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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张亦大的混乱江湖之插叙 依某人意思 ...

  •   依某人意思,写个不承上不启下的故事。恩。。。
      某年某月某日的旁晚,一条平坦笔直的土路展向远方,路面被太阳晒得又干又硬,车辆行人的来往又把它磨得光溜溜的,所以并没有灰尘。路两旁芳草萋萋,长着参差不齐的灌木,夕阳的余晖从边上投下来,落落得一得地斑驳。张亦大嘴里衔了根狗尾巴草,甩着膀子慢悠悠的走着。身旁还跟着个小尾巴,那正是玉不弃,她穿着翠色的罗褂罗裤,滚便是墨绿的,时下流行的款式。看起来极是精神。不弃抓了亦大的上衣下摆,闭着眼用甜腻的声音哼着刚学来的儿歌--《青花瓷》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歌词没记完,以下省略N个字)
      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过了这个林子眼前现出一片鳞光滟滟的湖,湖边依次错落几户人家。此时灰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没有风,笔直的很。那边日头红彤彤的垂在山顶上,一点也不刺眼了。不弃看了咂咂嘴用小大人的口气说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说罢挺起胸膛,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浓眉微皱,作若有所思样。亦大扑哧一笑:“什么大漠长河,就一沙坝子和一小水洼!”“哎!真煞风景!这叫文人情怀,你不懂。”不弃撅起唇,跺跺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仰视亦大。亦大总觉得这女娃少年老成,有时斗嘴都斗不过她。“咳…不弃,你饿不饿?”不弃被提醒了似的抱起肚子:“哎呀!爹,我真的饿了呢!”
      亦大看看这几户人家应在做晚饭,思量着去讨顿饭吃,再借宿一晚。自己少吃点没关系,不弃正长身体可不能饿着。农家人不比大户人家的规矩和势力,都是很热情好客的。牵了不弃的手微笑着说:“走!爹带你化缘去!”
      来到面水的一家前,亦大整整衣服拍拍门:“请问有人么?”过了一小会儿门打开了,出来一个黑衣男子,长身玉立,剑眉星目,削脸薄唇,亦大暗自惊叹男子好生英俊,又看他那身量像是个有身手的。正呆着感觉有人拉他衣服,低头见不弃朝他挤眉弄眼的,才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看过头了。不由得尴尬,连忙朝那男子笑了:“在下张亦大,带小女寻亲,路过此处,天色已晚,希望找个落脚处,不知打不打扰?”男子看看不弃淡淡答道:“不打扰,进来吧。”
      堂屋里的桌上摆着个盛粥的瓮,几碟家常小菜。一个穿石青襦裙的妇人从灶屋出来,手里端着稻草梗编的小箩筐,里头是冒白气的包子。听到动静回头来看,亦大又是惊讶:这妇人虽过青春年华,但风韵不减,肌肤雪白,脖颈修长,仿佛隐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若是妙龄时光,可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阿墨,有客人么?”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男子,吐气若兰的说。
      “恩,是路过的寻亲父女。”亦大从开始就觉得男子语气虽是平淡,但总给人种冷冽疏远意,这回看向妇人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快请进来吧!”这时从堂屋里走出来个男孩子,十几岁的样子,有七分像男子,却又不那么冷淡,他接过妇人手中的箩筐进屋。不弃马上丢了亦大的袖子跑到男孩面前脆生生的叫:“哥哥!我叫玉不弃,今年七岁了,你就叫我不弃好了!”小脸微微仰起,脸上堆着笑,两只眼睛成了两道弯弯。哎。。这孩子,亦大扶额叹气。男孩恩了声把东西放好又往万里添好粥后方才规规矩矩的坐下。不弃手脚伶俐的爬上长凳挨着男孩也坐下。“不弃,你太没规矩了!”亦大轻斥。女子摆摆手笑道:“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规矩。不弃很乖巧。”