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转 若是想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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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要明白卓爷的心，我们就不得不讨论另外的几瓶酱油──公孙兄弟与计先生。
公孙兄弟与计先生就是电视剧中红花集里的公孙兄弟与知音的原型，在原作中，他们原本都是大镖局麾下的人马，而在决裂这件事发生后，他们趁机背叛了大镖局，并意图杀死司马和朱猛。
【司马却还是紧紧抱住他不放，却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的兄弟们大概已经全都死了。可是我们一定要装作不知道。」】
【朱猛大惊，正想问：「为什么？」】
【他没有说出一个字，因为他的嘴已经被司马堵住。又在他耳边说：「我们还要继续拼下去，让别人以为我们已经快要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
这个时候，司马还是相当冷静的，虽然已到了末路，却还没有因此乱了分寸，还能在与朱猛生死相博的时候，发现周遭环境的变化，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司马是个相当敏锐的人，他立刻提醒朱猛有人想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渔翁得利，并要朱猛和他一起走。
【夜，寒冷而黑暗，就算是一个目为经过严格良好训练的人，都很难看得清近在咫尺的树木和岩石。当然更无法分别路途和方向。】
【何况这里根本没有路。】
【一个人如果已经走到没有路的地方，通常就是说这个人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了。】
【「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知道。」司马说：「他们来的不止一个人，其中的任何一个也许都已经足够对付我们。」】
【朱猛冷笑：「想不到天下无双的司马超群也会说出这种泄气话。」】
【「这不是泄气话，」司马说：「这是实话。」】
【朱猛沉默，过了很久才黯然道：「是的，这是实话。」他的声音里充满悲伤：「司马已非昔日之司马，朱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朱猛了，否则怎么会被人像野狗般追得无路可走？」】
古龙借由场景的描述以及对话，让读者充分感受到司马和朱猛所遭遇到的状况，这两个昔日不可一世的英雄，早就已经在不自觉中落入了泥潭、无法自拔。
【「因为朱大太爷已经看上你这个老好巨猾的小王八羔子了，很想把老子这个脑袋送给你，只看你有没有本事能拿得走。」】
【司马超群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好！这个小王八羔子就给你，那个比他大一点的王八羔子归我。」】
【「好！就这么办。」朱猛的笑声豪气如云：「若是凭咱们两个还对付不了这两个小王八蛋，那么咱们不如赶快去买块豆腐来一头撞死。」】
【两个人并肩而立，纵声大笑，什么叫「生」，什么叫「死」，都被他们笑得滚到一边去了。】
【夕阳已没于西山，英雄已到了末路，公孙兄弟本来已将他们当作釜中的鱼、砧上的肉。】
【可是现在这兄弟两人却不约而同后退了两步。】
【现在他们才知道，英雄虽然已至末路，仍然还是英雄，仍然不可轻侮。】
当所有人都认为司马与朱猛只能坐以待毙的时候，古龙又让我们感受到他们心中的豪情，让我们明白即使是在困境之中，这依然是两条永不屈服的生命，然而爬得高是为了摔得更重，司马与朱猛现在还没有倒下，只不过是为了方便之后能一脚把他们踹进更深的深渊里，彻底的粉身碎骨。
【朱猛满脸的热血与豪气，忽然间就已化成了无定的游丝。】
【他知道她不是蝶舞，可是她的舞却又把他带入了蝴蝶的梦境。似真非真，似幻非幻。】
【是真又如何？是幻又如何？如此短暂的生命，如此珍贵的感情，又何必太认真？】
【就让他去吧！什么事都让他去吧！随蝴蝶而去，去了最好。】
【他知道现在无论谁都可以在拔剑间将他刺杀，可是他已经不在乎。】
【司马超群却不让他放弃，歌者仍在歌，舞者仍在舞，司马超群忽然猫一般扑过去，要把这只蝴蝶扑杀在他的利爪下。】
【「同同。」】
【无论谁听到这两个字都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可是对司马超群来说。这两个字却像是一道忽然自半空中击下的闪电。】
【就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动作忽然停止，他的身体四肢也忽然僵硬，眼中忽然充满了惊讶与恐惧，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往后退。】
【——司马超群和朱猛都已经完了，他们的头颅在转瞬间就将要被人提在手里。】
