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童话》艾敏

10、谁家的恶婆娘 不欢迎我回

　　“陶儿，你还在怪为娘把你送走吗？还在怪为娘不去看你吗？你…你竟不肯认娘了吗？”可能我犹豫地太久了，竟给她造成了这样的误解，她失声抽泣了起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娘亲跟前：“娘亲！”一声喊出口，眼泪已经倾涌而出。眼前这位娘亲的悲惨遭遇加上我对妈妈的思念与愧疚一起涌上心头，我竟也泣不成言。娘亲先是一愣，接着甩掉丫环的搀扶，冲上前来，一把将我拥在怀，我们母女两抱头痛哭。场面一下失去了控制，在场的丫鬟们也纷纷拿着手绢擦拭自己的眼角。许是不曾见过如此温馨感人的场面，许是联想起自己久未能见的家人，纷纷垂泪。就连一向端庄稳重的哥哥，此时也转过身去，似乎在抹着眼角。
　　为打消娘亲的顾虑，我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抽泣，断断续续地说：“娘亲，您误会了…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只是突然见到娘亲太激动了。而且…而且为自己这么些年来未能服侍在娘亲左右而…而自责…更因为之前心智不全肯定…肯定连累娘亲为别人看不起而自责…娘亲…娘亲，是孩儿不孝，是孩儿拖累了您啊。请娘亲原谅孩儿！”说着我屈膝又要下跪。
　　娘亲却一把抓住我再也不松开，并将我狠狠揉进自己的怀中，仿佛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里去，嘴里还在低声地呢喃：“好孩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而且你长大了，懂事了，老天真的听见了我日日的祈祷了吗？我没有做梦吧？”
　　“您没有做梦，三娘，陶然真的回来了。”哥哥上前劝道。
　　“真的吗？孩子，好孩子，你没有拖累娘亲，是娘亲没用啊，是娘亲没能好好保护你。娘当年也舍不得送你走啊，娘还记得那年你刚过八岁生辰，中秋的满月还高高挂在中天的时候，接你的车子就停在了咱们柳诺院的院门外。那时的你还未恢复心智，只知扯着为娘的衣袖喊：‘娘亲不要送我走，陶儿不走，陶儿不走…’喊得娘心都碎了。从那一夜起，娘这五年来就没有再睡过一次安稳觉，每次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你哭泣着扯着我的衣袖的样子……”说到伤心处，娘亲止不住再次呜咽起来，气急之下咳嗽了起来，差点晕厥。看着情形我便知道娘亲一定是身子骨太弱了，今天见到我肯定很激动，以至于气息提不上来。那边哥哥也看出来了，赶紧上前宽慰道：“三娘还请注意身体。不管之前种种，如今三妹已经回来了，而且如今三妹比以前更聪明懂事了，这不是好事吗？三娘当爱惜身体，好好与三门共享天伦之乐啊”。
　　果然还是二哥聪明，几句话就说到娘的心坎里。娘亲不再追忆辛酸苦楚的往事，渐渐止住哭泣，转头对二哥说：“御风啊，你说得对，我应该珍惜时间好好与陶儿相聚才对。这次若不是你，陶儿肯定是参加不了今年的中秋家宴了。这些年也多亏你了，每年都劳烦你去太虚山探望你三妹…”
　　哥哥正要说话，这是却横空插入一个女高音来：“原来这些年你并未死心，还时时差御风去探望这个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你忘记她是为什么被送去太虚山的吗？”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被我掌掴的恶女搀着一个满头珠花、浓妆艳抹的“妖婆”跨了进来。刚才还纳闷这恶女口口声声要找二哥告状，怎么半天不到呢，原来是去请她的恶娘亲了啊。
　　娘亲一见她母女俩，立马将我藏到身后，这情形像极了遇到老鹰的母鸡将小鸡藏在羽翼之下，心中顿时一阵暖流涌过，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你想干什么？当初相爷送陶然去太虚山并未说不许人探视。”看似柔弱的娘亲此刻突然勇敢了起来，但是坚定的声音当中还透着一丝颤抖，她在害怕吗？
　　只见那妖婆鄙夷地一笑，脸上厚厚的胭脂水粉似乎都随着她脸部的颤动纷纷簌簌地往下直掉，满头的珠钗也似乎摇摇欲坠：“柳若絮，你当我不知道呢还是在自欺欺人呢？你忘记当初太虚道长的话了吗？你忘记相爷为何将她送入太虚门了吗？”
　　面对她的一再逼问，娘亲竟哑口无言。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是为什么被送去太虚门的？难道不是治病吗？我求助地望向哥哥，却见哥哥咬紧了嘴唇，握着拳头，竟然也是半个字说不出来。这是怎么了，哥哥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你是怕顶撞了四娘吗？那看来我只有自救了。
　　“哦，这么说，四娘倒是记得了？那就请四娘说说吧！”我故意做出谦虚的样子来，我就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她瞟了我一眼，继而笑道：“你想知道吗？那我就不妨直接告诉你，太虚道长说……”
　　“好了，四娘。如果御风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爹曾经立下规矩，不准府里的任何人枉谈陶然出府的事。今日三妹旅途劳累，恐怕身子扛不住，我们就此散了吧，让三妹好好休息，也好让三娘和三妹好好说说体己话，您说呢？其他的事，便等明日爹和大娘回来了再说吧。”哥哥终于不再忍耐，直接打断了四娘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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