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六章(1) -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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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入了冬，可是这城内城外的诸般繁华景象并没有因为这冬日的萧瑟而冷淡半分。
谢晟宁带着谢思楼，后面跟着一个喋喋不休地啰嗦小厮庆云，来到了这曲水流觞诗会。
却见他一身白衣更胜雪三分，袖口和领口被金线细细勾勒，着实是一派风流。而那紧紧裹住他的狐裘和从不离手的暖炉更为他添了几分雍容贵气。
谢思楼则是一身朴素的青衣，面含浅笑，目光温和如水。少年人的长相颇有些青涩，但那几分俊朗已经在眉宇之间初初显露出来。
这二人在这陆家于城郊的别院里一露面，自然是风华绝代，无人能比的。当然，若是忽略的身后那个瘦弱而又婆婆妈妈的小厮，自当是更为美好的。
“谢大人光临，蓬荜生辉！”这次诗会由陆家四少爷陆桀举办，他本没打算请这位已经步入官场甚至为了权势而提前加冠的谢公子来这文人墨客的诗会的，却是这早已不问世事一向温和的陆老爷子这次反倒变得强硬起来，硬叫他写了帖子，送到了谢府去。虽然这谢公子名满京华，甚至有歌谣赞道：“此子有风骨，定当兴吾朝”，可在这自问清高的陆公子心中，这谢晟宁无外乎是一个追名逐利之人，故而现在见这谢公子是如此俊秀模样，心里的好感也着实提不起来，便只好装模作样地恭维了一番，也算好好应了老爷子的心思。
谢晟宁看着这陆桀的样，甚至还忽略了身边的谢思楼，不由地轻笑：“陆公子，这诗会在下并不是用这官场的污秽之气来玷污它的。今日只问文才，不问这些个什么名利朝堂，所以还是称呼在下一句子清为好。”他又指了指身边的谢思楼，道：“这是劣徒谢思楼，今日来，是为了带他来见见世面。比起一人在书房内读书，不如到这大千世界来看看。”
谢思楼亦是彬彬有礼地行礼道：“在下谢思楼。还请公子见谅。”
陆桀嗯了一声，并未再说太多。这心里对谢晟宁的厌恶倒是少了几分，可他一向不是什么饶人的人。他领着他们到了座位之后，忽然道：“今日我这诗会缺个弄琴的。传闻谢公子博学多才，想必……这音律自然是人间仙乐。可愿赏脸？”
谢晟宁哪里看不出来他眼中的不忿？！可他倒也没有在意什么，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了小亭里。那里早已经摆放了一张古琴，样式质朴，甚得他心意。
谢思楼遥遥地看着，目光担忧。他从未听过师父抚琴，庆云说，自从杨姑娘故去之后，师父便没有再弹过琴了。
庆云那时表情恍惚，道：“这杨姑娘本是官家之女，后来父亲遭难，家人被杀，她那时年纪小，避免了杀头的祸事，却被卖为奴仆。公子爷小时候身子不好，有好几次病得险些去了，家中的奴婢也没一个讨他喜欢，每日啼哭不止。后来夫人偶然一次见到了杨姑娘，见她相貌讨喜，年纪虽小，性子却分外懂事听话，就买了她来照顾公子爷。后来公子爷在乡下修养的这十多年，除了过年和中秋的时候回家，其他日子都是和杨姑娘还有我呆在乡下。公子爷和杨姑娘青梅竹马，年长时私定终生。公子爷常常弹琴给杨姑娘听，杨姑娘便随着那琴声翩翩起舞。杨姑娘虽然是婢女，可是院子里任何一个人都将她看作是自家的夫人，她为人又好，长得又那般好看，和公子爷自然是神仙眷侣。后来杨姑娘去了，公子爷亦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来了京城，但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公子爷如同以前那般开心了，每日里虽然面上有笑容，心里其实很是伤心。除了和王公子呆在一起，我便没有再见过他有过发自真心地笑容了。他同王公子自是知己，故而便开朗了些。但是他以前爱穿着紫色衣裳，爱抚琴，爱提笔弄墨，可现在……”
谢思楼想着想着，心里便有些难过起来。他看着谢晟宁目光温柔如水地看着那把琴，怕是回想起了以前同杨姑娘的美好日子，不由得一黯。
他的琴声自当只会给杨姑娘听的。可今日他又为什么要当着这些人的面弹琴？！
正想着想着，他便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定睛一看，却见王言之笑容温和，蓝衣飘然。
他一眼便见到了谢晟宁，眼睛似乎亮了亮，随即便快步走了上去。
谢晟宁本是有些呆愣地抚摸着琴，见是他来了，连忙道：“言之？你也来了？”话虽然这么问着，但是这语气却是分外肯定。
王言之点点头：“我原本心中有些不乐意的，可如今见你在这里，倒觉得没有错过真是件好事。怎的，你今天要抚琴么？”
“既然陆公子相约，我哪里有不应下的道理。”
王言之见他面色平淡，委实说不上什么高兴，又回想起自己曾邀他与自己琴瑟相和，却被他婉言谢绝。今日这陆公子一说起，他便应下，心里没由得有几分不喜。
谢晟宁仿佛看出他有些不快，垂下脸来拉拉他的衣袖：“怎么了？怪我不肯弹琴给你听，枉为知音？”
王言之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脸上一红：“你莫要放在心上。”
谢晟宁道：“我与你兴趣相投，也算是知己。虽然我刚开始故意来找你……你也知晓，怕是也没存太大的好心，可是这些日子我同你一起饮酒，一起作诗，一起谈天，我若还是如刚开始那般处处留心，也委实做作了。可是内人去世之后，我便再也不曾碰过琴。如今我人已经在了官场，对于名门望族自然要放下身段机关算尽处处笼络，人早已经污秽不堪，和以前一般的琴声我自然是弹不出来的。所以倒不如破罐子破摔，让以前的琴声，连带着以前的谢晟宁，彻底成为过去就好。”
王言之望着他的薄唇轻轻吐出这些话语，心里头没来由地一阵怜惜。他忽然握住了那人白皙的手，十指相扣。谢晟宁的身体顿时僵了僵，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天。
王言之觉得自己唐突了，连忙把手缩回去，道：“对不起，是我失礼的。不过子清，我想告诉你……你莫要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就是。”
谢晟宁用目光扫了扫四周。还好现在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刚才的动作，只有自家徒儿的眼镜黑亮亮地看了过来，一丝丝可疑的绯红蔓延在漂亮却又苍白的脸上，看起来分外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六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