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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生若只如初见 魏尘埃,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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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聪明的人是最能掌握度的人,白洛最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什么时候不能开玩笑。
魏尘埃有点脸红:“噢。”
“这个单子,你收好。明天去前台退押金。”
“……”那是你的钱。
白洛笑着揉揉她的头:“明天晚上还请你吃虾。钱到时候给我。”
“嗯!”魏尘埃使劲点头。
第二天早起时候,魏尘埃跑回宿舍叼了一袋牛奶晃去教室了。
走廊里看到她的人,目光俱都闪烁着兴奋,激动,好奇,又鄙夷,不屑,讥嘲等饱含所有人类劣根性,恶狼一样的幽幽光芒。
她不是看不见,而是自动屏蔽。因为大声解释什么更不可能。可不能露出狼狈的神情示弱,除了故作无视的逞强,等时间消散一切,不存在更好的办法。
班里有几个空位置包括安睿非,是去体育队晨练了。
其他人都在大声诵读英语或文言文。
整栋教学楼听去蛙声一片。
魏尘埃把窗户拉开到最大,靠在窗棂上读唐诗宋词三百首平定心绪陶冶情操。
前排艾清远回过头来:“魏尘埃?”
是疑问句,但是对她名字质疑的疑问。
她在他后面坐了半个多月了,他们一句话都没交谈过。不似安睿非,刚过来第一天,就和周围融洽的几辈子老朋友的样子。
魏尘埃于是看了他一眼。小平头,浓眉毛。有点龅牙,但是不难看。普通的掉人堆里老不出来的男生。她也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而且是因为他上课捣乱被班主任削的原因。
艾清远笑笑:“你是叫魏尘埃吧。你家在水天区吧。妈妈是老师,爸爸是医生对吧。”
魏尘埃讶然的看着他,终于饶有兴趣的露出点意义不明的笑:“你怎么知道?”
艾清远有点得意又有点羞涩和挣扎:“开学第一天你走进这个教室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认识我了吧,你小时候我去过你家。按辈分算,我还是你表哥呢。”
“……”魏尘埃有点汗颜,更有点感动。感动之余又有点小得意。但最终还有有一点点怀疑。
艾清远笑说:“你从小就这样子,总是把自以为和你没关系的人当空气,当然对我没印象了吧。”
魏尘埃尴尬了,果然自己这么不是好人么:“那那那你怎么早不说啊。”
“你得搭理我啊~我天天在你眼前晃,你都没跟我对上过一个眼神!”艾清远叹息。很有点哀怨。
魏尘埃噗的笑了:“我没事看你干嘛。”
艾清远瞥了她一眼:“没事为什么不能看我。”
魏尘埃不想纠结于这个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会没完没了的问题,转而问:“我今天也没和你对眼神,没搭理你,你怎么说出来了?”
“佛曰:时不与我,时不待人,机缘非尔等凡人能悟得,此乃禅也。”
一堆胡编乱造答非所问的空话。
魏尘埃笑眯眯煞有其事的点头:“嗯嗯,表哥你好能潜,这么久才浮出来。”
其实是自己的话,会潜更久吧。因为心中有个声音会说,若他也认得我,自会来找我,若他已不认得我,我为何要去问候一个不把我放在心里的人。
咳。
放学艾清远问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魏尘埃摇头说喝过牛奶了,不想吃东西。
于是一个人在教室里打电话给妈妈。
终究还是要弄清,这个艾清远的身份的。
挂掉电话,魏尘埃有点懵,亏得妈妈是语文老师,能给她表达到让她听懂的程度。也幸好她语文强大,能把魏妈妈十分钟的演讲梳理出个如此这般:
小魏爸爸的爸爸,和小艾妈妈的爸爸,是兄弟。
即:小魏爷爷和小艾外公,是兄弟。
PS:小艾外公是小魏爷爷小时候捡来的乞儿。因为那时候爷爷还没成亲,所以收做弟弟了而不是养子。
理完后小魏特想暴走的再打电话给魏妈妈:你干嘛把我爷爷有几个孩子,他外公有几个孩子,以及他们现在散落在天涯海角做着什么工作这些事情,都扯出来混淆我的判断啊!
一整个上午在小魏和小艾聊天,小安和丁丁探讨体育队事情中走完。
小魏偶尔扭头撞上小安看过来的眼,会对她笑一下,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直到放学时候。小安惊讶的看到,魏尘埃居然跟着人群往外冲。
当然,她更不会想到,欧阳承欢借用学生会工作之便,在放学前一分钟就候在她们教室门口了。
小魏冲出去,被欧阳逮个正着。
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磨蹭,被没看到的人一催促,就一副恨不得主动搭讪陌生人的嘴脸,拼命示意:看那边!看那边!
魏尘埃看了欧阳承欢一眼,路过。
“喂!魏尘埃!”
