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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被甩了个耳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气大好,阳光透过窗外的大株植物斑驳的照进来,回想起昨天晚上跟群清的对话,我尚且心有余悸,真怕他会一路开着车飞出高架,与我同归于尽。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委实太亏了一些,现在他已经正式接手了他母亲的事业,身价过亿,与我这样一个农民工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身价过亿什么的,是我妈告诉我的,至于我妈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在我睡着的时候,群清已经到我家拜访了我妈,或许还让他进我房间观摩了我熟睡时候的美态?套用周星星的话来说,就是在睡梦中,有一双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有好几次盯的我脸都红了。

      我穿着小兔子米菲的棉睡衣,胡乱的扎着一把头发窝在沙发里半眯着眼偷看我妈。“果然是同以前不一样了啊,财大气粗出手很大方嘛。”在客厅的一堆礼物中,我显然看到了价格不菲的欧米茄。

      冲我妈眉眼都在笑的样子,我非常有理由认定她是个钻在钱眼里的老太,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跟我爸离婚的时候,她除了我什么都没有带走,白白的便宜了那只小浪蹄子。换作是我,让我不安生,我肯定也要将他剥皮拆骨,分他一半财产的,当然,我只是说说。

      “这个是给你爸的。”她拿着遥控器,快速的加着频道,似乎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慌了,因为她喜欢的《还珠格格》要开始了。果然,按到三十四的时候,她停住了。紫薇一边洒着花瓣,一边心里在想,他是那么的帅,那么气宇轩昂,想到这,镜头一切,是一身蓝袍的尔康。看的我真是心惊胆战。

      “说是要来A市收购一家公司,想托你爸从中打点打点。”紫薇一边喊着尔康,一边幸福的冲了出去,花瓣全部抛散到空中,在一场花瓣雨中,两人终于相拥而泣,一吻定情。

      “那他该直接拿给苏黎世。”

      来了来了。高(潮)来了,“冬雷阵阵夏雨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或许只是想来看你一眼。他是个可怜孩子,看得出来还是喜欢你的,你怎么说?”我妈看到动情处,竟然还拿纸巾擦了擦泛出的泪花。

      我妈口中的可怜,指的是群清那让人不可置信的身世。群清在小的时候,其实是离A市不远的D市一家小有名气的三星级酒店的太子爷,只是造化弄人,在群清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竟然染上了赌瘾,不小心就输了个倾家荡产,不小心就自杀了。有句俗话是这样说的,人啊,可以先苦后甜,却不能先甜后苦,群清的妈妈用行动例证了这一点,凭着出色的样貌及过人的智慧,带着群清不断的改嫁,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群清二十一岁的时候,找到了群清的第五任父亲,一个据说分公司一直开到了新疆的富翁。不得不说,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唯一的感受就是觉得群清的母亲着实太厉害,能让一个富豪接受她第五嫁,况且她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富豪还是头婚?我确定了不是头昏,最叫人震惊的,是在结婚的同一年,这个富豪就出车祸去世了。财产全部落到了第一继承人的配偶身上,到此,群清的母亲终于停止了再嫁。这一切都太戏剧化了,是没有几个人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现实的,于是这一年,群清得了忧郁症,被送回A市他外婆家修养。这一年,恰好也是我父母离婚的年月,有个女人大着肚子找到了我妈,我妈签下了一纸离婚书,然后我跟着我妈从市区的越层楼房搬到A市的郊区,群清的外婆就住在我家隔壁。

