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童话》艾敏

9、姐妹交锋Round 1（二）

　　看不出她文弱妩媚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泼妇的心，看来肯定是尽得了四娘的真传。原来任她怎么撒泼卖傻甚至怎样诋毁我我都不屑去理睬她，可是她却似乎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口无遮拦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污言羞辱我的娘亲，这口气就不能这么轻易咽下了。虽然我还与“我娘”素未谋面，无丝毫感情，但是这些话已经深深地激怒了我，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娘，此刻竟然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娘亲，如果我还能忍下去那我就是非人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握紧双拳，我气到全身发抖，愤怒的情绪抑制不住地四散开来，遍及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打她，给她点厉害看看！可是，抬起手掌的一瞬间我却犹豫了，她毕竟是我妹妹，既然我来到景府了，就应该把这当成自己的家了，对待家人，是应该宽容一点的。然而……
　　“啪！”我怔在当场。因为打人的不是我，挨打的才是我！
　　看到我的犹豫，嫣然眼中出现了一丝自豪和嘲笑，仿佛是嘲笑我不敢动手打她，随即她一巴就迎面而来。而正在犹豫的我闪避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了我，我挨打了，刚进景府的第一天就挨打了，而且打我的是我的妹妹，出言侮辱我和我娘的嫣然，我不忍心动手的嫣然，就在刚才，结结实实地打了我。我该感谢这巴掌，这巴掌彻底打走了我心里的恻隐之心，对待这种人何须恻隐之心，左脸被打了，难道真像傻瓜一样再伸出右脸给她打吗？不，不可能！既然她打了第一巴，那第二巴就由我来吧，此刻，我再也没有片刻的犹豫了。
　　“既然三娘教不了你，今天我就代三娘教教你这无知痴傻、连累家人的下贱女。如果不是为了要去太虚门看你，二哥就不会食言、不会不带我去枫山看红叶。都是你都是你，你还回来干什么？景府不欢迎你，不欢迎你…”她却犹自激动地控诉我的罪行，说着说着竟然又扬起手来，还想再来一次吗？
　　“啪！”抓住她企图行凶的右手，走上前去，就那么伸手一巴掌落在她娇嫩的左脸上。我保证，这一巴掌绝对比她刚刚的重，我保证。只见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手掌那么直直地挥过去，随即跌坐到地上，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半边娇脸，指缝间露出刚刚挨打的证据：鲜红的掌印。
　　“哎呀，真是不小心，太用力了都把自己的手弄疼了，真不懂爱惜自己啊，看来我真是太无私啦。小五，你说是不是？”装模作样地用左手抚着右手的掌心，我假装心疼道。小五在一边已经憋气憋了很久了，估计再憋下去要内伤了。要不是小四在一边扯着小五的袖子，估计她已经先我一步出手了。短短两个时辰的相处，我已经大概摸清了这两个丫环的性子。小五性子直爽，喜怒形于色，有话就说，就像刚刚给我梳妆时就一个劲称赞我长得和我娘一样美，而且待人和蔼，不像四小姐……之后的话是被小四打断的，小四比小五年长一岁，却比小五要成熟稳重的多，思虑要颇为周全，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就像刚才在战局胶着时的仗义之言。此刻小五见嫣然被我打了，脸上掩不住地狂喜，一边扶着我道：“就是就是，三小姐您刚刚回来，路途劳累，怎么也不知爱惜自己呢。三夫人知道可要心疼了。”说她性子直爽，这会竟也知道帮着我一唱一和。这丫环我喜欢。转身去看众人，却发现大家都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看来这丫头平时是在府里嚣张惯了的，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吧。只见恶女此刻正一手捂着被打的一边脸，一手捏着水红色的手绢指着我竟说不出话来，呵呵，你也有今天啊。效果不错，刚刚回府就给了我一个立威的机会，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是傻小姐。
　　“小四小五，哥哥还在前堂等着呢，我们走吧，闲杂人等就不要管她了。”说罢牵着小五的手，我故意摆出“慈禧”的尊贵范儿，仪态万千地向前迈步，与恶女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特意扭了扭屁股撞了一下这呆头鹅。半晌那恶女方反应过来，只听见她在后面跳脚骂道：“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我告诉二哥去，二哥最疼我，一定会好好罚你的！”然后便跺着脚急急地追着我来了。
　　二哥最疼你是吗？那我们就看看二哥到底是疼你多还是疼我多。
　　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进了前堂，果然哥哥已经换好了衣衫，正跟堂上坐着的人说话。未及细想，看到哥哥的身影时我已经欢快地叫出了声：“哥，我来了！”哥哥是我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又那么宠我，所以尽管我对这里很陌生，心里甚至存在着一些恐惧，但只要一见到他握心里就充满了安全感，而见不到他时我就不可避免地觉得慌张。看来我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了。
　　哥哥闻声立刻站起身来，拉过我的手，将我牵到堂前说：“三妹，快来见过三娘。这么些年三娘一直惦记着你呢，今天你们母女终于团圆了。”
　　顺着哥哥的目光，我抬头去看，果然看到堂前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大概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只简单挽了个云髻，斜簪着一个橙色的琉璃珠花步摇。淡淡的妆容底下是满脸的憔悴，紧蹙的双眉下，红红的眼眶里一双如水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我。我知道，她在等着我上前相认。本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而且还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下生活，可是我的娘亲现在看起来却仿佛一个四十岁的老太婆，如此憔悴如此愁苦，是思女心切吗，还是受人欺负的缘故呢？若是前者，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她。虽然我与她并无感情基础，但她比较是我的生身母亲，一醉之下来到这里，既然变成了这里的景陶然，我就要负起景陶然应该承担的责任。原来世界的妈妈不见了我也许也正在伤心地寻找我，好在还有个姐姐可以照顾她，而眼前的这位娘亲，可就只我一个女儿。在这样重男轻女的封建社会，三位夫人都育有儿子，独她没有，而且之前我还是个傻女，想必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若是府里果然有人欺负她，那我绝不放过他，不管是谁，即使是嫣然和她的娘亲。嫣然居然都敢当着我的面诋毁我的娘亲，想她出身卑微的娘肯定也绝非善类。想到此，我一腔怒气，不得发泄，只有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道：“恶女，恶婆娘，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