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乱之风》天初晓

3、chapter 03

　　齐远君点了点头，道：「剖腹探查的结果是肝脏破裂、肾破裂。我们立即进行了紧急修补手术，可就在手术过程中，徐安突然大出血，血压下降的很快，没一会儿，呼吸和心跳都停了。我立刻给与升压治疗，肌注肾上腺素5mg，心肺复苏也进行了45分钟，但还是没能救活他，徐安与9点30分死亡。」
　　「这……这也没有问题啊。家属来闹什么？」
　　「家属坚持认为是我们的开膛破肚害死了徐安，扬言要起诉我们。」齐远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忽悠问道，「你呢？」
　　「车祸，三死一伤。」
　　「我是问你儿子！谁关心那个……」
　　「哦，他正在注射室打点滴呢，小孩在陪着他。看样子，他中毒不深，明天就不用再打针了。」说话时，秦浩枫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幸福溢于言表。
　　「我看你快中毒了！」
　　「欸？」秦浩枫收回视线，疑惑的看着齐远君。齐远君顿了顿道：「那个小屁孩产了你快俩月了吧。刚开始还挺烦他，只跟我抱怨，可你看看你现在……一副小媳妇的幸福样子。我看你啊，就要被他同化掉了。我得准备喝你们喜酒了！」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是看小轩挺喜欢他的。」
　　「打住，别拿你儿子当挡箭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工作去了！」说着，齐远君就起身，临走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秦浩枫的肩膀，笑吟吟的离开了。秦浩枫想了一阵，也离开休息室去了注射室。从外面隔着玻璃围墙往里望去，秦启轩好像跟辛杰旭玩得很好的样子。
　　刚推开休息室的门，辛杰旭和秦启轩就很有默契的同时笑了出来，秦浩枫一时没反省过来，便问道：「傻笑什么呢？」
　　秦启轩笑了一会道：「旭哥哥刚说完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是小狗，你就进来了。」
　　「辛杰旭！」这地方四面透明，傻子才不知道下一个进来的人是谁呢。
　　「别生气啊，跟孩子闹着玩呢。那个……你今中午是不不回家吃饭了？」辛杰旭立马打着哈哈换掉了话题，转移矛盾！
　　「嗯，我今晚上也不回家了。你们打完点滴就回去。那个……你今晚西裤一下，给小轩洗个澡。今晚最好跟他一起睡，他刚打完点滴，新陈代谢可能会加快。对了，切忌给他吃凉东西！」秦浩枫像个八婆一样絮絮叨叨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加上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家电话亲情号码1就是我电话！」
　　「知道了，小八！」辛杰旭不耐烦的回答着。秦浩枫气哼一下，又和颜悦色的对秦启轩道：「小轩今晚就凑合着跟他睡一晚，明天早上爸爸就回来了。一定要听话啊！」
　　「嗯！」秦启轩用力的点了点头。
　　临近中午的时候，秦启轩打完了点滴，辛杰旭找护士给他拔了针头，然后抱起他去了诊疗室。秦浩枫正在帮人看病，辛杰旭就坐在了他对面的排椅上静静的等着。等秦浩枫送走了病人，辛杰旭才上前道：「我们先回去了。」
　　「恩，路上小心点。对了，这300块钱你拿着，打车回去吧。」
　　辛杰旭也没有推辞，接过钱对秦启轩道：「小轩，走吧。」
　　「爸爸再见！」秦启轩伸出小手，抱了抱秦浩枫的脸，啄了一下才放开。秦浩枫微笑着拍了拍秦启轩的脸蛋道：「跟旭哥哥回去吧。」
　　一回到家，秦启轩就立刻奔向了电视机，等着看节目。辛杰旭则挽起了袖子进了厨房，不一会又探出头来，冲在客厅玩的开心的秦启轩问道：「小轩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
　　「嗯……」秦启轩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啊，对了，我要吃面条！」
　　「不是吧，你就这么没追求？换一个，你哥哥我的手艺很好的。」
　　「不要！我就爱吃面条！爸爸的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吃，我想吃了。旭哥哥给我做吧！」
