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夜集》凤清流

3、缪斯的死刑 关于诗人之

　　缪斯的死刑
　　――关于诗人之死的文章札记
　　1.
　　屈原，中国古代大诗人，投泊罗江自杀。《史记•屈原列传》：“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以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又《离骚经序》：“屈原放在草野，复作《九章》，援天引圣，以自证明，终不见省。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遂赴汨渊自沉而死。”
　　雪莱，英国19世纪大诗人，沉湖自溺
　　特拉克尔，奥地利伟大的诗人
　　杰克.伦敦，美国大诗人和作家，1916自杀
　　叶赛宁，1895－1925，俄国诗人，30岁自缢身亡
　　约翰•贝里曼，1914－1972，美国诗人，自桥上跳下自杀
　　哈特•克莱恩，1899－1932，美国诗人，跳海自杀
　　亚当•林赛•戈登，1833－1870，生于英国的澳大利亚诗人，开枪自杀
　　伦德尔•嘉雷尔，1914－1965，美国诗人，撞车自杀
　　芥川龙之介，日本著名小说家，1927年服安眠药自杀，年仅三十五岁
　　马雅可夫斯基，1893－1930，俄国诗人，1930年4月14日开枪自杀
　　希尔维亚•普拉斯，1932－1963，美国女诗人，开煤气自杀
　　萨拉•蒂斯代尔，1884－1933，美国女诗人
　　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1928－1974，美国女诗人。
　　奥地利著名作家茨威格1942年携妻在巴西自杀
　　美国现代小说大师海明威1961年用猎枪自杀
　　日本著名作家三岛由纪夫1970年切腹自杀
　　川端康成
　　茨威格
　　法捷耶夫
　　1970年，中国现代小说大师老舍投湖自杀
　　1970年，著名作家赵树理跳楼自杀
　　1989年3月26日，新诗潮代表诗人之一，年仅二十五岁的海子，山海关卧轨自杀
　　八十年代以来，还有几位青年诗人自杀，美丽的女诗人蝌蚪：用一把精致而锋利的手术刀割断了大腿上的静脉
　　中国诗人戈麦，投水
　　中国诗人顾城，悬树
　　三毛，自杀
　　1996年12月12日夜，大诗人、作家徐迟跳楼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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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伽缪：“真正的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自杀！！”

　　3.刘小枫：“诗人自杀是……是死于信念的绝望，死于自己的回忆已经无用……人类精神故土已经干裂，信念因精神故土上空气稀薄而窒息。”

　　3.诗人的生命多从喜剧开始，以悲剧结束。因此，叔本华早就希望有人撰写一部悲剧性的历史：“他要在其中描述，世界上许多国家，无不以其大文豪及大艺术家为荣，但在他们生前，却遭到虐待；他要在其中描写，在一切时代和所有的国家中，真和善常对着邪和恶做无穷的斗争；他要描写，在任何艺术中，人类的大导师几乎全部遭灾殉难；他要描写，除了极少数人外，他们从未被赏识和关心，反而常受压迫，或流离颠沛，或贫寒饥苦，而荣华富贵则为少数碌碌无为者所享受，他们的情形和《创世纪》中的以扫相似。”

　　4.帕思卡尔《思想录》：“人不过是一根芦苇，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也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他，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比至他死命的东西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以及宇宙对他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一无所知。”

　　5.《红楼梦》曾描述过十几个人的死；
　　《战争与和平》、《追忆似水年华》也是如此。
　　普鲁斯特在去世前几个月，曾提到死亡：“雨果从未停止谈论死亡，但他一向以享乐者的超脱对待死亡。唉，也许应该像波德莱尔这样缄默不语，把即将降临的死亡埋在心底，在深沉的痛苦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在魔鬼的世界里保持宗教的福音，也许应该为死亡来临之前的那种令人心力交瘁的折磨感到苦恼……”
　　雨果在七十一岁时，“看见对手都死了，朋友差不多也都死了，有几个弟子也死了，看见马拉丁、缪塞、□□先后过世，最后轮到了戈蒂耶”，他不禁想到，“已是耄耋老人的自己也要死了！” 因此，他写下了优美的诗句，描写那步步逼近、无从抗拒、无法回避的死亡——“铁石心肠的收割人，拿着宽大的镰刀，沉吟着，一步步走向剩下的麦田。”——大地上最后一声铙钹向着秋天敲响了！