亦大称夫人兄台道了谢才端碗吃饭。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那男子一句话也不说,只有不弃向男孩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那男孩也只是嗯,哦,好的答应。女子轻轻的笑偶尔插一句,不停的给大家布菜。让亦大很是不好意思。吃完饭,男孩去了灯下习字,不弃也要跟去但被亦大给拽了回来。男子拿了把刀坐在一旁削什么东西,沉默不语。一时间安静下来,不弃双手托腮歪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向女子,看了一会她嘻嘻笑了说:“阿娘真好看!阿娘讲个故事吧,将一个像阿娘一样美的故事。”亦大真想把她拎过来往屁股上抽几下!哪有这么唐突的!谁知那女子也笑了,很温柔的摸摸不弃的小脑袋,“不弃想听阿娘讲故事啊?”“嗯!”不弃头似小鸡啄米的狠狠点了点。
      女子看了看旁边低头削木头的男子,又转头望向外面的星空,轻叹口气,把那故事徐徐讲来。
      真不知道这天是如何晴的内是纯粹,太阳炽热的发白,却也不燥热。大蓬大蓬的云彩挤挤挨挨缓缓移动。仿仿佛伸手可触。一个穿鹅黄烟笼纱的十七八岁的少女坐在一架秋千上,着着丝履的双脚晃来晃去。秋千是用结实的藤条编成的,缠着紫罗兰的细梗,开满淡紫的小花。少女扶着两边的藤条,头歪靠在一侧,杏眼直直的盯着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静静地笔直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仿若没有呼吸。墨一样黑亮的头发半梳绾成发髻,用黑色的缎带系了;墨一样的衣裳显出他颀长清瘦的身子;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了把通体乌黑暗刻纹路的长剑。整个墨色调里更衬的脸和手的白皙。少女盯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她叫着:“喂!傻呆,你是不是除了墨色衫子就没得穿啦!整日里弄得像个夜叉冷着脸。我看叫你墨墨,阿墨的了,是磨墨的墨字!”说完又掩口笑,两颊染上层红晕。年轻人不为所动只是张口道:“公主喜欢怎么叫都行。”“没趣!过来陪我荡秋千!”他闻言走过来一下一下小心的推起秋千,少女飞起落下笑得咯咯响。
      那少女不是别人,是皇上最小的女儿,皇后生的昭平公主--碧落,平日里这位公主最是受宠,活泼得很,最不喜跟着麼麼学□□族规矩,爱耍脾气,但心思单纯善良。被少女唤作阿墨的轻人年不叫阿墨,也跟墨无关。他本姓李名玉龙,世代习武学剑是皇族的卫士。父亲为他取名时就因那句:提携玉龙为君死才叫的他玉龙。寓意为忠君不二。皇上信赖他父亲,又看中他,在他小时就让他进宫陪着太子习武读书。前几日碧落喊着要贴身侍卫,就跟哥哥撒娇将他要了来。玉龙小时就认得这位娇蛮的小公主,她常常粘着他哥哥,很是让人头痛。
      忽的,那少女一下子从荡着的秋千上跳下,玉龙皱了皱眉--这个公主很不让人省心!碧落直直奔向远远走来的人,“哥哥!哥哥…”是和碧落同胞的太子澜,只见他看到碧落后若冠玉的脸上漾开一个温柔的笑:“碧落又在欺负玉龙了么?”“没有!不信问他!”碧落转头向年轻人,“殿下,公主从不欺在下。”太子澜摇摇头正色说:“玉龙,父皇让我出宫去查江南刺史杨言中,你要同我一起去。”“出宫么?我也去!”碧落瞪圆了眼睛惊诧道。“不可,碧落!哥哥这次出宫不是游玩,父皇是在考验我。你去会碍事。”太子澜危言。“我担保不惹麻烦,出去长长见识,父皇会答应的。”“不行!”“我必定要去!你莫要拦我!”“我说不行就不行!”……兄妹二人争吵不相上下,玉龙在一旁直直的站着,不言不语……

      三匹骏马,两黑一白沿着一线大道恣意狂奔。目的地就是那江南繁华的洛城!逆行的风吹得马上人儿衣袂飘飘。当中白马背上身体前倾神采奕奕的不是别人,正是昭平公主--碧落。千金娇躯,皇上皇后哪舍得放她出去!而女人么,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随套但却有效。何何况身边有两位高手,碧落不是恪守闺中礼仪的人,也不只是个娇滴滴的公主。她随着玉龙哥哥学了不少功夫,耍着还颇为养眼。一行人皆是翩翩公子的打扮。碧落最高调,记得去年上贡的雪缎,全被她要了来做了好几身衣裳,白色--属于她的颜色!
      七月初的风夹着浓郁青草的清气扑过来,所有的烦恼都随他而去。明丽风景,韶光年华,人生当时快意时!