　　辛杰旭想了一会微笑着答应了。没一会功夫，厨房里就飘来了打鸡蛋的声音。十分钟后，西红柿炒鸡蛋的香气便从厨房里飘了过来。秦启轩放下遥控器，颠颠儿地跑向了厨房，只见辛杰旭穿着一件蓝色的印有多啦A梦图案的围裙正快活的叫着锅里的汤，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那一束炙热的目光，辛杰旭很快转过了身，见到秦启轩衣服口水直流的样子，他微微笑了，道：「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很快的，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哥哥做得比爸爸的香，一定很好吃。我去洗手！」说完秦启轩便转身表想了洗手间。辛杰旭心满意足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做饭。
　　下午辛杰旭在沙发上猫了一下午，也困了一下午。不是他不爱看电视，而是他对财经频道不感兴趣。你说一个6岁不到，5岁富余小屁孩，他懂什么叫纳斯达克指数吗？他知道什么叫道琼斯指数吗？可秦启轩就是爱看。用于天黑了，秦启轩也放下了了电视，摸了摸肚子道：「饿了，吃饭。」
　　辛杰旭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舒服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秦启轩摇摇头道：「今天中午是以我的口味做的，所以今天晚上你来做自己喜欢的，这是规矩！」辛杰旭笑了笑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说吧。」
　　「没想好！」
　　辛杰旭摸了摸秦启轩的头道：「那这样吧，哥哥带你出去吃。这样呢，你也能吃到自己喜欢的，而我也可以吃到自己喜欢的，我们各取所需，两全其美，这样好不好？」
　　秦启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才道：「好吧。不过……我们去吃什么呢？」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走吧。」辛杰旭帮秦启轩整理了一下衣物便出了门。
　　八点半，俩孩子回来了。秦启轩乐的一直嘎嘎的笑个不停，进了家门辛杰旭才停止嬉闹，深呼吸了一下道：「现在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好！」秦启轩听话的点了点头。
　　「呀！哥哥的……鸡鸡比我的大！」秦启轩惊奇的叫道。辛杰旭低下头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正兀自比量彼此宝贝大小的秦启轩，无奈的笑了笑。秦启轩依旧不依不饶的大叫着：「哥哥的都长毛了，跟爸爸的一样！」
　　「喂，别扯，痛！」秦启轩气急败坏的拿掉正在行凶的销售，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秦启轩又打量了一下辛杰旭的宝贝，道：「哥哥的，没有爸爸的大。比爸爸的白……」
　　爸爸的……辛杰旭不仅浮想联翩，枫枫……鼻血鼻血，淡定淡定，不能丢人！
　　「动了动了！哥哥的动了！」
　　「闭嘴，安心洗澡！」辛杰旭恼羞成怒的蹲下身子，略带惩罚的微微用力搓着秦启轩的头发，给他夕照。
　　好不容易帮秦启轩洗完了澡，打发他上了床，辛杰旭才如释重负一般瘫倒在沙发上。这个澡洗的，真不过瘾！
　　「哥哥，睡觉了！！」床上秦启轩不依不饶的叫道。辛杰旭本想发火，可他突然想到，秦启轩是在枫枫的床上，今晚可以睡枫枫……的床！OH YEAH！辛杰旭飞奔着跳上了秦浩枫的大床，跟秦启轩一起打着滚，享受似的汲取着属于秦浩枫的味道。没有一丝杂质的混着淡淡清洗剂味道的床……太过瘾了！
　　「秦大夫走啊？」安小美会休息室喝水，正巧碰上了正在换外套的秦浩枫。
　　「恩，刚交了班。」秦浩枫微笑着穿上便装，整了整衣袖出了休息室，路上碰到了刚从抢救室里出来的齐远君。后者冲他微笑了一下：「交班了？」
　　「嗯。回家看儿子去。」
　　打开门，小心翼翼的进了客厅，发现卧室门大开，辛杰旭搂着秦启轩睡的正香。秦浩枫没忍心打扰他们，轻轻的帮他们合上了门，自己去客房休息。
　　八点多，辛杰旭才睁开眼，小心的翻了个身却不想惊动了秦启轩，小家伙打了个哈欠道：「尿尿！」
　　辛杰旭揉了揉眼睛下床抱起秦启轩进了主卧的卫生间，顺便帮他涮洗了一番，到了客厅才发现秦浩枫原来已经回来了。此时的秦浩枫正侧卧在床上浅眠，睡相很好看，呼吸沉稳有规律，样子很安详（……）。
　　秦启轩也看到了爸爸，他兴奋的跑了过去轻轻叫道：「爸爸，爸爸！」
　　秦浩枫海飞睁开眼就一把将儿子揽了过来，亲了一下道：「今天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秦启轩很肯定的说道。秦浩枫笑了一下，迅速爬了起来道：「那么，今天就要回爷爷奶奶那了。」
