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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庄周与蝴蝶(二) “庄生晓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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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前面一直低头聆听教诲,听到这忽然抬头问道:“陶然的病已经治好了?真的吗?”太师叔一脸“你敢怀疑我”的怒气逼得师父再次低下了头。
“当然治好了。有我在还有什么治不好的,你以为都像你那么笨。御风,陶然的病已经痊愈了,今后也不会再犯了,你可以带她回家了。”哥哥立刻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妹妹,听到了吗你已经痊愈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我也高兴啊,高兴的是终于可以跟哥哥在一起了,可是我也担心啊,回家,回到那个我根本陌生的家,那里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太师叔看出了我的担忧,这里,他怕是最了解我的人了。他把我拽到一边去低声对我说:“小陶陶你是担心景家人不好对付吗?你这五年来大半时间都被我泡在药缸里——哦不,我是说一直在接受我的治疗,所以没有时间练功。现在太师叔送你一本剑谱,你只要学会这上面的剑法,就可以保护自己了,而且还可以欺负别人呢。”晕,原来你所谓的治疗就是把我成天泡在药缸里做实验呢,之前还说什么你的治疗对我的身体还有其他作用,到底除了治病还能有什么作用呢,该不是长期泡药水可以给皮肤美白吧。低头瞅瞅手臂,还真怪白的。
“可是貌似我身上没有剑啊”我扯扯袖子,翻了翻白眼。
“哦,我忘了你还没有剑啊。照你那小身子骨,能拿起来的剑估计也没几把,按说,我们太虚门的缈云剑应该还合你用。对了”他再度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像小偷一样地轻声说,“你师父那有一把你虚缈太师姑留下的缈云剑,他一直不用,放他那也是浪费。你去把它要来吧。”
啊,开口问师父要剑啊,看师父那一脸严肃样,估计不太容易吧。太师叔却一脸十分信任我的样子。我只好鼓足勇气,凑到师父身边,再一次噗通跪下去(拿人手短啊,要管人家要东西嘛,就要付出代价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感谢师父这五年来的关怀照顾和谆谆教导。自从离家来到太虚门,徒儿就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把师父您当成我的高堂,由于从前心智不全,并未能为师父和师门作出贡献,反而一直拖累师父您照顾我、为我操心,徒儿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声泪俱下,一番真诚的话语居然让师父也动容了,师父颤抖着双手扶起我:“陶然,你真的痊愈了,为师也替你高兴啊。”
看见师父上套了,我继续:“本想如今心智恢复了定要留在师门好好修习武艺将来为光大师门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力量,奈何家中高堂也是日夜思念孩儿,日渐憔悴。父母生养之恩、师父养育之恩都是陶然要以全身之力来报答的。想着师父尚有众位师兄师姐们扶持陪伴,故陶然决定先回家侍奉两老,来日再回师门报答师父养育之恩。”
“师父不用你回报,身为师父,教养你是应该的,不必挂怀,你能过得好为师就心安了。”师父却是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当下心中稍感惭愧。
但是看到一边太师叔怂恿的眼神,还是狠一狠心肠再厚一厚脸皮:“太师叔赠我剑谱以做留念,本想不辜负太师叔期望回家苦心练习剑法,奈何徒儿一直没有适合自己的兵器。所以,所以,徒儿斗胆,请问师父能否赠我一柄剑,一来可以作为念想,当我思念师门思念师父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怀念怀念,二来,也不辜负了太师叔的期望,定用此剑好好练习本门剑法,将来有机会也可除暴安良,为造福黎民百姓作出自己的贡献。”说罢,抬起雾气迷离的眼,殷切地看着师父的眼睛。
师父稍显犹豫,继而和蔼的问道:“师叔赠你的是什么剑谱?”
“是《缈云剑谱》。”
“缈云?师叔,您这是?”
一边太师叔发话了:“我看小陶陶挺有悟性的,故将你师姑的剑谱传给她了,有什么奇怪的?缈云剑本来就是适合女弟子练的嘛。除了小陶陶你还能找到第二个适合练缈云剑的女弟子吗?”说罢双手抱胸,眉毛一扬,一副“你找给我看看”的表情。
师父沉吟了一会,终于说道:“既然师叔都如此相信你,那定是不会错的,我便把师姑的缈云剑传给你吧。御风,去芸剑堂取缈云剑来。”哥哥应声去取剑了。
看来师父并不如我想的那么抠门啊,看得出来缈云剑应该十分受师父珍重啊。我这不是夺人所好吗?瞥向一边的太师叔,只见他摸着白胡子睨了我一眼,一副“干得好”的神情。唉,这太师叔八成是故意要我逼师父忍痛割爱呢。我感觉他就是故意的。不想我竟成了帮凶,如此帮着太师叔来欺负师父,真是吃里扒外啊。为弥补内心的愧疚,我赶紧扯着师父的袖子:“师父,您真的是爱徒如子啊,太虚门有您这样的掌门,简直是我们弟子之幸、师门之幸啊,他日我太虚门必将在您的带领下驰骋江湖、号令武林……”
“好了好了,别给我戴高帽了。”师父看穿了我的马屁,“剑和剑谱都给你了,只是以你目前的武学造诣,只怕是发挥不了缈云剑的极致的。既然太师叔说你已恢复心智,希望你下山以后能不忘为师教诲,每日勤加练武才是啊。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话,要为师门添光啊……”
哇塞,原来师父还有唐僧的潜质啊,正好哥哥已取来缈云剑交给了师父。师父亲手将缈云剑传给我,我屈膝半跪,举手至头顶接下缈云剑,并拜倒在师父面前:“徒儿多谢师父馈赠。徒儿这就要下山了,请师父和太师叔保重身体,徒儿,徒儿一定常回来看你们的…”说到最后,竟忍不住抽噎起来。没想到只相处不到一天的时间,顽皮可亲的太师叔、严肃恭谨的师父都已让我舍不得分别了。想到即将要下山离开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心里竟涌起浓浓的不舍之情。
师父也已动容,颤抖着手前来扶我,太师叔早已蹿上前来,一把抱住我号啕大哭:“小陶陶啊,你走了谁陪我玩呢,谁陪我捉蛐蛐呢,谁给我酿桃花酿呢,谁给我试药呢…哇哇…”听到前面我还一阵感动,听到后面一句我差点忍不住暴跳起来,还拿我炼药呢。太师叔见一时说漏了嘴,赶紧不再说话只哇哇大哭。看他哭得老泪纵横的样,我又不忍心发难于他了。“呜呜…师父您跟太师叔都对徒儿这么好,徒儿实在舍不得你们啊,徒儿不要回家,徒儿不回家了……”
一边哥哥已经从太师叔怀中接过我,柔声安慰道:“然儿乖,跟哥哥一起回家吧。爹爹和你娘亲可都念着你呢。改日你想师父和太师叔了,哥哥一定带你回来,好不好?”泪光朦胧中看到哥哥绝美的脸上温柔关切的笑,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哥哥的搀扶下,走到大殿外,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高呼:“小陶陶,下山好好修炼啊,一定要把你太师叔的精神发扬光大!”听得哥哥一脸疑惑“太师叔的精神?什么精神?”我却掩嘴一笑,还精神呢,太师叔他就是要我向他学习,到处惹是生非、捉弄别人罢了,虽然没有能够收我为徒,却还惦念着我能够继承他的老顽童性格呢,呵呵。回头看见太师叔正攀着门框,红着眼睛跟我挥手:“小陶陶,照顾好自己啊。”太师叔,你也要珍重啊,我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