“你叫我?”
“我是欧阳承欢啊。你该不会忘了吧,你还梦到过我呢。”
人群里爆出很不友好的笑声。
魏尘埃差点哭了,颤着音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梦到的是杜寰之,和你欧阳承欢有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让开别挡我的路。”继续往前走。
欧阳被推开,亦步亦趋的跟上:“你干嘛去?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啊。”
“我尿急!”
欧阳承欢霎时脸比小魏还红,一下手足无措了:“哦、哦!那我在这儿等你。”
幸好魏尘埃的教室在走廊尽头,走远的,不好意思刻意围观的人流已经走远,而且有点吵,没有人听到了。
“什么事情一言难尽吗?快点说完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欧阳的眼睛里流过一道光,像一粒不规则形状的水晶从他眼前划过,在瞳子里留下的一道残影。
“才一天就说不要我再出现在你面前了。那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我?”
“我他妈对你做什么了?!我只和你说过一句话而已!”
“你看了我的眼睛!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眼睛,那一个眼神怎么会是一句话而已!”
……
所以帅哥大人,你就这样把一盆恶心死人的黑狗血,兜头浇了我一个彻底,还当成是天降瑞雨,玉露甘霖,踩了一脚的猿粪?
魏尘埃又看了他的眼。
是啊,他的眼睛太好看了,有灵气又有英气。
他的嘴巴也很好看,未经烟染的浅浅粉色,上面一圈颜色微深的绒毛。
他果然是全校最帅的男生啊。校草大人。
可是现在她很狠这英俊。
倘若她招惹的不是校草,而只是欧阳承欢,戳着她脊梁骨的眼睛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目光。
“你几岁了?”
欧阳承欢愣下:“16。”
“这么大把年纪还相信眼神,活到你这份上,什么象牙塔,睡水晶棺的吧?”
欧阳动了下睫毛,很多光芒在眼睛里流窜,像下了一场流星雨,有点迷离,有点红:“我就是相信!”
“可是我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
“……滚开。”
“不滚。”
“操。”魏尘埃头大了:“你真的误会了!我没喜欢你,我不会给你道歉的。”
“不要你道歉。”
“那你到底要什么。”
“和你一起去吃饭。”
“……”
轰隆隆惊雷霹雳。
小魏欲哭无泪:“弟弟,姐不是正太控,姐喜欢成熟的男人。”
“正太是什么?”
魏尘埃抓到了救命稻草。
“你看,我的世界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啊,下次我就知道了。”
魏尘埃望着他天然呆的纯真的脸,失魂落魄的喃喃:“我知道了。”
欧阳笑了,春暖花开:“嗯!”
“你不是正太,你是脑残。”
“那又是什么?”
“你还是十万个什么是什么。”
“好了好了,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了。现在,我们下去吃饭吧。”
“我不要啊!”魏尘埃巨吼,泪涌如泉:“你怎么这么讨厌!滚开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欧阳的眼睛红的像小白兔,比她还委屈。
魏尘埃哇的一声哭了。懊恼,焦躁,悔不当初。哭的直想满地打滚。
安睿非慢慢起身,走出教室,走过去蹲在墙根的小魏身边:“尘埃。”
魏尘埃呜呜的接过纸巾。
“别哭了,我们去后操场的冻感地带买冰吃。”
欧阳说:“我也去。”
魏尘埃哇的一声又哭了。
临班几个好事的在说,被帅哥拒绝了?哭的这么惨烈?
安睿非狠狠的瞪他们。其中有个,还是给她写过情书的。正很狗腿的冲她笑。
安睿非气结,全撒在欧阳身上:“也什么也?我在和尘埃说话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我跟你很熟吗?”
拉起小魏拍拍她背,走去楼梯。
又回头对欧阳说:“你不要再跟来了,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有意思吗?”
“我没有欺负她…”
“你还说你喜欢她,把她弄哭成这样你就不心疼吗?”
欧阳呆了。
眼看着她们下楼,站在原地,很有点惘然。
原本是来告诉她,他去年在一个朋友的钱夹子里见过她的大头贴,他偷拿了。这次有带在身上,还准备拿给她看呢。
他的成绩能念更好的高中,但他知道她在这学校,所以他找来了。
他从学生会弄到她的详细资料准备着手,她先开口了。像一场闹剧,她漫不经心的笑着吹皱一池春水而不自知。
他以为不必再等了。
可是她说不相信。
不相信美好,不相信单纯。
欧阳低头看了手心里,小照片上的魏尘埃,眉眼里的极其认真让她看起来像停滞时空的凝视。
他每次对上那双眼,久了都会忍不住屏住呼吸。就像此刻,一种类似沉溺的静止。
原来她的性情并非是如他以为的那样。
他想起一句古老的诅咒: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