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唯楚》妖一只

3、借你手，推我一把 奈何看着桌

　　奈何看着桌上纹丝未动的饭菜，长叹一口气，摆摆手，一个丫头模样的人进来将它们都端了出去。

　　“凌楚没死，你却不想活了吗？”

　　我指着镜子里的脸，“你看，这还是我吗？”

　　“姑娘你摔下悬崖，面容全毁，主子煞费苦心，你才能恢复成这样。听姑娘的语气，怎么似在责怪主子呢！”

　　跳崖吗？原来这就是奈何口中那么高的地方。我在昏迷中听到的，刀尖划过肌肤的声音，居然是从我自己身上发出的。既然我不是我了，那与我的九分相似，是她本来的容貌还是奈何创造出来的？

　　“良辰，你先出去吧。”

　　开口为奈何鸣不平的，正是一直照顾他起居的贴身丫头，良辰。

　　“奈何，冥府之中，可是你最大？”

　　奈苦笑着摇摇头，“且不说冥王，冥府还有幽煞，鬼面，修罗，无常，他们都在我之上。”

　　“奈何，我要见冥王。”既然奈何不知道凌楚身在何处，那统管冥府的冥王一定知道。

　　那么真实的痛感，清楚地告诉我，这不是一场梦，它证明了奈何的话，凌楚还活着，与我一样，活在冥府里。

　　“为了凌楚？”

　　“你会阻止我？”

　　奈何的神色黯然，“千寻，如果我阻止了，有用吗？”

　　“我的命是你给的，如果你说不，我就不见。”

　　“千寻，我也情愿你是我救的，那样，我便有让你离开的理由了。”

　　给了我生命，给了我这张脸的人，不是奈何吗？而奈何，你又为什么总是希望我离开冥府呢？

　　“我会帮你找到凌楚的，断了见冥王的念头。”

　　奈何走的时候，留下了良辰，我只是呆呆得坐着，看着良辰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这间小小的冥落
　　居，到底有什么值得忙碌的！

　　良辰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我，见我一直一个表情，她终于忍不住了，“姑娘可真固执，主子都答应免了姑娘的生死契，姑娘怎么还这般想不开？”

　　“生死契，是什么？”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个名词了。

　　“就是永远效忠冥王的契约啊！”

　　我不屑地动动嘴角，永远效忠？永远本来就是模糊不清的概念，还要效忠!那个冥王，是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吗？

　　可是，遇见奈何的已经是花若羽，而且明显奈何是第一次见我，那，“我到冥府之后，从未签过什么生死契！”

　　良辰随口说道，“那就是姑娘来冥府之前的呗。”突然，她的脸色大变，“那姑娘怎么还活着，难道主子想免了你的死契！”

　　任凭我再怎么问，良辰也不再开口了，“良辰，我饿了……”

　　良辰一脸欣喜地看着我，“姑娘终于想通了！”

　　是，既然凌楚还活着，那我就要好好对待这具身体。她摔下万丈悬崖，死里逃生，本来体质就已经差到了极点，若是再这么饿下去，小命呜呼，我还怎么找凌楚！

　　奈何来的时候，我正在跟一块鱼肉奋战，我指了指身旁，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饿了，坐下来，随便吃吧。”

　　奈何无奈的摇摇头，捡起筷子，细细挑去鱼肉中刺骨，放在我的碗中，“你这么个吃法，太浪费了。”

　　我随意地问道，“奈何，免了我的死契，冥王会放过你吗？”

　　奈何拿筷子的手一抖，“你的死契上还没有来得及写名字。”

　　这么说，果然是死契了，“可冥王是谁，他早晚查得出来。”

　　奈何放下筷子，“即使他查到了花门，查到了花若羽，你，只是千寻楚！”

　　看着奈何坚定的目光，我突然明白了，良辰那惊魂未定的表情下面，埋的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奈何，你对我如此，我怎还能陷你于危险之中。

　　“要见冥王，很容易，也很难。”

　　“我要怎么做？”

　　“你要学会很多事，比如……”

　　“比如什么？”

　　“杀人。”

　　幽暗狭长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我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牢狱中。已经到了尽头，周围都是石墙，我无路可走。

　　“大人？”我疑惑地看着他。

　　那人轻触墙上机关，轰隆的声音响起，一面墙缓缓升起。我的脸色惨白，这么暗无天日的地方，
　　感受不到时间，感受不到光明，这种折磨，我尝过。

　　角落里蜷缩的人影，狠狠揪着我的心，我缓缓蹲了下去，“你……”

　　闻声，他抬起头，长大了嘴巴喊叫，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铁獠在他的疯狂挣扎中发出恐怖的撞击声。

　　我的呼吸已经被掠走，喉头涌动着腥甜，我应该昏过去的，可是我又仿佛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的面容和声音全毁，这样的刑罚，该是怎样的深仇大恨造就的？

　　我费力地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我要怎么做？”

　　他递给我一把泛着白光的匕首，我乖巧地接了过来，“就这么简单？”

　　他点头，“就这么简单。”

　　一刀下去，断了生的希望。我突然想起那句名言，杀人不过头点地。

　　匕首插入那人的心脏，红色液体刺痛我的眼睛，也刺醒我的冻结已久的思维。我瘫坐在地上，低
　　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它，刚刚结束了一个生命，红色的血液喷溅出，在它上面烙下不灭的记。

　　“千寻！”奈何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

　　我抬头，看到奈何焦急的脸，我知道自己笑的很难看，可是我还是用力地笑了，“奈何，我杀人了。”

　　我似乎听到了打斗声，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铁獠的碰撞声，那人啊啊的大叫声。

　　“凌楚！”我大喊一声，睁眼，却见奈何疲倦的面容。

　　我抬起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你受伤了？”

　　奈何按住我的手，“你怎么找到的修罗？”

　　我虚弱地笑了下，“我还有一张嘴。”

　　“你在奈何宫都能迷路，还能问到修罗殿去？良辰！”

　　立在一旁的良辰诚惶诚恐地跪下，“主子，是我带楚姑娘找的修罗大人，请主子责罚！”

　　奈何笑得凄楚，“良辰，连你也背叛我。”

　　良辰痛苦地闭上眼睛，“主子，你想为了千寻楚背叛了冥王，我只好选择背叛主子了。如果我的背叛，能保主子一条命，那良辰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

　　“良辰，你怎知我要背叛冥王？”

　　“千寻姑娘签的可是死契，主子却留她至今，难道不是吗？”

　　奈何苦笑着摇了摇头，“与我签死契的是花若羽，她早已葬身崖底了。千寻楚，只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另外一个人。良辰，你怎么这般糊涂？”

　　我知道奈何在撒谎，宁愿沉默被人误解也不会撒谎的奈何，竟然为了千寻楚，撒谎了。

　　我看着良辰，缓缓问道，“良辰，你是否以为，奈何大人对我动情了？”

　　良辰抬头看我，眸子中尽是惊奇，然后蹙眉，“难道不是”

　　我与奈何，相视而笑。

　　他忧，我忧，他悲，我悲，他喜，我喜。却唯独不会有，爱。

　　……

　　“凌楚，这一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羽，听我说，七天之后，我在冥府的奈何桥上等你，不见不散！”

　　“冥府？凌楚，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羽，记得，七天，冥府，奈何桥，我等你！”

　　凌楚，你是给了我七天的考虑时间吗？可是那催人心魂的倒计时，却让我度日如年。我更愿意你告诉我，那七天是明天。

　　我踏上天台，心中默念，“凌楚，我来了。”

　　借你的手推我一把，只为更快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