　　「为什么？」秦启轩不解的问道。
　　「明天你就要上幼儿园了啊，请的三天假到期了，而且爸爸没有时间照顾你哦。」
　　辛杰旭犹豫了一下，缓缓道：「那个……我也可以照顾他的。」
　　秦浩枫抬头望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也该回家了。待会把你们一块送回去。」辛杰旭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秦浩枫已经低下头同秦启轩头顶头，小声说着些什么，很温馨的样子。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秦浩枫起身动了动胳膊道：「今天我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跟你们享用吧。」
　　吃饭的时候，辛杰旭一直低着头闷声不吭的扒拉着米饭，而秦浩枫则一直在给秦启轩夹着菜，不是低声亲昵几句。吃过早饭，辛杰旭又一声不吭的进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秦浩枫叹了口气愣愣的看着辛杰旭麻利的动作。好一会才拉着秦启轩进了房间。
　　十几分钟之后，辛杰旭提着旅行包出现在了秦浩枫的房间门口，佯装欢快道：「真能磨蹭，我都收拾好了，你们怎么还这么慢啊？」
　　「好了，走喽！」秦浩枫俯身抱起了秦启轩，有手提着一个袋子道：「走吧。」
　　车很快到了省直机关家属院，秦浩枫回头对坐在后排的辛杰旭道：「等我一会儿，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说完便下了车。当秦浩枫拉开后车门要抱出秦启轩的时候，辛杰旭突然拉住了秦启轩的小手，道：「小轩，跟哥哥再见。」
　　「哥哥再见！」说完秦启轩还在辛杰旭的脸上留下一个吻。辛杰旭摸摸脸笑了笑，从秦启轩挥了挥手。
　　五分钟之后，秦浩枫从楼道里走了出来，辛杰旭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秦浩枫系好安全带，看了他一眼道：「家在哪？」
　　「锦园小区，送我到大门口就可以了。」辛杰旭的我声音很微弱，从中听不出任何的情感。秦浩枫望着他，伸出手想摸摸辛杰旭的头发，却被他躲过。叹了口气，秦浩枫收回手道：「母子连心，父子同脉。跟家里没有隔夜的仇，你爸妈现在一定消了气了，回家好好认个错，就没事了。」
　　辛杰旭点点头，没有说话。秦浩枫吃了瘪，有没有好的话题来打破僵局，只好发动汽车朝锦园小区走去。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静得吓人。
　　车终于稳稳的停在了小区门口，辛杰旭提了行李准备下车，秦浩枫忙拉住他，从口袋处掏出一张名片道：「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辛杰旭接过名片，不动声色的握在手心里，黯然道：「再见。」然后便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进了大门口。秦浩枫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辛杰旭的背影了才重新发动汽车回家去。这时的他，如果能跟进去看一下的话，必定会看到在离大门口不远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纸片，其中一张纸边上可以看到一个「秦」字。
　　回家后，秦浩枫总是感觉气氛怪怪的，似乎少了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原来，少了一点人气，多了一丝空旷。145坪的房子只有一根人住，确实太过空虚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房间，秦浩枫边和已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凌晨三点。醒来的时候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秦浩枫愣愣的在床上坐了五分钟，终于叹了一口气，拿了车钥匙出了家门。
　　开着车沿着滨海大道慢慢溜着，原本繁华的滨海大道上除了通宵营业的便利店和网吧的灯光之外，就只剩下路灯还在发散着微薄的光线。漫无目的的离开了一阵，秦浩枫才似下定决心一般向医院跑去。
　　「哟，师父，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刚进急诊室大门，段森霈就发现了他，不无惊讶的问道。秦浩枫微微一笑道：「在家太空虚了，来医院逛逛，找点活计干。」
