

　　──开玩笑，凭什麽是夏末余。再说可以把这件事当做是修复关系的好机会。

　　这样想著的游逆鸿和苏真约定好了一起去电影院，却又在几分锺之後接到了苏真的短信，说要回家一次，两人就在影院门口碰头吧。

　　下班高峰交通拥挤再加上不熟悉的影院，游逆鸿赶到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了，他匆忙进了放映厅，就在找到座位坐下的一瞬间才发现，隔壁坐著的人并不是苏真而是夏末余。

　　足足有十几秒，他深陷被骗的愤怒和不解中，他所熟悉的苏真并不是这样一个会骗人的人！苏真应该是单纯的，纯粹的让人想要一直保护的孩子，可正是那样的苏真骗了自己──

　　黑暗中，游逆鸿握紧了拳头，愤怒蓄势待发，甚至有站起来冲出去打电话责问苏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冲动。

　　这个时候，一桶爆米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然後是放在自己这一边的可乐被理所当然的拿起，理所当然的喝掉一大口，又理所当然的回到原位上。

　　夏末余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放在屏幕上，就连一眼都没有瞥向过近在咫尺的游逆鸿。

　　“……”

　　他扭著头，呼吸沈稳，就连双眼眨动的频率也变慢了，映在他眼中的夏末余只有侧脸而已，借著屏幕射来的光，他凝望著这人侧脸的曲线，直到夏末余似乎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而转过脸，黑暗中，两双眼睛正视著彼此。

　　夏末余自然是倍感意外了，但他很快也意识到了这是苏真设下的小小圈套，难怪他一直觉得不对劲，原来如此……

　　至於原因，他想自己和正看过来的这个人都应该明白了苏真的苦心。

　　在确认坐在身边的人确实是游逆鸿之後，夏末余转回了头，注意力又回到了再度上演高潮的剧情上，爆米花在被他吃掉了一半之後，他把整个大桶递到了游逆鸿的怀里，之後再也没有吃过一口爆米花。

　　然而他却一口气喝完了游逆鸿的那杯可乐。在剩下的一个半小时里，两人没有一句交流，偶尔游逆鸿无意识的向著一旁瞥了一眼，看到的也只是夏末余全神贯注看电影的模样。

　　电影终於结束了，观影的人们开始散场，两人心照不宣，毕竟现在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回去的路当然也是相同的，影院门口的车站站牌下已经挤满了人，想要拦到待运的出租车也是痴心妄想，剩下的选择就是十分锺路程的最近的地铁站了。

　　“走吧。”

　　过来的时候，夏末余搭乘的就是地铁，所以他很清楚该往哪里走才能达到地铁口，而游逆鸿却不知道，他跟在夏末余的身後，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却也并非并肩而行。

　　不过很快，走在前方的夏末余的脚步突然慢了一拍，这刻意停顿的一下之後，游逆鸿走到了他的身边，这个时间正是饭点，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不少女性因两位风格迥异的美男子并排走著而屡屡回头。

　　“没想到这部电影还挺好看的。”

　　“嗯。”游逆鸿心不在焉的敷衍著，出了放映厅，他连主角的名字都忘了，剧情也只记得零散的一些镜头，他本来就对电影没有兴趣，从前陪苏真看电影的时候，他总容易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这一场电影他坚持著看完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一旦昏昏欲睡，一定会本能的就靠向身边的人。

　　可是这一回，他身边坐著的是夏末余。

　　那样的自己怎麽能被这个人看到呢！这也是游逆鸿即使因剧情的无聊忍不住打哈欠却勉强振作，甚至去小卖部买了一杯可乐用来提神，也吃完了半桶他觉得甜腻到恶心程度的爆米花提神的主因。

　　他想那麽专注著屏幕的夏末余是不会发现到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自己的。

　　但游逆鸿错了。夏末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说话的声音中透露出了半分的愉悦。

　　“其实你要是想睡觉，我的肩膀完全可以外借，不用那麽客气。”

　　游逆鸿惊讶的是，原来夏末余并没有他以为的那麽专注於大屏幕。

　　“还有，你今晚能睡的著吗？你不是不爱喝可乐嘛。”

　　接著的这句话，更是令游逆鸿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路边的商店里灯光明亮，照在他的脸上，让那份木然一目了然，这一刻，他有一种心脏被冲击的错觉，就像是有一个拳头明明看起来那麽用力的敲打过来，在撞击到胸口之前却变成了轻轻地一掌，而看似是轻柔的动作，心脏却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怎麽不走了？地铁就在前面了。”

　　夏末余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这一次与先前在暗黑的放映厅不同，在对上的双眼中，他看到了一些异样的情思，是情绪也是思虑。

　　有时候，他觉得游逆鸿实在是很单纯的一个人，别看这个人长得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个人只是不擅表达自己的情感而已。

　　不，正确的说是不屑对特定人物之外的人表现出感情。

　　“你的脸上写著，我怎麽会知道这件事情。”夏末余耸了耸肩，很干脆的自问自答了：“我们好歹同居了那麽久，这麽点小事我还是能察觉到的，可乐里面有咖啡因，还有茶，都会让你晚上失眠，所以你晚上只喝水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所以夏末余才会在察觉到自己不是苏真之後一口气就喝掉了那杯可乐──这个想法莫名就使得游逆鸿的大脑忽地发热了一下，他板著脸瞪著一脸轻浮笑容的男人，呼吸变得沈重起来。

　　“前面就是地铁站了，你要和我一起走还是我先走，等你心情爽了再自己回去？”

　　就算现在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夏末余也懒得和他再多罗嗦多解释，他饿了，也想打电话好好“教育”苏真几句，让他少管闲事。

　　游逆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向了夏末余。

　　这样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夏末余走了几步，恍然大悟的抱怨了一句。

　　“你居然又长高了。”难怪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还在长身体，不像某个人已经不会再长了。”不知道为什麽，夏末余怨恨的口气让他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他也感觉到饿了，也同样想在到家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给苏真打电话。

　　但是，是责问他为什麽要骗自己，还是抗议为什麽要多管闲事，有目的性的把自己和夏末余硬凑在一起？

　　这些原本都是在观影过程中的负面情绪，不知不觉中，他都忘了被骗的愤怒，也觉得即使不打电话给苏真……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