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事近 那些造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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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太多的事。有太多的疑惑。沉沉压在心口，半个字也吐不出。苏成照例日日捧了酒坛，但没有再醉过。有时见他一个人静坐在高高的飞檐上，低着头，苍凉的紧。
再见面时，竟四目相对，各自沉吟，一个伫了栏杆，一个负手看清风，倒是默契。
终有一日，轩辕宫长老召了狸安去，狸安在殿外站了好久，终于抬步迈过门槛，眼泪在那一刻决堤，无尽的悲伤涌上来，填满身体各处，重的压人。
十二人，昔日的十二人皆已现沧桑，多年来的殚精竭虑让他们都迅速的老了下去。上位天宸见他进来，起身下殿，与他对视。
“狸安，东北界妖孽众起，急需你去解决。”
语气不温不火，不倨不傲。却让他心头一紧。东北尚远，不会闻见那熟悉的气息，咒也不会反噬，但是心中觉得抗拒。
“不去。”同样不卑不亢的语气，却多了许多坚决与任性。
天宸倒也没言语，两侧十一人齐齐上前一步，他冷笑一声，长袖一甩，负手而立。
“呵呵，又要下咒么？这次怕不是那么简单了的吧。”
十一人脸色一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天宸，轻叹一口气。
“狸安，本不该勉强你，当初下咒，集了众人之力，所以咒语之强我们也始料不及，你不愿再造杀戮，这是你的自由，只是这咒，已无法可解，一生一世，只要眉间这朵金莲还在，你就是当天命之人，其实，我们哪个人没有愧疚之心，只是妖孽横行，不得不这样，而你，天生的筋骨天生的力量，就注定了你必须担负起注定的命运，除妖大计容不得有一丝的疏忽，所以，才下咒，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狸安知道他没有虚言，但是最后提及父亲还是让他不由的一痛，悲悯的一双眼慢慢扫过巍峨的大殿，然后缓缓转身走出了大殿，心中主意打定，即便是在这轩辕宫窝一辈子，那八年的时光也绝对不想重新来过。
只是，心中还是有愧疚，为了自己逃避天命，有更多地斩妖师付出了代价，自己终究是欠了他们的，只是，自私就自私一辈子吧，待到下辈子，不再碰见过阿狐，再还吧。
拂袖的时候，身后的凉风顺着衣领吹进了脖子，很冷很冷。
却见苏成似笑非笑笑倚了柱子望着他，他喃喃叫一句“苏安”再没有适才的器宇轩昂，拖沓了步子一步一步走来，苏成顺势握了他的腕道，“狸安，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小狐如何为你造另一个梦。”
伴随着难以置信，跟了苏成一直走。行至那廊宇深处，四顾无人，面前一堵白墙，苏成放了他的手，径直上前，衣袖挥处，渐渐显出一幅幻境。
清澈的湖，夕阳的余晖洒下的薄薄金光，独坐的少年，时不时回头，浅浅的梨涡，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小狐。
彼时少年，不知凶险，在湖边偶尔发善心就了狸安，便闷头闷闹撞脸进去，果真寂寞良久后会晕头晕脑啊！但是，准说那样日日站在刀尖上的日子不垮了，耳边有一个人，比自己聒噪，比自己活泼，比自己得上天恩眷。
被那样的温暖溺毙，十年荏苒，直至他离去时，仍还贪恋那份可以坦然可以无忧无虑的心情，于是坐在那湖边日日等。
却终究没见他回来，一次次的失望渐渐累积成了绝望，但习惯却难以改变，在湖边坐了，日日思念。
及至妖族内渐起那个眉心金莲的修罗残戳的消息四散，心渐渐凉了下去，命运终是命运。
得他恩惠，不仅仅是十年的情谊，更是无穷的法力之源，他眉心的那朵金莲，悍然而聚的天地灵气，他也受益良多，所以才请他莫要留情。
