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可》十里槐香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二天，顾皆可还是打起精神去上班了，现代女性可以失婚，可以失恋，但却绝不能失业的，柳夏经常说其实女权运动是错的，尤其是在中国，女人不但要和男人一样在职场上打拼，还要兼顾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太累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挤上了27路车，正是早上上班的高峰，车厢里人人都被挤得金鸡独立，顾皆可觉得自己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快被挤得缺氧了，记得大一那年暑假回小城时，郝姨拉着她的手笑着问她学校里有没有人追她，她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时。她不禁想起了，每次挤公交时那些护着自己女朋友的男生。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她只想要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只想要个可以在像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公交车上护着她的男人。
　　和赵宇谈恋爱的时候，赵宇给她买的最多的礼物就是冬天的烤红薯，那是唯一的奢侈品。每当此时，赵宇总是紧紧地拥着她"皆可，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们也要住大房子。"那时，她并没有告诉赵宇，她要的其实只是烤红薯般的朴实的爱情，表面朴素，但是却能让人在萧瑟的冬日里获取温暖。此时此刻赵宇的那些许诺似乎还音犹在耳，但她还是再一次被扔下了。
　　来到单位，教务主任刘姐看着精神不济的她"叶子，病了？要不你把作业拿回家改也一样。"
　　顾皆可连忙摆手说不用，自己没事。便坐下开始批改上周学生的口语作业，她带了四个少儿剑桥英语的班，每次上课时，看到那一张张稚嫩的笑脸，顾皆可总是莫名地开心愉悦。其实她的工作很轻松，周六、周日上课，周一休息，周三教务组开会，其他的时间备课，改作业。她喜欢听到录音机里传出的那些欢快、稚嫩的声音"hello, Miss Li, I am …., this is my tape…..."
　　正听得入迷，旁边的孙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唉，小李，你手机响了很久了。"
　　谢过孙老师，她赶紧拿起手机走到了走廊，看着屏幕上闪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她不想接，然而这个打电话的人似乎更加的顽强。"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霍思思，前天我们见过的。"
　　对方听不到她的回应，便接着说"不好意思，顾小姐，我也觉得很冒昧，中午有空吗？我们能见个面吗？"
　　顾皆可刚想推脱，就听见霍思思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皆可，不会耽搁你很久的，就在你们单位对面的那个咖啡厅，可以吗？"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不行也得行啊。她只能答应十二点和霍小姐的会面。
　　时间过得飞快，顾皆可刚批改完一个班的口语作业，时针就指向11点50了，虽然去咖啡厅只需要5分钟，但她还是赶紧匆匆下楼，顾皆可有强迫症，而且从不迟到，即使当初和赵宇热恋的时候，也没像其他恋爱的姑娘让男朋友在寝室楼下等过。那时候，柳夏看不过去就骂她"你让他等等会死啊，不让你像宋珊珊那样让人等1个小时，至少也让赵宇等20分钟吧。"顾皆可总是笑笑，依然我行我素，从不迟到。
　　莫道人行早，更有早行人，顾皆可刚走进咖啡厅，就看见霍小姐已经再和她招手了。走到卡座前，她赶忙说"不好意思，霍小姐，我来晚了。"
　　对面的霍思思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没事，没事，是我心急，来早了。你叫我思思就行，我可以叫你皆可吗？"
　　虽然不想和这位远山集团的大小姐扯上任何关系，但此刻顾皆可也只能硬着头皮恩了声。
　　点完餐，两个人一时又找不到话题，顾皆可很怕这样的尴尬，便只是盯着餐桌上的格子布出神。
　　"皆可，我知道自己今天很冒昧，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想来见你，你可能不知道，我和爸爸已经找了你将近五年了。"
　　顾皆可猛然抬起来，美目圆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她忽然觉得上帝好像这两天特别闲，好事、坏事、可能的事、不可能的事都往她自个身上不停的招呼。"爸爸"这个词，她从未叫出口过，妈妈直到离开这个世界都不曾告诉过她有关父亲的只字片语。要不是她最后看到了妈妈夹在书里的那封信，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霍远山。
　　霍思思抓住了顾皆可放在桌子上的手，"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排斥我和爸爸，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昨天从周放那打听到了你的生日，你比我小2个月，你是我妹妹啊。自从五年前爸爸知道了你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找你，为了能更快找到你，爸爸把集团总部从美国迁回了A城。从小我就知道爸爸和我妈妈都不快乐，每年的4月17，爸爸整个人就会很颓废，他的书房里有一张和你妈妈的合影，每年的那天他都会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每当此时，我妈妈就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捧着一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红围巾默默地流眼泪。五年前，我妈妈病危的时候，她求爸爸原谅她，她告诉爸爸当年和爸爸结婚后曾经偷偷地去看过你妈妈，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她当时不愿意放手，便刻意隐瞒了你妈妈已经怀孕的事实。临终时，她请求爸爸的原谅，她说她想把爸爸还给你妈妈，我妈妈让我替她向你和你妈妈赎罪。可是我们这五年来，找遍了C城，找遍了国内所有的大学，却依然没找到关于你的一点线索。"
　　顾皆可的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她颓然的觉得自己的心里疯了一样的难过。她抽回了一直被霍思思抓住的双手，慢慢地抱住双肩。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她本来早已是个孤儿了，现在有人突然跟她说自己不是孤儿，自己还有爸爸。妈妈已经过世很多年了，现在有人要向她赎罪，要把丈夫还给她。顾皆可觉得这事他妈的简直比韩剧还狗血。
　　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呢？当年她被郝姨救下来，休养了半年。当时郝姨的女儿李叶出了意外，她就顶了李叶的档案和学籍，除了亲近的人，没人知道她叫顾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