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唯楚》妖一只

5、这一次，换你等我 冥花开始凋

　　这一次，换你等我

　　冥花开始凋谢了，奈何走了七天，也不知事情办的如何。我想起凌楚喜欢的歌，天命，家书，拜神，石窟，不是双手合十我就能得到祝福。奈何，此时，我若虔诚地起到，你会不会一直，幸福下去呢？

　　“千寻楚，无常大人找你！”

　　我起身，整了整衣裙，对来人笑了笑，“月凝，谢谢你，我这就过去。”

　　月凝便是那日为我引路的人，是无常的丫鬟，想不到，无常殿里除了我，居然只有月凝一个丫头了。只是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她对我到底为何对我这么的冷漠。

　　轻轻推开门，只看到满地的饭菜羹汤，我一言不发地蹲下去，收拾着地上的七零八落。一阵风扫过，无常到了我的身前，对于他的这种神出鬼没，我早已经习惯了。

　　“你又去看冥花了，对不对？”

　　我手中的动作一顿，“看来千寻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千寻楚，奈何走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得罪过他，让你好好整我！”无常的声音气急败坏。

　　“大人，奴婢不敢。”

　　“不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无常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拽了起来，“千寻楚，我是你的主子，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要看着我！”

　　我满脸木然地看着无常，“大人，到底有什么指示？”

　　“上次我说我不能吃辣椒，你就放芥末。上上次我说要吃鲜鱼，你给我端上来两条活蹦乱跳的活鱼！这次呢，豆腐，萝卜片，还有大白菜的梗，调料你都没舍得放，就是因为我批评了奈何的衣服吗！”

　　见我久久不说话，无常像是感到了不对劲，急忙松开我的手，已经有鲜红的液体顺着我的指缝流出。

　　无常暴跳如雷，“你疯了！为什么不说话？”

　　我抽回被扎满碎瓷片的手，那折骨断筋的痛我都熬过了，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看到无常脸上的懊恼与心疼，我弯起嘴角，“大人，小伤而已。”

　　“小伤？你不在乎我在乎！”无常是真的恼怒了，看到我愣愣的表情，他小声嘟囔道，“奈何会杀了我的……”

　　所以无常无论怎样的气恼，却不愿惩罚我半分，必是奈何走前的一番交待，只是，无常在奈何之上，为什么要害怕奈何呢？想到奈何，我的心中暖暖的，手上的痛也弱了很多。

　　“哎，哎！”一只大手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看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布条，我哭笑不得，“大人，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再吃千寻做的饭菜了。”

　　月凝走了进来，看到无常的动作，小心翼翼道，“大人，这样不行的，还是让奴婢去请修罗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被人挖去双眼，割断舌头，削去一只耳朵的活死人，我的胃开始翻滚。

　　那个永远笑着，笑意却不达眼睛的修罗，如果是大夫，也一定是见死不救的那类。奈何曾说过，救我的人不是他，难道是修罗？如果我欠的命是属于修罗的，那我还真不如死掉的好。

　　无常怒道，“滚！”

　　月凝的身子一颤，低着头退了出去。

　　“你这又是发的什么脾气？”

　　“为什么不问我修罗是谁？”

　　为什么要问，你不愿月凝说下去，自是奈何的意思。也不知奈何与修罗的争斗是怎样的结束，奈何甚至都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

　　钻心的痛从手心传来，我倒吸一口凉气，无常急忙松了手，“你看你这个样子，连大夫也不让我请！”

　　我慢慢拆掉无常笨手笨脚的杰作，只留下一层，用牙咬着布条的一头，打了一个结，“这种天气，缠这么厚，会化脓的。”

　　无常惊奇地看着我的动作，“千寻楚，为什么我看你的动作这么熟练？”

　　“如果受伤的是左手，就好了。”

　　“千寻楚，你真的想气死我啊！”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伤，我被强行放了假，月凝问起时长时，无常居然思考了很久，最后还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伤好为止。”

　　月凝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进去。什么时候才算伤好，好到哪种程度才叫好，是大夫的判定还是无常的满意？

　　“月凝，真抱歉。”

　　虽然知道我的道歉并不会得到什么回应，但至少这么做，我心中的愧疚会少一些。

　　“千寻楚，你……最好还是去看看大夫吧。”月凝丢下这句话，便低下头匆匆地走了。

　　终于得闲，我回了一趟奈何宫，那里虽说以前没有多少人踏足，但从未像今日这样，大门紧闭。我敲了很久，直到指背泛红，也无人应答。

　　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有异物在往外冲，似要冲破我的头皮，我用手捂住这不安分的跳动，奈何，难道你真的出事了？

　　大鸟突然惊起，拍着翅膀四下逃匿，我看了一眼奈何宫的上空，血红色的晚霞，让整个冥府，看起来像是沐血的士兵。

　　夜慢慢降临，黑暗开始吞掉这世间万物，恍惚中，我到了奈何带着微笑向我走来，不疾不缓，就如同与我牵手散步时的优雅。

　　“千寻，为什么坐在这里？”

　　“奈何，你回来了。”

　　那张永远与黑融为一体的脸，此时却格外鲜明，“千寻楚，你可知道自己现在的主子是谁？”

　　我将头靠在大门上，“大人，黑色，并不太适合你。”

　　“难道像奈何那样……”

　　无常突然打住，看他的表情，我知道他想起了那桌丰盛的白色大餐，只是因为那句整天跟裹着白纸似的。

　　我用指甲狠狠划着地上的泥土，“大人，能带我回去吗？”

　　“千寻楚，你还真的迷路了啊！”

　　在迂回的石子路上折返，我怎样都找不到无常殿，不停地走着，一直到天黑，我依然只是回到了
　　奈何宫。

　　身体突然腾空，心中一急，我条件反射般抱住无常的脖子，“你想干什么？”

　　无常紧皱眉头，“千寻楚，我真是欠你的！”

　　顺着无常的目光看去，我才发现，自己的鞋底已经磨破了。冥府的路，还真是不好走啊。

　　奈何带我去重生桥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我，只是那时我在他的怀中睡着，不知那一路是怎样的情形。现在，我却异常清醒，在无常单薄却结实怀中，认真地欣赏这一路美景。

　　“你好像比刚到无常殿的时候还要瘦啊，看来以后得喂饱你，否则奈何回来一定要跟我算账。”

　　我抽抽鼻子，“大人……”

　　他紧了紧手臂，“说吧，你不是那种会拐弯抹角的人。”

　　我看着满天星子的流动，“无常，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名字？”

　　无常一脚没踩稳，跌了两步才站稳，“千寻，你想飞吗？”

　　登高便能望远，冥府就在脚下，屋顶真是个好地方。我俯瞰着这异时空的一角，这么久了，我还从未出过冥府的门。

　　“本来只是跟你展示下我天下无双的绝世轻功，不成想，倒是被你带到这个好地方了。”

　　那时，我多渴望有一间瓦片做屋顶的房子，可以与凌楚沿着梯子爬上，只是为离月亮更近一些。
　　我缓缓将头靠在无常肩头，“大人，这里借我用用。”

　　“还吗？”

　　“还。”

　　“我要双倍的！”

　　……

　　“奈何，无常，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无常，就是一个孩子。”

　　“孩子么……”

　　凌楚，这一次，换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