      “ 吁…”三人齐喝,勒紧马缰,前边十几步远处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女:“你真的要走么?”
      男:“是!”
      女:“为什么?”
      男:“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恒骏--告辞!”说罢就要转身。
      女:“好得很!好得很!”冷笑两声,举刀将及腰长发齐齐削去,那散落的青丝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从此恩断义绝!”
      男:“你这是何必?”
      女:“说什么错的时间错的人…我从来都将相遇当做上天的恩赐…既然不能相濡以沫,也拒不相忘于江湖,生死今应两隔……”手中的刀划向脖颈。
      “霜霜!”惶恐的悲痛呼啸而出,剑光闪烁,刀,落地。刹那,女子已在男子怀中,颈上赫然一道血痕,殷红缓缓渗出。
      “你怎么这般傻!”紧紧相拥,女子,泪落,浸湿一片衣襟。
      像台上戏一般,碧落看得痴傻,从开始到结束,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至此又默契的微调马头从旁绕过,放慢了速度,马蹄哒哒踏在地上,天上的云静默不语……
      “哥哥,阿墨,你们说他们会在一起么?”碧落声音低低的。
      “也许会,也许不会…谁能到的明白。”澜轻叹,目光凝视远方,回头:“阿墨?”
      “我给呆子取得名字,嘻嘻!”碧落狡黠一笑。澜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哦!”
      一边的玉龙垂着眼,似是在看地,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达洛城,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下,跑了内久的路,马早已累了,由人牵去马厩喂草。澜吩咐玉龙看着碧落,自己先去打探消息。碧落不在自个房里休息,正缠着阿墨出去逛大街。她很早就听说洛城夜市繁华非常,不比京城差。这时她不不知从哪里弄来把纸扇,呼哧一声打开,有模有样的晃着,嘴里念念有词:“走!也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咱喝花酒去!”玉龙想如果不随着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生了。于是点头默许。
      碧落一路拿着男人的架子走路,一边走一边摇扇子,还不怀好意的给年轻的姑娘抛媚眼,惹得一群小姑娘羞得脸红扑扑的。玉龙在离她半步的身后安静的走着,其实他正处在高度警戒的状态,仔细的辨听周围的动响。走着走着,碧落哗啦一收扇子停下,嘴角翘起。玉龙抬头看见“群芳阁”三个烫金大字在朱红的匾额上熠熠发光。何谓“群芳阁”?这个大家都明白--梦里温柔乡,风流多情地。碧落提衣踏上阶梯,一只手拦住:“公…少爷不可!”玉龙毫无表情道。
      “有何不可?我说可就可!你闪开!”拂开他的手径自走了进去。无奈,玉龙只得跟从,也进去。这地方他可是头一次进去。
      刚进的大厅,鸨母嬉笑盈盈的扭着身子过来:“吆,两位好生俊俏的小爷,今个来我群芳阁可是让蓬荜生辉啊!要找哪样的姑娘,尽管给妈妈说。”说完拿袖子着了涂着厚厚胭脂的嘴唇,细细的笑,斜着头凤眼暗暗打量面前的客人。“生的好的,长的俏的多交几个来!”碧落坏笑着把一锭金子放在鸨母手心,捏捏她的手。“哎呦,公子真坏!奴家都不是小姑娘了!”收了金子对着楼上尖声喊:“红梅白芍粉桃(很顺口)好好服侍二位公子!”引了他俩进楼上的包间。
      碧落款款坐下,立马三个眼波流转腰若细柳扶风的姑娘步步生莲的走来。玉龙直挺挺的站在碧落身后,“坐下!”碧落皱皱眉对他翻白眼。阿墨听话坐下,手中的剑紧握。仨姑娘走到座位旁立马像水蛇般软了身子瘫在他们身上。“好好伺候这位爷!”碧落满意的笑笑。红梅白芍粉桃转而都倚在阿墨身上,纤细白皙的手边在他身上上下下乱摸,边幽幽娇笑,“公子,红梅可漂亮?”“公子…公子…”(某人应该爽死了)碧落在一旁端了杯酒轻饮,得意的看玉龙冷着脸僵着身子的样子。那白芍粉桃将手伸进他衣领里,嘴唇凑到他面颊,薄如蝉翼的纱衣微落,眼里千娇百媚似隐似现……好个风骚的风尘女子!竟练得如此的风韵!碧落看得心中憋闷,脸色一凛,重重将酒杯搁在桌上:“够了!你们…” 胸口起伏接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们停了吧,我们还有事。”说着站起来向门外去,玉龙一个起身,刚才伏在他身上的三个人纷纷跌在地上,嗔怒的望着他,真真是让人怜惜!玉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跟了碧落。
