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岚,翀额的守护者 时 ...
-
时间在地府中是容易被忽视的,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春去秋来。只是当你心中住进了一个人,时间就也就住进了那里,你甚至听得到它特有的‘嘀嗒嘀嗒’的心跳声。
曼珠沙华仍然如血池般肆虐地渲染,我也照旧穿梭于一个个我亲手创造的梦境中。只是空着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杜牧之,杜牧之,那个说过还会回来的杜牧之。‘嘀嗒嘀嗒’,时间过得真慢呢!
也许我可以做些什么,例如找一个师傅什么的。
正当我为‘怎么以一串风铃的形象招到一个师傅’这样的问题犯难时,我的客栈迎来了一个身份比牧之还要特殊的人,也许应该称其为仙人。
一个挤满了思索的傍晚,他就那么踏着红色的花海向我走来。缤纷的花瓣舞出最凄美的背景,却也只能是背景。他就像黑夜里的一轮皓月,柔柔的,却是绝不容人忽视焦点。走近时,他也像牧之那样望着我,但我看得出,他的眼睛穿透我在看另一个人,一个必然和我有关的人。
‘岚,翀额的守护者。’当他深蓝的瞳孔中终于为我闪现出一抹明亮时,他温柔却冷漠地打破平静。
温柔与冷漠,这么一组尖锐的矛盾就是能被他完美地结合。
他全身上下都在向别人申诉着:我是一个仙人。仙人绝美却柔和的外貌,倜傥却儒雅的身姿,还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场。最值得细表的是那双深蓝的瞳孔,那双眼绝不能只用熠熠的星辉简单做比,那是一整个的宇宙,深邃而莫测。至少,当他用这双眼睛笑着说话时,温柔与冷漠便都有了。
此后,我再不能从他那里,甚至从其他的任何地方了解到关于他的事情。他也从不曾向我解释,为何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便出现了,甚至不曾告诉我,永远孤独的翀额为何会有他这样一个守护者。只是在之后日子里,我的刻意留心使得我寻到了一丝意想的线索,他说‘既然你已动了你的心···’
岚以无可挑剔的优雅坐在了窗前。离我最近的座位,但他并不看我,雾气凝结,一壶温水,微润喉,便直截了当的开始了他的故事。直到他用另一件事取代‘讲故事’作为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后我才知道,他说的并不是故事。
“世间没有一个地方存在绝对的平等,妖魔界却是一个能够争取到最终平等的地方。所谓的最终平等,便是当你能够成为所有妖魔心中最强者时,即使你只有一个人,甚至除了实力一无所有,你也会成为一代妖帝。”仿佛只是在讲一件琐事,岚的语气,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制度决定于种族的某种信仰,而妖族的这种被默认的制度则决定于妖魔对于实力的信仰——有实力的人应当赢得应有的尊重。现任妖帝名曰瞬绝,也是史册中唯一的一位妖帝,他的强大使得妖魔界成为可与仙幻界,人界比肩的三主界之一,甚至再没有人,甚至仙人敢明目张胆的用出‘斩妖除魔’一词,他们不得不承认并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瞬绝为整个妖魔界争得了平等,即使这平等存在于绝对实力的阴影之下。此人的实力远远高于仙幻界之主青界,但他的危险度却远远不及后者,原因在于他的一个众所周知的弱点:不死不灭,绝恨绝爱。关于为何会这样,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人可以证实。”说到此处,一处微不可闻的叹息被我忽略了,“一说这是瞬绝的绝世妖法炼至顶点的表现,一说这是顺天某次际遇的收获,总之,不一而足。至于仙幻界之主青界···”
岚平静地叙述着,即使回应他的只有偶尔的风铃叮铃的脆响,他一直不急不慢地讲,讲妖魔界,仙幻界,人界,讲瞬绝,青界,讲典籍讲野史,甚至讲到人界流传千古的凄美爱情,唯独不讲他自己。
偶尔我会去拜访客人们的梦境,但大部分的时间我愿意呆在那里听岚的故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让那‘嘀嗒嘀嗒’的时间的心跳声将我埋进无尽的思念。也许十年,也许百年,甚至更长,积累的太多的思念,必然会挡住我心中的清明,让我在窒息中死亡。
而时间就在我的可以忽略中匆匆流动着。岚的故事终究到了尽头,不是因为结束了,而是我不在只能是一个听众。
岚终于抬头看了窗前漂浮的我,此时的我蜷缩着,水银般的肤质加上空白的面容,使得我看起来像是被融化了的金属人偶。然后我听到岚说,“接下来,我教你如何守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