决断杀伐，刻意去打听他的消息，江南地北，一柄方天画戟，多少断魂却从未踏入这里一步，每每近了的气息，已在鼻端，复又散去，妖与灭妖师，终是殊途。
听闻他的冷酷，听闻他的无情，听闻他眉心的金莲如何无情催命，听闻他如何遍天下斩妖除魔，绝不手软。
连希望都一线一线渺茫了下去。
狐心渐染上人心，人心诡测，越是不可以，越是要伸手去碰，越是遥不可及，越是渴望地紧。
要希望，自己去造。
犹记眉心的戾就是那时渐渐沉寂下来的。在妖魔界本也是强者生存，那偶被狸安驱入的妖魔，他从未放过，任凭那幻化而出人类圆润纤细的手指穿过妖魔的心脏，趁机汲取他们的灵力，默默壮大，更强就意味着希望愈大。
总这样以为，于是步下了一个让自己深陷的局，期待最后结果。
同样是斩妖除魔，我持一颗纯良的心，是不是就可以与狸安比肩。
白墙上展现的是另一场无休止的杀戮，俊美的少年，清澈的眸，周身柔亮的光华，圣洁如东山巅的莲，却是无情而决绝。
面对同类，有温柔的狠厉，法术贯穿心脏，猎物的不可置信与少年脸上的微微动摇之色愈发让人心疼。
狸安的杀戮是惊天憾地的，小狐的杀戮不过是极其自然的强者为王，只是谁也没有意识到的，是两人眼底的抗拒。
那个一向温润的少年，银白的发丝溅上的血触目惊心，染上脸颊，妖娆诡异。
却每每杀戮后，会微笑，唇畔的梨涡有感人的满足。
其实一直以来，不是只有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上路而无能为力，不是自己一个人痛，一个人伤。
但是，自己尚得了半年的安稳，那小狐呢，漫天血腥中，他已经是妖与灭妖师共同的猎物，妖魔要灭他，灭妖师亦要灭他，在这世间，从一开始，他就孑然一身了。那样寂寂的一个人，半夜惊醒，都是一身冷汗，他才是步履维艰。
真正坠入地狱的，是他。
震惊地无法开口，苏成站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吐地1清晰，“狸安，一直以来，更苦的是他。”
他杀戮，在与狸安相反的方向，小心翼翼避开了他，在浮世颠簸，痛苦的不是杀伐孤寂，痛的是狸安的无情驱逐，即使，狸安有太充足的理由。
是不是，即使他有了比肩的能力，也仍然没有比肩的机会？
狸安看着白墙虚幻中小狐的脸，染尽悲凉，再无法自抑，泪水奔流而下。
他恨，却不知恨什么，天命所归，心中的咒，眉间的金莲，是幸运抑或不幸，诸生万象，各自说法。
“苏成，你是神，你可以帮我么？”他抬头看向苏成那双幽深的眼，期盼的问。
苏成却慢慢慢慢地笑起来，他问，“狸安，小狐对于你当真那么重要么？”
狸安沉思，毫无疑问，小狐重要，但是那样的重要，不可分割，该如何表达呢。
“是一直都想留在身边的人，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一直一直都想在一起的人。”狸安举目望那天际一线的浮云，轻声而又坚定地答。
“那这苍生呢？”苏成却不放过他，紧接着问。
狸安回转头，盯着苏成的眼，
“所以，你要帮我。”
苏成却是笑，笑地灿烂，
“狸安真贪心，想一举两得呢？”
是的，贪心，不负如来不负卿。
翌日，狸安请战道东北除魔，长老莫不惊诧，天宸却若有所思，怔怔看了狸安良久，才缓缓开口。
“狸安，其实那个咒，不是每个斩妖师都要下的，就像你父亲，他并没有被下咒，甚至可以说，五百年前出现斩妖师起，被下咒的就只有你一个。”
狸安却无动于衷，转身出了大殿，留殿中人面面相觑。
不在意了，那个特别的咒已经下在了心底，无论是谁说的众人一样却偏偏之只下给了自己，都不在意了。毁灭已经来临，好与不好，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狸安一路启程至东北，妖气渐生渐盛，脚下不停，一路风驰电掣。任手心的那股杀意喷薄而出，心中不再压抑就没了痛感，见妖斩妖，见魔除魔，方天画戟流光过处，一片清明。
但是狸安知道，这还只是小小的路障，深入东北腹地，村庄静谧，人烟已无，会看见大块大块的血迹凝固。
有大妖或者大魔。
迎风一探。确认了方位，再不做停留，连那些小妖一并放过，往那妖气最盛处行去，心中竟涌起一丝快意。