      刚要出门,有个声音叫嚣:“妈的,哪个敢动我的女人?红梅白芍粉桃你们给我出来!”碧落寻声望见个穿着宁黄锦缎的男人,上面的繁复花纹也是用金线绣成的,精细的粤绣,针脚细密。腰间系了条几乎是多余的腰带,因为突起的肚子在宝石镶的腰带下摇摇欲坠。这身打扮,非富即贵。要说碧落是低调奢华,那他就是暴发户,而且还是一夜暴富急不可耐拿来炫耀的那种。他提着衣摆,粗壮得腿迈上楼梯,身后鸨母急急道:“杨公子,今儿不巧,有两位客人也点了红梅白芍粉桃了呢。”“呸!她们都是我的女人,谁敢碰!给爷滚出来!”姓杨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斜着眼看碧落玉龙。
      碧落正好心中一股子气,就骂道:“哪来的肥黄狗在这里叫唤,不想活了,爷给宰了炖着吃!”那姓杨的一听不得了,叫道:“他妈的!也不看大爷我是谁,我爹可是这洛城的刺史!惹了我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快快……”是那个杨刺史吧,碧落想。他接下来想说的是:还不快快跪下来求饶。可惜这会儿吱不出一点声--玉龙半开剑鞘,剑刃就搁在姓杨的脖子上,寒光乍泄。他还是一声不发的,一步步走下阶梯,剑下的人被逼的随着向后退,喉咙咕嘟咕嘟的咽着口水。下面听见响声正往上赶的下人看了这情形也都吓得不敢动了。寻欢的客人四下流窜,刚才还巧笑倩兮的姑娘也花容失色惊叫连连。碧落挑挑眉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出群芳阁。玉龙合上剑,头也不回的跟在后面。那杨公子一下子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一路上碧落走得很快,玉龙紧跟其后。突然碧落停下会过问:“阿墨,刚才舒服得很吧?”“公主要属下做的事属下怎敢违背。”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你……公主?”碧落脸色变得苍白,慢慢的又转过身去走了。玉龙不知道她怎么了,但他刚才真的生气了,那些女人,手在他身上,让他,很恶心。
      回到客栈,澜已经回来了,碧落搭都没搭理他一声,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澜一脸疑惑,暗付谁又惹自己的宝贝妹妹。看见玉龙忙招呼他过来与他商议自己的计划。
      这边房里,碧落踢了靴子大字倒在床上,眼睛直望上面的帐子。她和哥哥阿墨一起长大,阿墨一直都很安静,他很努力的学习功课,从不偷懒,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碧落的眼里再也回不去那个慢慢长大的年轻人了,他默然笔直站立的样子、他在树下练剑的样子、他专注执书思索的样子、他……但是,但是他是父皇钦定的御前侍卫,而她是昭安公主,自小与北国皇子定下婚约的公主。她是两个国家维系表面和平的纽带。窗外,树影婆娑,草堆里的虫儿吱吱的叫,有谁知道一个少女的心事,那般的苦涩酸楚。只恨生在帝王家,从此只与红尘别。

      碧落出来出去四处游玩花银子其他的一概不问,这几天她知道了那天在群芳阁的那个男子就是杨言中的独子--杨小宝。此人自小被宠,脾气暴躁,不学无术,又吃喝玩乐五毒俱染。杨言中做刺史已经十几年,这个人处事圆滑,手段狠辣,近来朝中大臣向皇上告发他暗藏税收,欺压百姓,在背地里干些个不干净的行当。真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不过他这个儿子好像不怎么成气候。
      这天晚上,碧落有点累,正要休息,却看见哥哥和阿墨都一身奇怪的打扮---其实是传说中的夜行衣!碧落的睡意全无,噔噔跑去问:“你俩做什么去?”“小孩子莫要好奇,你好好呆在客栈。”澜和玉龙把一块黑色方巾蒙住脸只露两只眼睛。碧落看得发呆,哥哥他们穿夜行衣的样子真是英俊潇洒啊!“我也去!”
