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可》十里槐香

4、第 4 章

　　顾皆可那天浑浑噩噩的飘回家，虽然她早有思想准备，可是当事实就那样赤裸裸、血淋淋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了。一直以来，她不愿意去想起霍远山和沈逸风，因为她知道，即使她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城市，虽说这地球是圆的，可是自己和他们的生活圈子差了十万八千里，想碰到也不容易啊。
　　柳夏依旧在打网游，眼睛盯着屏幕“哎，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没听见她的回复，抬起头，看见她的脸色，就赶紧跑过来拿过她的包，递给她拖鞋“姐姐，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个男人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不能吊死在赵宇这一棵树上吧。何况，那还是棵歪脖子树。你看你的脸，跟见了鬼似的。”
　　柳夏扶着顾皆可坐在沙发上“柳夏，你知道吗？今天霍思思找我了。”
　　柳夏冷笑了声“哼，这速度够快的啊，这么快就知道你和沈逸风的事了，这是来给你宣告主权来了？”
　　千言万语顾皆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靠在柳夏的肩上“不是，她是来告诉我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这回柳夏傻了，她和顾皆可也算是青梅竹马那一型的吧。她们的妈妈是同事，她们读的同一家幼儿园、同一所小学、中学。顾皆可来A城的那三年，她俩也一直通信，后来突然就断了。直到沈逸风的妈妈后来去C城打听顾皆可的下落，她才知道顾皆可失踪了。
　　大一刚开学不久在学校的三食堂，当柳夏看到顾皆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十几年语文都白学了，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激动心情。第二天，她就调了寝室，和顾皆可共续前缘了。
　　从小到大，她没听顾皆可提起过她的父亲，她一直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姑娘，她揽住顾皆可，想多给她点温暖和安全感，用迟疑的语气说“可儿，那也就是说，霍远山是你爸爸？”
　　“恩。”
　　顾皆可现在突然有种厌世的念头，很多事她都不愿意去想，七年来，她甚至不回C城去看妈妈。她知道自己不孝，可是她不愿意让妈妈看到这样的她。她不愿意被别人找到，所以她替了李叶的档案和学籍。填报志愿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大学可以选，可她还是选了A大，她知道这是妈妈的愿望。她努力想让自己幸福，她只想找个男人每天平平淡淡、柴米油盐，可是现在这似乎这也成了奢望。
　　柳夏看着她消沉的样子，就又开始恨赵宇，恨赵宇的狠心和凉薄。也恨霍家的人，恨他们早几年都干嘛去了，现在这个时候来认亲，不是雪上加霜嘛。她想了会，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可儿，凡事都有两面性，我们现在也可以这样想。你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了啊，以前咱是没办法了，以后咱奋起直追，整天挥金如土，把以前的找补回来，好不？”
　　听见她这么说，顾皆可吭哧一声笑了，她知道柳夏这是在变着法子安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有次她去做家教，刚进门小保姆就唏嘘的给她感慨“哎，烧钱啊，一张床就花了3万多。”
　　她回来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了柳夏，一时间柳夏的仇富心理又如火如荼了，只见柳夏坐在床上捶胸顿足“啊啊，我要疯了，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变成富二代。”
　　下铺的宋姗姗就打趣她：“柳夏，这也不难，你现在去把周大少拿下，你立马就美梦成真。”一时间寝室里的人都随声附和，可那天晚上，无论大家怎么说，平时话痨似的柳夏愣是一声不吭。
　　看见她有了笑模样，柳夏就接着说“看看看，姑娘你还是比我命好吧。”
　　还没等柳夏继续她的长篇大论，顾皆可的手机就响了，又是个陌生号码。她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接了“喂，你好，哪位？”
　　“是我，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顾皆可一听是沈逸风的声音，这个人她也不想见，这些年她刻意屏蔽他的消息，她知道他们之间早已远隔千山万水。
　　电话里又传来冷冷的声音“三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就挂断了。
　　柳夏狐疑地看着她“不会吧，霍家小姐还敢追到这来？”
　　“不是，是沈逸风。”
　　柳夏的声音直接又提高了一个八度“阴魂不散啊，他想干嘛？”
　　顾皆可看着柳夏那已经燃起熊熊怒火的脸，忙连声说“没事，没事，我下去看看。”
　　下楼看见沈逸风靠在那辆黑色的路虎旁又在吸烟，想着今天霍思思说的话，顾皆可觉得真是天意弄人啊，如果霍家能在14岁的时候来找她，那么她也就不会觉得亏欠了宋茜阿姨，也就不会和沈逸风有那些纠葛了吧。如果让她选，她宁肯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在心里喜欢他，宁肯自己每天在自卑、纠结中难过的要死，她宁肯沈逸风一直以来把她当妹妹，那样沈逸风就可以一直那样的阳光、快乐，不会像现在这样阴云密布。
　　看见站在自己数米开外的顾皆可，沈逸风心里的无力感瞬间爬满了全身，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过来啊，我还能把你吃了。”
　　坐上车，俩人又再一次陷入了无边的沉默。“可儿，思思刚才和我说了。她爸爸也想见你。”
　　顾皆可觉得自己又自作多情了，自己还在心里一边忐忑，一边纠结，谁知人家是来当说客的。“哥，我不会认他的。”
　　“那就让我来照顾你。”
　　顾皆可瞬间觉得可能2012真的要来了，怎么这个人现在满嘴疯话呢，“哥，我挺好的，你和霍小姐好好的过吧。”
　　话还没说完，沈逸风已经吻上了她，她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挣扎，可是沈逸风的唇，却那样有些发泄意味的一下一下袭来，仿佛是野兽在撕扯猎物。
　　刹那间，那些不不堪的记忆，潮水般的涌来，淹没了顾皆可的所有动作。她的心像被利刃扎了一样几乎瞬间鲜血淋漓，痛不可抑，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经死寂如灰了，可原来，还会流血。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可似乎那些记忆早已刻入她的骨髓。
　　察觉到她的异样，沈逸风懊恼地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可儿，他知道他又一次错了。
　　沈逸风用颤抖的声音说“可儿，别怕。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顾皆可的四肢百骸都在无以名状的痛，她没有推开沈逸风，“哥，你和霍小姐好好的过吧，七年前，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我8岁那年被□□过，所以我早就不是处女了，你不用对我负责的。我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