      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境地下认识的。

      其实我也一直觉得群清比我可怜,至少我妈没有带着我不停的改嫁,而且改嫁到最后还是个单亲家庭,至少我没有得忧郁症,至少我没有被孤零零的丢在陌生的城市跟着老人一起生活。我不知道当时群清是怎样的心境,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太长的时间都在沉默,在房屋前的空地上一坐便是一夜。不知道患了忧郁症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不肯出来。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群清外婆的去世,是二十一岁那年的冬天,群清像发了疯似的驱赶他的母亲。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母亲,真正的得天独厚,气质与气场都强到无懈可击。群清把他的母亲挡在屋子外面,对她说:“这辈子,你可曾爱过什么人?你的母亲?你的丈夫?或者你的孩子?你没有!这辈子你只爱你自己吧。你凭什么来?生前不来,死后才来敬孝吗?会不会有些太晚!你装给谁看。”不可一世。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群清竟然可以说的了这样多的话,因为沉默的太多,许君和许修儒都认定他是个哑巴。后来的群清忽然性情大变,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刺激一下反而把他的忧郁症刺激好了?他没有跟他的母亲回去,一直到两年前,他在我楼下大醉到胃出血住进医院。这样回忆才发现,想起他的时候竟然都是些带着悲伤色彩的故事,哦,好像也有比较浪漫的事情。

      这便是我们最初的相遇。

      那是我搬家的第一天,本着远亲不如近邻的原则,我首先选择拜访离家里最近的房子。他低着头坐在隔壁的台阶上,刘海稍长挡住了眼睛,干净清瘦,左边的袖口微微的卷边,我站到他跟前,笑笑的对他说:“我是新搬来的,你好呀。”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我不敢在想下去,这样似乎在追溯着群清在我心里生根的精确时间,我不喜欢这样慌乱的感觉,为什么这样清晰的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

      “如果苏黎世说还喜欢你,你要他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怎么样,昨天你们都说了什么?听说群清现在身价不菲?你要考虑把自己嫁了吗?”对面是呱噪的许君。

      群清再次出现在我生活中还没满二十四个小时,我身边两个最为重要的女人都开始不安份了,这是非常不好的征兆,我不喜欢别人打乱我的生活,脱离我原本预想的轨道。

      “是啊,非常有钱,你是不是要考虑离婚?”我语出不善,许君果断的挂掉了电话,我正在考虑我是否说的过火了的时候,我妈忽然开口说:“我的情况跟你的不一样。”这是个托词,我相当清楚,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心,我想我的个性是随我妈的,执拗的个性最容不下的是背叛,我不知道能不能把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与别人发生关系归类为背叛,但是至少他那时候是同我说过喜欢的,所以与别人发生关系算的上是背叛,算了这个暂且不管。在我看来,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刻意忽略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吗,终归是根刺,梗在那里。我想我妈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我当下立即觉得那个欧米茄不能留在我的家里,我要去一趟苏黎世那里,最主要的,我要去问他讨这个月的生活费。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又一次被保安挡在了这栋大楼的旋转门前。已经是第五年,这恒远大厦的保安每一个月都换一班,不知道苏黎世给的工资是不是真的很少,所以人口流动才这样的大。苏黎世是这栋恒远大厦的主人,他的办公室,在这个大厦的顶楼。

      正当我费尽唇舌与保安纠缠的时候,有人插进话来:“哎哟这个是谁,怎么骑了辆这么破的凤凰自行车停在公司门口。”这个声音都相当难听的女人,我想她的呻吟声一定也不怎么样,不知道苏黎世怎么看上了这个女人,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慢慢的停好了我的自行车,然后恭恭敬敬的朝她鞠了三个躬,对,就是跟拜祭死人一样的姿势,胡媚见我这个动作,脸色似乎有点差。我掏出手机快速的按下几个号码,“苏黎世你这个禽兽,真是绝了你,找只狐狸给你把门,在这狐假虎威呢。”我讲话途中,胡媚相当气愤的想来夺我的手机,笑话,她穿着九厘米的酒杯高跟鞋跟我的帆布鞋比运动力?不一会,胡媚的手机响了,同一时间,保安的对讲机也响了。从保安身边走过的时候,我还特意多看了他几眼,心想,这个保安下个月就不会在这里做了吧?

      高跟鞋踏踏踏的跟在我的身后,我的脖子一阵发麻,如果我的脑袋是她脚下的大理石板,不知道她会不会踩的更用力。电梯扶摇直上,刺鼻的香气在我的身边徘徊,“怎么,又来问你爸爸要钱?当初不是牛的很,什么都不要嘛,现在到是不嫌丢脸。”

      “您都不嫌丢脸了,我怕什么呀,想当初我是判给我爸的,你得对我客气点,后妈!”

