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童话》艾敏

13、收服两个小丫鬟 我们做姐妹

　　“我知道了，凝烟姐姐，您也累了，先去歇息吧。”用尊敬的口气对凝烟说过，转头吩咐小四小五，“你们两个留下。”
　　凝烟矮身行礼：“三小姐这声‘姐姐’奴婢万不敢当，请小姐不要折煞了奴婢。小姐也请早些安歇，不要为奴婢们伤神了。凝烟就宿在外间，小姐有事尽管吩咐。”说罢提群退下了。
　　“小四小五，你们先起来说话。”我压低声线，沉声吩咐。这是我第一次拿命令的口吻和人说话。
　　“请小姐责罚！”小四小五竟然一致恳求惩罚而不起身。
　　“你们这是逼我吗？若你们还当我是主子就立刻给我起来，否则就回二哥身边去吧，我景陶然看来是没有教导你们的能耐了。”不拿架子看来不成了，这可是你们逼的。我只好佯装盛怒，转头不再看她们。
　　“小姐息怒，奴婢立刻起身。”小四小五居然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头后才起来。
　　我更加气愤了。气什么，气她们如此没有自尊，为了莫须有的罪过自求惩罚，更为了我强加的罪名磕头认错。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活得这么卑微，怎么可以践踏自己的自尊至此？而我，我都成什么人了？我成为践踏别人自尊的卑劣小人了！
　　细心的小四已经发现此刻的我有些气愤异常，又摸不着我气愤的原因，只能垂着头任我撒气，小五更是一脸自责，看得我心中越发郁闷。
　　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她们自愿的，而是这个社会氛围导致的，是在那些等级制度的捍卫者逼迫下形成的。她们若不屈于等级制度的淫威，势必会受到惩罚，而在我看过的古代电视剧中，封建社会对仆人奴婢的惩罚常常可以用残忍来形容。设身处地考虑下她们的处境，我释然了。她们已经受到迫害了，我又怎么能再逼迫她们？慢慢来吧，慢慢改变她们的奴性，至少在我面前，不要再让她们受这种等级制度的迫害了。
　　怒气渐渐散去，我柔声宽慰道：“小四小五，你们别怕，我只是一时气恼，并未真的恼你们。都坐下说话吧。”
　　小五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小四瞅瞅我的脸色，终是拉着小五在桌边各捡了张凳子坐下了。但是却只坐到了凳面的四分之一不到，仿佛时刻准备着下一刻我若发怒的话再立刻站起来。
　　唉，她们一定是被我吓坏了，或者是之前受过性情阴晴不定的主子迫害过的，才会如此心惊胆战吧。可是，二哥看上去，并不是那样的人啊。
　　“你们之前在二哥身边也是如此诚惶诚恐吗？二哥责难过你们吗？跟我说实话。”压抑不住心中的疑问，我开口问道。
　　“不是的小姐……”“小五！”
　　小五闻言抬头刚说了个头立刻被小四打断了，然后复又低下头不再说话。
　　“小四，从现在开始不要打断小五的话，否则你立刻回二哥身边去”貌似现在只能拿这个威胁她们了，唉。“小五你尽管说，即使有说错的地方我也绝不怪你。”
　　小五望了望小四，轻咬了下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我只静静地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小五就说了，反正小五才进府不久，如果小姐实在容不下小五，直接将小五逐出府小五继续去乞讨也好，总好过心里担惊受怕地好。”最后看一下欲言又止的小四，小五终于下了决心要说了。
　　担惊受怕？为何事担惊受怕呢？
　　“小姐，你应该也听说了，小五我刚刚才进府两个月。年初西北遭遇百年难见的旱灾，我和爹娘随着村里的人一起南下逃难，途中爹娘得了风寒，不久就去了，只剩下我一人，沿路乞讨来到京城……”说着小五眼角微红，情难自抑。
　　原来小五竟有这么悲惨的身世，虽然在电视上常常听到这样的事情，可是自己面对的时候，还是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感到心酸，对小五我心里更是充满了同情。
　　我从娘亲的床沿上起身，走到小五身边，默然地将小五的头轻轻搂在胸前，轻轻拍着哽咽的她：“小五，别难过了，都过去了，小姐以后会照顾你的，再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几句说罢，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已经哽咽了。
　　这时小四也走了过来，她一手拥着我的背，一手握着小五的手，也哑着声线说：“小五，你就全说了吧，我相信小姐是好人，不是传言中的那样，你放心，我们这是遇到了一个好主子呢”
　　小五抬头，透过满眼的水雾看着我，慢慢地说：“有一次我接连三天没有讨到吃食，经过相府的时候就饿晕在看门狮子旁边。二少爷刚好从外面回来，路过看见我就把我救了起来。二少爷问清了我的身世，不但给我吃的穿的，还将我留在相府做丫鬟，我这才有了着落，不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不再挨饿受冻，不再受其他乞丐的欺负和凌辱。”
　　“我就说二哥是好人，他不会薄待你们的。”我接了话茬。
　　“不是的，小姐，不是二少爷。”小五哑声道，说完又停顿了下来，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
　　小四接上话茬：“小姐，您有所不知。小五初进来时什么活都不会，只会洗衣烧火，所以管家分派她去帮助浣衣的莫大娘洗衣服。小五从不偷懒，总是卖力地帮莫大娘干活。可是有一次，小五在河边浣衣时，因为水流太急冲走了四小姐的一件新衣裙……”
　　四小姐？是嫣然！以嫣然那个骄躁的性子，肯定是要责怪小五了，“可是这也不是小五的错啊，她又不是故意的。”我忍不住为小五辩解道。
　　“没用的，小姐。四小姐认定是奴婢偷藏了她的新裙子，硬逼着奴婢交出来，可是奴婢哪里能交得出来，于是四小姐罚奴婢带着‘偷衣贼’的木牌跪在花园里不准吃饭。直跪到太阳西斜，二少爷回府，才劝说四小姐赦免了奴婢。”
　　嫣然怎么可以这样？为了一件衣服就罚跪不许吃饭，难道小五交不出衣服就不给她起来吗？她到底想干什么，想过后果没有？没用的，像她那样的千金小姐，连自己的亲姐姐都可以辱骂更不会去顾及一个奴婢的性命了。而二哥只是去劝了她，都没有为小五去向她讨个公道，这，就是现实吗？奴婢，就是任人欺辱的命吗？
　　“虽然四小姐赦免了小五，可之后还是私下里一直找机会责罚小五，这两个月来小五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疤……”小四似乎不忍心再说下去。
　　“二哥呢，二哥为何坐看嫣然行凶而不加劝阻？”
　　“二少爷每天都外出，很少在府里，所以并不知情。”
　　“府里其他主子呢？大娘呢？大哥呢？都不管她吗？”
　　“小姐，没用的。四小姐毕竟是主子，怎么惩罚奴婢都是天经地义的，主子们不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奴婢而去责罚堂堂的相府千金小姐的。都没用的，奴婢只有承受着。”说着小五低下头去，“好在奴婢闲暇时央求小三教我练些手脚功夫，把身体练结实了受罚时就能扛得住了。”
　　“小五，你受苦了。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我罩着你，谁也别想再欺负你，还有小四，你也一样，谁欺负你我一定替你们做主！”揽过两个丫头，我心中充满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