      都晓得的,不管如何的反对,碧落最后还是穿了同样的夜行衣,他们改从窗口跃下,夜浓重的化不开,已是子时,睡梦正甜时。三人翻墙走檐,不发一声响。须臾间,留下的是三道暗影,两长一短窄。他们要去的是杨刺史的府邸。探的是杨言中私藏税银贡品的密库和苟勾营运的证据。老狐狸狡猾得很,如不暗查,有个风吹草动就让他给跑了。
      小施轻功跃入高墙,入眼的是错落有致的假山楼阁,院子开阔,布置的颇有御花园的风致。碧落心里大骂这杨言中鱼肉百姓。循着小道,来到杨言中的书房---趁着灯笼朦胧的光看到,书房内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大大的书架。案几上隔着文房四宝。乍一见看很普通。澜低声说:“暗中有乾坤。”两人点头,分开去摸索。房子里每一寸都被细细查看,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碧落有些灰心,澜说:难道不在这屋里?“白费劲了!”碧落懒懒的坐在案前的太师椅上,手肘无意碰到扶手雕刻的凤头眼珠子上,只听见“咔”的一声,书架旁严丝无缝的墙上开出一道暗门,只容一个人的身子通过。碧落跳起来差点大叫。三双眼睛相对,兴奋色不掩。
      通过暗门,是一条密道,密道尽头别是一番洞天。地上放了好几口大楠木箱子,玉龙打开,碧落倒吸一口凉气---任她见过不少珍宝,还是吃了一惊。产自海南的鸽蛋大的珍珠,颗颗圆润光滑。掺着的还有拳头般的夜明珠,各色宝石……打开每个箱子,都都发出逼人的珠光宝气。一边的暗格里放的是各地官员的信件和各行生意的契书,原来群芳阁也是这老贼的产业!碧落恨得银牙暗咬,澜冷笑:“真是十足的蛀虫!这回定让他悔不当初!”

      澜先行一步回京布置查办杨言中的事宜,碧落他们则留下在城中游玩。转眼七天已过,那个节日悄悄来临。
      七月初七夜,牛郎与织女相会的日子。自古至今无数的吟唱,或是情窦初开,芳心暗许,或是离愁别恨,此去经年。这一天的傍晚,碧落退去男装,换上同样雪缎制成的拽地长裙,梳了垂云髻,余下的发丝散在肩上。眉是远山黛眉,唇是桃花粉唇。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当碧落盈盈落在阿墨面前时,阿墨脑海里不知怎的就跳出这样的句子。他一时看得痴,回过神来时面上染上淡淡的绯红。
      街道上人山人海,多是年轻的公子与小姐。年少多情,酝酿回味无穷的情愫。碧落和阿墨避开人群,远远地望见洛水的水面上飘着许多盏花灯,是不是那里寄托着的心思都能实现?碧落的心却似那卵石在水面上打个漂又倏的沉下去。周遭静的很,空气里有些许的凉意,还有水汽的沉重,草丛莽莽,叶子上凝了细小的水珠,点点流萤静谧的在悬着一样的青黑幕布移来移去……身边的阿墨脚步轻的几乎不可察觉,他,一直都是这般的悄无声息而又无处不在吧。碧落停下,伸出手指,一只流萤落在她的指尖上,淡淡的荧光应在手指上竟然是透明的白皙。
      她抬起头看着阿墨,墨色的头发,墨色的衣衫,墨色的眼眸,那里深不见底,她看不清到底隐藏了什么,只觉得是一个漩涡,陷进去不可自拔。夜色下,阿墨的薄唇泛着迷离的光点,显得很是脆弱。就这样,就这样的碧落踮起脚在,自己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很凉,但有他特有的气息。这一刻,碧落想哭。
      阿墨微微皱了皱眉,身子有点僵直,但还是纹丝不动。淡淡开口:“公主,您,逾矩了。”不起半丝波澜。
      逾矩?碧落心里苦笑。
      “阿墨,什么时候是对的时候?什么人又是对的人?”
      “属下不知。”
      “玉龙是皇上的,阿墨是我的。玉龙还是阿墨?”
      “玉龙。”
      “昭安还是碧落?”