再搅起漫天血雨，也是自己心甘情愿。
思及于此，已不能再前行。
魑魅魍魉前前后后已成包围之势，数量之多，声势之浩大，蔚为壮观，狸安平了平气息，不强抑杀意，也没妄动，他终于知道之前来的众多灭妖师一曲不复返的缘由了。
群殴啊，当然是人多势众者胜。
唇边一丝冷笑，方天画戟泛出一片流光，灿烂光辉，直入九天，眉心的金莲大盛，金光耀眼，万千妖魔蜂拥而上。
岂可被这等仗势吓到，请事一个挪滕，方天画戟蓄势待发。
狸安突然想起半年前自己发狂的那一次，那个猫妖少年曾问，“狸安，当真那么地恨妖么？”
记得当时自己千百次地问，苍天无语，那时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其实骨子里是憎恶所谓的天命之身的吧，才会在恨与不恨，杀与不杀间去了自己。
彼时不敢言说的答案今日分外明朗。
不恨，一点点都不恨，除却小狐不说，自己天生没躲大正义感，后天也没得刻意的培养，甚至连所谓天命都是强加，确实没有恨的理由。
不恨，就不可以杀么？
时至今日，狸安才明白，时间没有那么对的绝对，恨就杀，不恨就不杀，彼时方天画戟划下的流光，并不是因为恨，只是，有的时候，命就是命，逃不了躲不掉，与其兀自懊恼痛苦，还不知就此接受，倒要看看，上天安排了一条怎样的路。
所以，不再犹豫，杀与不杀，恨与不恨既然没什么关系，那就先屈从于命运吧，受天恩惠，自是要回报的。
转身的刹那，听到兵刃的破空之声，刃光散开，近前的妖魔尚未反应，已消散的一大片，但是这竟是冰山一角，随即冲替上来的已有了准备，法术幻化的武器齐齐向他招呼过来，狸安反倒不动了，提起方天画戟“咣”一声立在地上，左手并指抵在眉间，默念法诀，眉心金莲刹那间光冲云霄，一线之光，笔直射入云层，刹那间又四散开来，荧光点点，如箭似镖，大片大片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射入妖阵之中，一片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已又消散一大片妖魔。
不及喘息，托起方天画戟腾空而起，气势霸道地一个转身，流光逸散，又灭敌无数。
只是，极其迅速地，妖魔又汇聚于脚下，认识有着悲壮的阵势，气势汹汹。
照这样下去，还要再拖上一阵。
狸安眉心紧蹙，不知来不来得及。
罢了罢了，顿足落地，展开一盏屠杀，刀锋过处，血雾弥漫。
就这样一直杀下去就好了。
唇角竟也勾得起一分笑。
杀意从未如此畅快过，尽情释放，没有任何顾虑，就如上天所期望的那样，在血雾中绽放一身光彩，与神祗无异。
饶是得天独厚，法力超群匹敌天下，但丹迪势力单薄，碰上几个不要命的，免不了挨上一爪子两刀地，虽不碍事但行动也有些许限制，更有甚者，妖瞳术，魅惑术，忙里偷闲往他这里招呼。
毫无作用，但是看着总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妖魔有些厌烦，于是趁着一个空挡，方天画戟拨开几个妖魔，直直过去解决了那几个在他面前晃荡的家伙。
杀到最后还是有些疲态的，但看着涌上来的妖魔数量是在不断渐少而非增多时，倒舒了口气，振奋振奋精神，继续战斗。
可是突觉心中气一滞，手脚发软，虽然只是一瞬，但狸安知道，要快一些了，他也快到极限了。
于是身形猛地一顿，方天画戟换至左手，右手划过戟刃，血液喷涌，抵至眉心，以血染金莲，鲜血滑过脸颊，分外狰狞。
道一声，“净！”
金莲光芒以他味中心散出血金色光芒，大地之上，光芒过处，一片焦黑，如大火烧过。
外围妖魔尚有逃避机会，近处的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为一缕青烟。
但狸安知道，这一击如若没有肃清，自己再动手的机会就微乎其微。
体内法术在一分一分流矢，尚存的不过是胸腔的一口气，太长时间的杀伐耗费着精力，况且，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最重要的是，远方山巅大殿之中，还有必须了结的一个。
