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湖》冷玉

3、第 2 章

　　日子总是过得那么飞速，转眼我已到了快要及笄的年龄了。
　　回首已过的岁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最大的变化莫过人长大了些；心智成熟了些。不过我的心里有时还是会问自己“我是谁？”总觉得很诡异好象心里住了另一个人，这种莫明的感觉真不好受。
　　不管怎么说我总是大了，人也出落得越来越精致了。
　　我的美和母亲不同，母亲的美似西子还胜三分，是典型的娇弱女子，让人恨不得好好珍藏、好好疼惜。我的五官没有母亲那么惊艳，称的上美女比不上绝色，不过我的笑容很甜，笑起来顿觉心都化了；平时我不笑的时间偏多，那时我看起来就很冷漠，眼神也非常犀利，而且还带着一丝嘲讽。
　　不知何时起我总能从他人的眼神中了解到这人的想法，几乎没有任何偏差；我的领悟能力、观察能力似乎比别人强多了。学堂里教的知识早已满足不了我，父亲的医学我已学得不差几分，女子应懂的琴棋书画女红等也样样精通。我感到困惑的是学这些的时候我会有已经学过的感觉，好象很熟悉，有时甚至只看书名就猜出书本的内容。不过这些除了我父母谁也不知，我不想被当成怪物看，村民对我已经够怪异的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外貌吧，我在很小时就有不少人来提亲，村里的、邻村的、甚至还有其他城镇的；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听说到我的。不过这些人都被我父亲以年龄尚幼不舍得出嫁的理由给拒绝了，可是最近因为我就要及笄了，这些人又卷土重来了，搅得我父母心烦气燥。我不知道父亲为何不接受他们的求婚，据说有些家世非常不错呢，但不过他再那么好，我现在谁也不想嫁，我只想陪在父母身边帮父亲照看病人，再帮母亲打理家务，这就够了。
　　可是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打破了我的平静，从此我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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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春的柔夏的热抚过我的裙,湖边的杨柳垂枝闹得我直痒。父亲又出诊了，母亲和邻居们在一起聊着闲话；我趁着母亲不注意遛到湖边小歇会儿，最近母亲不知怎么了盯着我象看犯人一样，不许我出门只可以在院子里走走，大门是连跨跨也不准。父亲也反常的忙碌了起来，本来小村的医生就没什么事，好好的日子过着谁愿意老病啊，父亲至今还可以养活我们对我来说就是迷。可是这些日子他们俩同时出现了异常的举止实在是诡异的很，又明显的瞒着我，对，很明显的愿意我知道。不用我开口问，他们一个早出晚归，根本见不到；另一个我不管我怎么打探也不给一点信。再问母亲的眼睛又是忽闪忽闪地，我实在害怕“水灾”只好作罢，最后郁闷之余乖乖地做了月余的“犯人”。

　　碧绿的湖水印上了云影，微波轻荡柔风抚面；在这愁湖边我总是莫明的安心，似乎它是我最终的依靠，永远不变的心灵之域。这些天积淀的不安和急噪慢慢地远离了我，心智明朗的现在疑惑也上了心头。
　　到底是什么事让父母如此的慌乱？这么多年早知了自己一家和他人的不同，怕我父母也非一般的人物，特别是父亲，每半月总有人深夜到书房和父亲会面，明明是小小的医师却一点也不为生计和钱财犯愁；明明柔弱的母亲却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一日我们出门不慎逢暴雨全身湿了透，母亲却在到家一刻钟内衣物就干了；我家的附近一直有人在维护着；我每次出门总有人在暗处护着，这么小的地方至于吗？……
　　以上的一切我早有所察，但这些对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故我也不在意了，反正也不是坏事，父母既然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情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正因为多少知道父母的情况，现下的反常才更骇人，连一直护着我的人都不在了，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饶是想破头也没有一丝线索，早知如此，上次父亲的书房密谈我就该去“关心关心”，现在都没有机会了。
　　这么想着微微有些倦了，眼就要合上了，突然，不远处有很多嘈杂的声音也有很整齐的声音，渐渐声音越来越大了，我终于决定放弃这片宁静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虽然母亲不需要我的担心，但看热闹总可以吧。
　　走的越近越发现真的很诡异，刚才的声音都没有了，安静的可怕，静的让人不得不生寒意。
　　我家的门前多了一批人，确切的说是一批军人，很整齐而且数目可观的军人，他们就是村里人关紧房门的原因吧。
　　父亲一个人站在门前，淡淡的笑着仿佛眼前不是刀箭齐身的军人，神情自若地让人有很强的错觉，温柔中却隐隐地压着对方寸步难移，眼中的警告似血似火，那样的眼谁也不敢造次半分的。这样的父亲我不曾见过却不意外，就好象早知了一样；这样的气氛我也没什么感觉，天塌下来还有父母呢，何况现在明显是父亲更胜一筹啊。
　　我慢慢地越过这堆军人，跺到父亲面前对他微微笑着，轻轻地问：“要离开了吗？”
　　父亲的眼一直锁着我，好一会儿才说：“恩，你想走吗？”
　　没有一丝犹豫，我摇头。身后有人深抽了一口。
　　父亲眼中浮现了笑意，似责怪我的蓄意又似一些纵容：“进去吧。你娘在屋里等你呢。她哭了有些时候了。”
　　眉毛微抽，我打赌父亲现在一定在幸灾乐祸。嘴角也抽了一下，把父亲也拉回屋吧，毕竟黄河出洪是惊人的……
　　父亲只斜我一眼：“莫想了，再晚就堵不上了。”
　　无奈，垂头，进屋，一个温玉立刻扑上来：“……………………”
　　除了抽泣声再没其他，衣襟周围已经湿了，母亲身子抖得有些象抽筋。我都怀疑自己不用洗澡了，干脆让母亲把所有眼泪都积下烧热就可用了。再次自问到底谁才是大人啊……
　　“……我以为你出事了……担心得疯了……爷又不在……我……”母亲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我的罪行，哭泣声下虚弱的样子让人怜惜不已。我也心虚的接受着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承受比较好。
　　总觉得母亲一直叫父亲爷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虽然不要象村里其他夫妻一样叫“孩子他爸”或“我家那口子”，可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叫自己的丈夫“爷”，还是很另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