      我听见她磨牙齿的声音,电梯里有些许知情人士低低的笑着,这个世道,只要你敢唱戏,还怕没人看戏?胡媚哼了一声靠在电梯边上,我在对面看着她,这个与我一般年纪的女人,跟着能当她爸的男人还真不嫌恶心。

      第三十楼的时候电梯停住,我跟胡媚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当然,是我在后。对于走廊全部铺上柔软的地毯我非常不喜欢,为什么没有窨井盖?酒杯跟与窨井盖上的小孔不是恋人嘛。

      走进苏黎世办公室的时候,胡媚未见人就开始撒娇了,屁股扭的跟抽筋了似的。

      “群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薇呢,跟你一起回来了吗?”先踏入办公室的胡媚大惊小怪的叫唤。

      群清?问题不是群清在不在苏黎世的办公室,问题是为什么胡媚认识群清!

      我快步走了进去,苏黎世跟群清正面对面坐着,看样子相谈甚欢。见我进来,双双站了起来,胡媚此时已经扭到苏黎世的身边,与群清握了握手。

      “你早上把要给苏黎世的手表拉在我家了,我帮你拿来给他。”我对着群清说,把麻布包里的手表掏出扔在桌上。

      “装什么装啊,明明是来要钱的。”胡媚在一边鄙视的说。

      “静文,别站着,坐下说,你妈最近怎么样?”苏黎世边招呼我坐下边说。我没听他的话,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很恶心,他身边的女人分明是在羞辱我,他却没有说一句,分明很清楚我来的用意,却不赶紧把钱给我让我走。

      恍惚间,似乎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眼神,我知道,是群清。

      “把钱给我了我赶紧走,还有,你能不能直接打我卡上以后。”我直直的把话说完,看着苏黎世。

      “你看她,爸爸也不喊,只知道要钱,你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了。”胡媚的嗓子尖细,苏黎世脸上有挂不住的表情。

      “静文,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好歹我也是你爸爸。”

      “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爸爸?”我针锋相对。

      “苏静文,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我今天代你爸爸教训你。”胡媚忽然猛冲过来,直直的揪住我的手,我猝不及防,眼看一巴掌就要下来,苏黎世一动没动,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抓住了胡媚要落下的手掌。

      “苏总,这样不好吧。”

      苏黎世像猛然惊醒的样子,上前一步按住了胡媚,我望着他那好笑的动作笑出声来,”苏黎世,是你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现在你要让你这小浪蹄子来打我?”胡媚在苏黎世怀里疯狂的扭动。“你少他妈假惺惺的关心我妈,是谁?在我妈妈心脏病发的时候跟别的女人寻欢作乐?要不是我妈有病我会他妈的这样低声下气的来问你要钱?你他妈的还在这装模作样,你要不是想羞辱我,你让我每个月都来拿钱?看我被保安拦着,被这狐狸精挤兑你开心是吧?我还就告诉你苏黎世,我以后不再问你要钱了,我他妈的卖身也不来找你要钱。”

      “好,你说的,你再来你就是王八养的。”胡媚显然比我还要激动,这话说的真是让我肃然起劲。

      “王八养的,我可不就是王八的女儿嘛。”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利落的打了下来,我看着苏黎世,曾经我那样爱他。

      模糊的双眼,我仿佛看到胡媚嘲讽的嘴角跟群清明显带着可怜的眼神。想不到我竟然在最不想掉脸的两个人面前丢尽了颜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再厚脸皮的人也知道再也不能待下去了,我转身跑出办公室,再见了苏黎世,你半举着手是想要欢送我走?

      “静文,你等等。”群清紧跟着我跑出了办公室。

      为什么我这么傻,为什么要把手表拿来给苏黎世,我应该送去当铺直接换钱不是吗?我真伤心,于是哭的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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