没有理会残乱，鲜血凝固在脸上有几分狰狞也懒得管，心中的咒已发动，一分一分地疼，提着最后一口气，向山巅走去。
走了很久，到大殿门口时垂头丧气已十足狼狈了，心中的咒反噬加快，手心微弱的杀意不依不饶。
进门槛的时候悠悠又叹了一口气。
大殿中的人随着那声叹转身，银发血痣，眉眼温良，确实心中的那个人。
抑不住本能，方天画戟已指向了小狐的心脏。
小狐低头看一眼画戟，淡淡开口，
“狸安，我的安排你可满意。”
早知道是这样，狸安庆幸自己还有翻白眼的闲情逸致，没好气哼一声，“累死个人。”
小狐笑了，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倾国倾城的一张脸，深深的梨涡。
心中隐痛突然袭来，压抑不住，一声闷哼出口，手中却小心地控制了力道。
心中仍在庆幸，人之将死，咒的反噬也弱了不少，小心翼翼控制心中杀意的浓度，既不让咒反噬，又不让画戟再深一分。
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戟尖微动刺入一分，小狐竟似没事，依旧是笑，狸安额头沁出密密的汗。
“小狐，时间来不及了，你认真听我说，此生我怕是要负你了，你好好修炼，莫再杀戮，得正果时，我们定会见面，只希望......只希望”狸安认真地看他“你莫忘了我。”
如这段生死离别的语言，小狐也未见动容，只淡淡说，“狸安，苏成都告诉我了，来世今生，时光荏长，这人间无趣，只有你才是归途。”
该死的苏成，连煽情的机会都不给我留，狸安暗骂，但心念一动，意志一松，戟尖勘勘又刺入几分。
体中法力已所剩无几，但一旦戟尖撤回，就只剩二人厮杀，小狐法力虽高，但尚不及自己，到时，杀意必如山爆发，哪有活命机会，但是，即便如此，戟尖已在颤抖当中，再深一分，就是心脏，再——撑不下去了！
狸安有一刹那想撤回戟，那时死了自己也认了，可是小狐似看穿他的意图，伸出手按住了戟刃，不发一言，咬了唇一动不动地看他，血沿着戟刃流下，在白衣上晕染出一大片刺眼的红，小狐眉心微皱仍是倔强地不发一言，自己双目已是血红，视线也渐渐不清。
再多一瞬势必前功尽弃，却在此时，门外有妖物气息传来，狸安双目猛瞪，竟不顾小狐的手还按在戟刃上，猛的一抽戟转身也不看来人就势划下一道流光，杀意如海，生生切断一整面石墙，门外连半分声音也无，一片血雾散去，站着肃穆端庄的苏成。
全身力气已消，大势已去，竟软软就要倒地，他喃喃地唤：“阿狐，千百年不见，你要安然。”
无论是杀伐时，静默时，喝酒吃饭，一直一直都只有这么一个愿望。
其实现在回想，十年情意，虽是刻骨，哪来的如此的惦念，生生不忘，只是，人心狐心偏偏选了那条世人不许的路，越不可得越是挂意，越遥远越想得到，那是叛逆的心最最渴望的是所有的人都不许的那一份感情。各自成为了一粒沙放在了对方的心里，如若不理会，时长日久，渐渐便也忘了。但是偏偏又是死心眼的人，那个人的名字，音容笑貌日日拿出来细细琢磨，千般想念渐渐成了浓郁的思念，就如同蚌中的砂，四周都是柔软的肉，却深深磨出了一粒明珠。
那样才是最刻骨铭心的，一旦开始努力去维持了就停不下来，一如阿狐，以为与他做同样的事就可以比肩，于是冷了心肠，露了天性，杀伐决断一分也不输给狸安。
知道他被下了咒，知道他是天敌，知道他绝对不会留情，日日忍耐了不与他见面，却是因为狸安大半年的音讯全无而让自己乱了阵脚。
天南地北，苦苦追寻，避着本族，避着斩妖师，梭巡每一寸可能的土地。
天知道那街角的一遇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假装无事，天知道看到他用刀刃刺到腰间时是多么的惊诧与惊喜。
眉目间金莲不再，是不是他们就有了在一起的机会？
所以才按捺不住，明明应该离开的还是追了上去，却意外发现那朵金莲又猝然出现，那一刻自己是绝望的。
但是还是不甘心放手，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有了可能。
去轩辕宫见他，已是抱了必死的心，想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到底值不值得。