      “昭安。”回答的坚定不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晓得了。你不要跟着我,我想自己走一走。”

      玉龙站在原地很久,小时候,父亲就告诉他:好男儿要忠君守国,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为你取名玉龙就是寄期如此。手里的墨殇在握,要牢记为父所言。一直以来,他只想遵从父亲的训言,不敢有其他心思。自从那个身影,鹅黄的,雪白的,绯红的,跳来跳去,一个声音不绝于耳--阿墨。。阿墨。。阿墨。。只想,只想默默地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只想,只想安静的手在她身边。她是这一国的公主,尊贵,皇上皇后掌上的明珠,北国未来的皇后。自己,一介人臣罢了。就如冬雪不能飘在酷暑……

      回到京城,一切又恢复如初。杨言中被搁置查办,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碧落还是讨厌着那些繁杂的礼教,玉龙依然时时刻刻站在她身后。但有些东西一道破就不一样了。碧落常常会猜测路上遇到的那对男女的结局,也在想相敬如宾的哥哥与太子妃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一样相爱,大婚以前他们没见过一面。
      京城里人人都想在议论着:尊贵美丽的昭安公主就要远嫁北国皇子--那个年轻有为品相不凡的皇子,简直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宫里忙着准备公主的嫁衣嫁妆。嫁衣繁复华美,绣着精致的凤凰,是几十个巧手的绣娘磨断了许多支绣针的作品。缀着玛瑙珍珠宝石,烛火下折射出流光溢彩。一层层穿在身上,细细的描眉擦胭脂,细细的梳头发,把少女的头发全都拢起,碧玉簪、金步摇﹑珍珠钏……新娘妆成的碧落完美得无可挑剔,端庄贤淑,大气。但她总觉得那不像自己了。玉龙立在窗外隐隐约约看到碧落,像个裹在珍宝中的娃娃,但少了往日的灵气,他记忆中的碧落一袭白裙,不娇柔做作娇憨可爱……这不是碧落,这,是昭安公主。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皇上为了表示对这位公主的宠爱,嫁妆自是倾国倾城无可比拟。玉龙在送亲的队伍里,一身墨衫骑着黑马行在公主的撵车旁。他有多久没听见碧落的笑了?心里一下下的痛,玉龙曾被剑刺透胸膛,很痛,但和这痛不一样。它仿若隐在某处,找不到,却有那样光明正大的痛着。让人,喘不过气。
      碧落坐在撵车里想着到了北国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妃。恍恍惚惚的,外面传来厮杀声……
      碧落心中一悸,忙揭开布帘,阿墨的墨殇已出鞘,银色的剑身上沾满鲜血,汇成小溪,浓稠鲜艳流下来。碧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墨:发丝散乱,微眯的眼睛里透露这杀意,凛冽如寒风。他上前抱了碧落下来,右手紧紧箍着她,左手的剑清风样划过,地上倒了层尸体,见血封侯,开膛破肚,剑与血肉摩擦的沙沙声伴随着碧落渐渐加快的心跳,碧落想尖叫。“扑哧”墨殇插入一个人的胸膛,阿墨手稍转,拔出,血泼墨一样飞出,还有碎了的筋肉,温热的液体洒了碧落一脸,甜腥的味道。碧落用嫁衣的衣袖抹了把脸,挑起嘴角……
      阿墨和碧落被逼到悬崖边,两个人皆是满身凌乱,阿墨握剑站住,右手依然箍着碧落。面前的一众人也站住,不敢上前。阿墨转头看向碧落,血红的瞳眸渐渐变得柔和。碧落解开衣带,挥臂扔开那件华美的嫁衣,里面是雪缎的拽地长裙,依稀如初。
      “玉龙是皇上的,阿墨是我的,玉龙还是阿墨?”
      “阿墨。”
      “昭安还是碧落?”
      “碧落。”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碧落回头看了看不见底的悬崖,有看阿墨。
      “愿意奉陪。”
      只是那一瞬间,紧紧相拥的身影从崖头落下,黑与白的交织,像一只两色蝴蝶。
      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两相随
      崖下风呜咽作响
      黑黑的天空低垂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流泪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西南北
      故事讲完了,不弃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手还紧紧的攥着亦大的衣襟。男孩习完字又捧了本书看。女子的目光从远处收回,静静的看地上削木头的男子,男子的脸隐在灯火的阴影里,看不清。手中的木头依稀成型,是个怀抱孩子的女人。
      窗外,夜凉如水,躲在草丛的小虫子低低的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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