　　6.“吾本山东人”在《论诗人之死》中写到：
　　“生活本身就是旅行”，而诗人则一生跋涉于途中，“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对于旅行的感受与参悟因人而异。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把坐车看成了旅游的目的，根本意识不到车轮的转动，终点对我们来说似乎并不存在，即使存在也非常遥远，我们把哪个时刻置放在一个模糊的遥远的犹如梦境一样朦胧的空间概念里。但是，死亡却总是嘲笑我们的无知，总是在我们最不愿意看到他的地方朝我们露出笑容。死亡也跟伟大的爱情一样，并不希图回报，他接近我们就如太阳逼近草叶上的露珠，而我们靠拢他就似浮冰流向热带的海洋。考虑死亡就如思念一个我们还不准备完全爱上的女人，对死亡的体会也并非单纯的冷酷，有时还能引发某种甜蜜的宛如拥抱女体的幻觉。
　　普鲁斯特《悠悠卒岁月》一书的导言中说：“总有一天，当我们失望地发现，不可能彻底把握生活时，我们就会转而投身坟墓，求助于死亡。”因为坟墓常能理解诗人，诗人求助于死亡就像求助于一个朋友，一个在生活中呆到最后的朋友，可能也是永不背叛我们并能使我们获得拯救的朋友，但——“我们的生命，真正的生命，最终得到揭示与理解的生命，唯一真正体验过的生命”——却得到了接近于“真实”的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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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精神的建筑师，构造了许多宏伟的大厦，供后来者居住，自己却被流放到荒凉阴冷的小屋中，蜘蛛一般孤独，野兽一样迁徙，为了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了在同世界的殊死搏斗中帮助世界，心甘情愿地做了牺牲。
　　……
　　多少年来，又多少年来，我们的思想与文化始终处于一种让人困惑的“无根的流动状态”，没能塑造出一尊与我们这个有三千年诗歌传统的泱泱大国之地位相称的诗人形象，我们的语言脱离古典的外衣从未真正丰硕强健起来，莫非，我们到本世纪末即要宣布缪斯的死刑，让那些死过一次的诗人，在我们冷酷手中再次且永久地死去——我们对诗的情感日渐淡薄，这并非因为诗已失去她的活力，而是因为我们这些冷血软骨者正在走向死亡！
　　唉，地球，你这垂暮的老人，你终将发现，从漫漫荒原上慢慢消失的并不仅仅是你自己的生命，那些在你肌体上耕耘过的生命，那些在你头发里遨游过的生命，那些在你额头上休憩过的生命，那些在你瞳孔里凝视“美丽的深渊”并遐想无穷的生命，那些被你接受、理解并证实过的生命，也将一同死去……一切失去记忆，一切逐渐冷却，一切腐化消失……
　　看吧，“世界之夜已达到夜半，黑暗弥漫了！”——“我最后一次看到充满泪水的眼睛”——“比泪水的生命力更长久的眼睛”——“在嘲弄着我们的眼睛”……
　　7.相对以上的，歌德晚年时在《浮士德》中说：“自强不息者，到头我辈均能救”。反观《少年维特的烦恼》中的维特，他不是自强不息者，他是以上帝的名义自杀，是借上帝的名义提前离开此世。他不象浮士德一样获救了，而是以他的软弱留在了文学中。他的不幸在于对上帝如何拯救世人的误解。上帝是呼唤在爱中承担无辜的受苦，而不是在死中接近上帝。死亡在西方文学成为一个主题表明的并非是西方文学热衷于宣扬死亡，恰恰相反，它强调的是要出死入生。这才是它留给读者最大的一笔人生财富。
　　以神的名义审视死亡并不等于可以以神的名义提前结束生。

　　8.苏格拉底在临死前的留言：
　　“我去赴死，你们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