任何付出其实都隐藏着希望回报的心，不是么？大或者小，明或者暗，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的吧。
那次的见面又给了自己希望，渺茫的，但是自己就像一个赌徒，输了个精光却无意在口袋里找到最后一枚铜钱，无论如何都要翻本不是？
仿似生命中只剩下“狸安”二字，日日颠来倒去的念，就成了心魔。
所以仍是巧心布置，聚大量的妖魔与东北，打着“灭狸安”的旗帜不过是想帮他一把，不怕他打不过，怕只怕看到他杀戮时明明不愿意却又不得不动手的冰冷的样子，那一双眸含霜覆雪，眸底一片伤忧。
也是想逼他的，对自己，杀或不杀，总得有一个结果，却不期然遇上了苏成。
那个不像神的神，小镇，轩辕宫外各见过一面，不如这日的庄严肃穆。
才知道，斩妖师是活不长的，斩妖师杀戮越多，命就越短，狸安，注定是无寿之人。
那就是说，在自己千秋生命中，拥有狸安的日子不过就短短数十年。
那样，太绝望太悲哀太残酷。
意外，听到另外一个消息，狸安天命所归，此生完结，是要成仙的，何等的欣喜！却又是更绝望，人妖已是殊途，妖仙更是天涯。
无论如何，这一生千秋万代的长，自己也合该千秋万世的寂寞。
那个苏成却只是笑，神秘兮兮凑近自己耳朵，低语：“阿狐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让你们功德圆满。”
弦外之音，竟然是成全！
好，任何事，都答应。
这个局，由神之手亲自来解。
等一个绝佳时期，如牛般倔强的狸安非要铤而走险见阿狐最后一面，苏成翻翻白眼算是答应了，另一手已经为不测在快手快脚做好了准备。
那个绝佳时刻，不过是狸安命尽，苏成接引归天，却让三人提心吊胆吓了个半死，其中一个还是不禁吓的，直接殡天了。
上天时还伸长了脖子往下界看，苏成恨不得一脚将他踢下云头。
见过众仙家，拜过玉帝算是混了个脸热。却发了神经，死乞白赖的要在南天门旁的玉章宫住，这下可好，守门的仙鹤神兵不得不住在南天门老远的清云宫歇了，平时换班麻烦个要死。
还不满足，日日站在南天门东张西望，这不是抢神仙的饭碗么？苏成劝了又骂，骂了又劝偏又不听，日子就那样一日日过了。
直至有一天，众仙家闲极无聊听说下界一只狐仙修了三千年修成正果，今日被仙使接引上天，便一窝蜂涌到了南天门看稀奇。
那使者移开步，身后的人上前一步，银发血痣，眉目如画，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浅浅的梨涡，进退有礼，温润如玉。苏成拿眼看站在最前面的狸安，以为他一定欣喜万分的跳起来，可只看见他一动不动，双手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莫不是心咒未除，要开杀戒？苏成心中一跳，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在狸安动手之前拦下他。
却只看见新来的仙者微微一笑，众仙家莫不瞪直了眼，那真叫仙姿神容，妍艳不可窥视啊！自觉失态，纷纷侧过头做无视状。新来的小仙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狸安。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狸安，我来了。”
狸安的泪水滚滚直下。
苏成见状，忙吆喝着上殿啦——喝酒啦——赏花啦——插科打诨邀了众仙家走。
及至走了很远，都要忍受众仙家滔滔不绝的发问与千奇百怪的八卦，最后回头看时，阿狐依然抱着狸安，唇角的微笑温润如水。
突然间就想起三千年前，在下界时在阿狐身边说的那句话。
“阿狐，请一定要让狸安幸福。”
看来那句话，真的是多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好事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