　　段森霈坏坏的笑了一下，揽住秦浩枫的肩膀道：「是不是缺个暖床人陪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就你？得了吧。自己的温饱都没解决，还去关心世界性粮食危机。你以为你袁隆平啊，那么伟大！」秦浩枫摇着头离开了。段森霈被人戳到痛处，急得大喊：「我那是眼光高，条件好。不是卖不出去！」
　　秦浩枫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分贝监测仪，段森霈一看超过了56分贝，只得愤愤不平的闭了嘴，嘟囔着去了洗手间。在休息室喝了杯水，换好衣服之后，秦浩枫就四处溜达去了，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活，索性坐在诊疗室里死等。
　　没一会就有一对母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秦浩枫急忙起身请母亲坐下问道：「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孩子总是摔跤。一开始以为他是顽皮，教训了一顿可还时摔。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就送过来看看。」
　　「我看看。」秦浩枫经孩子抱在床上，细细的检查着。一会儿又将孩子抱了下来道：「来，给叔叔走两步看看。」
　　孩子很听话的走了几步，秦浩枫越看越不对劲，眉头皱在了一起，刚好段森霈从旁边走过，秦浩枫急忙叫住他道：「去，叫郑主任还有郎教授、孙主任过来。」
　　母亲担忧的看着秦浩枫道：「医生，我儿子到底是什么病啊？」
　　「等一下吧，我们几个主任医师来看一下。方便确诊。」
　　不一会，几个重量级的医学抬头走了过来，郑岩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浩枫神情复杂的忘了母子一眼，将几人拉到床边说明了情况。研究了好一阵子，几个人似乎打成了一致。秦浩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送走了几个人。
　　见到几人神色不佳的离开，母亲立刻迎了上来，急切的问道：「医生……宏宏他……到底怎么了？是脑神经不好吗？还是小脑有问题？」
　　「我以下要说的话，对您可能是个打击，请您一定要做好心里准备……」秦浩枫表情严肃的说道。母亲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拉紧了孩子的手，道：「我想我应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秦浩枫顿了顿道：「我们初步确认，他得的是运动神经元病，也叫卢伽雷病。」
　　母亲愣住了，她一时没能搞明白这个病的意思，用疑惑的语气再次问道：「这是个什么病？」
　　「这个病的学名，叫做肌肉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病。」
　　「有什么后果……？」母亲的心开始慌了，常识告诉她，这个病的名字这么长，一定不会是个小病。秦浩枫不动声色的将母亲安抚坐下，继续用平静的声音解释道：「通俗的讲，就是人的运动神经会逐渐坏死，导致全身肌肉萎缩和退化，也就是平常所说的半身不遂甚至高位截瘫。最终会……导致呼吸衰竭而死亡。」
　　母亲一听到「死亡」便感到了天旋地转，秦浩枫急忙帮她倒了一杯水。好一会儿，母亲才清醒了过来，泪眼婆娑的问道：「这个病……是绝症吗？」
　　秦浩枫无奈的点了点头道：「目前世界上没有有效的药物和治疗手段来至于这个病。」
　　「那，他还能活多久？」母亲爱怜的揽过不懂事的孩子，紧紧的抱着他，轻声哭泣。
　　「三年，五年，或者更久。霍金得的也是这个病，可他却活了四十年。医学奇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秦浩枫安慰道。
　　母亲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冲秦浩枫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诊疗室。秦浩枫心累的坐了下来，没有阻拦，就现在的医疗条件，要彻底治愈是不可能的，就是仅仅延续他的生命所需要的医疗费用，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担的。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