一支舞和两个字，瞬间就摧毁了司马和朱猛的斗志，朱猛对蝶舞的感情显然是很深的，深到即使知道来的人不是蝶舞、知道蝶舞已死，他的心绪还是大受影响，可是司马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他本来打算为了朱猛杀死这个轻纱蒙面的神秘舞者，却因为舞者说出两个没有意义的字而停手，对于司马的行为，古龙并没有多做解释，因而留下一个悬念，所以我们不妨也等到之后再提。
【宝剑已将出鞘，人头已将落地。】
【光芒一闪而没，一剑穿胸而过。】
【公孙宝剑掌中的剑犹未出鞘，已经被一柄剑钉在地上。】
【公孙乞儿忽然大喝：「人呢？你们这些人难道都死光了，为什么都不过来？」】
【光影外，一个人用一种很温和的声音道：「这一次你说得对，你的人的确都已死光了，提灯的都已换上了我的人。」】
【一个人着华衣、拥貂裘，背负着双手，施施然自黑暗中走了过来：走路的姿态安详而优雅，没有人能看得出他会是个跛足的残废。】
【公孙乞儿脸色变了：「卓东来，是你。」】
【「是我，当然是我。」】
【卓东来悠然道：「只有我才会用你对付别人的法子对付你，朱猛的属下是怎么死的，你的属下也是怎么死的；你要怎么样杀人，我也要怎么杀你。」】
公孙兄弟中的公孙宝剑本来已经要动手杀死司马和朱猛了，可他在出手前就先被别人给杀死了，杀他的人就是高渐飞，而和高渐飞一起华丽出场的人，就是卓爷，虽然卓爷出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出场的时机实在不对。
为什么会说卓爷出场的时机不对呢？答案是太晚了，卓爷之前一再强调他能比任何人都快找到朱猛，可是公孙兄弟都要把人杀了他才姗姗来迟，难道卓爷高估了自己？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卓爷说得话，就会发觉他绝对比公孙兄弟早到。
司马与朱猛的决斗自然会吸引朱猛属下们的注意力，而公孙兄弟便是利用这一点，才能无声无息的杀光朱猛所有的属下，若司马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继续和朱猛拼生死，等到他或者是朱猛死亡，公孙兄弟就会把剩下的那个人杀掉，然后再带着他们的头颅去夺取大镖局，正因为司马发现了，所以公孙兄弟才会被迫提早现身，当公孙兄弟杀光朱猛的属下后，想必认为自己已经胜卷在握，所以注意力都集中在打斗中的那两个人身上，而正是这个时候，卓爷的属下才有机会杀光公孙兄弟的属下，所以卓爷说“朱猛的属下是怎么死的，你的属下也是怎么死的；你要怎么样杀人，我也要怎么杀你”。
公孙兄弟有耐心等到司马与朱猛开始打斗后才动手，并且能在司马要朱猛走时围堵他们，还很了解他们的体力状况，这就说明公孙兄弟恐怕在司马和朱猛打斗前就已经到了，既然卓爷知道朱猛的属下是怎么死的，就代表公孙兄弟的属下在杀朱猛的属下时，卓爷就已经到了，全程观看才能这么清楚公孙兄弟用的手段，如果他比公孙兄弟晚到，除了没有机会知道朱猛的属下死亡的真相外，也没有机会一声不吭的杀光公孙兄弟的属下，毕竟卓爷可不是一个人去，他还带了大镖局的人马，一大群人突然出现要不引起注意也难，由此可以推测出卓爷比公孙兄弟早到，并且和他的人马待在一个既能观察情况又能不被发现的地方，准备十分充分。
准备需要时间、杀人也需要时间，如果卓爷已经先到了，他为什么不先杀朱猛？首先，我们必须要知道，这个时候朱猛的属下都还活着，卓爷要杀朱猛就要跟他们动手，而司马很可能会一同阻止，加上反叛之心暴露的公孙兄弟与计先生也会加入战局，于是这就成了一场三方混战，当然，卓爷有实力杀光他们全部，可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大镖局多少要损点元气，况且高渐飞是否为真心加入大镖局还有待商确，卓爷答应让他当总镖头，并不代表会因此完全相信他，又还有个隐身幕后的萧泪血，种种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而没有把握的事，卓爷自然不会去做。
于是卓爷只能等，等一个将他的敌人一击必杀的机会，而他也确实等到了，朱猛和公孙兄弟的属下都已经死绝，公孙兄弟死于高渐飞之手，司马和朱猛斗志全失、无力振作，只要高渐飞去轻轻的补上一剑，一切都会结束，但我还是必须要说，卓爷其实应该等更久一些，比如……等到公孙兄弟真得杀了司马与朱猛。
用功利一点的眼光来看，公孙兄弟是大镖局的叛徒，朱猛是大镖局的敌人，不管是他们哪一方死，对大镖局都只有好处，要是他们一起死，更是妙不可言，而有了高渐飞这位新任总镖头，司马也已经失去了对大镖局的价值，死活都无所谓，既然前面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再多等一会？卓爷完全可以等到公孙兄弟杀了司马与朱猛之后再杀了公孙兄弟，这样反而会更加轻松呢！
【「好快的剑，好快的出手！」卓东来向小高躬身示敬：「就只凭这一剑之威，已经足够统领大镖局了。」】
【「好，好一个高渐飞。」朱猛大笑：「现在你果然已渐渐飞起来了。」】
【他的笑声如裂帛。】
【「你若是来取我颈上这颗头颅的，你只管拿去。」朱猛嘶声而笑：「我早就想把它送给人了，送给你总比送给别人好。」】
【小高没有笑，也没有反应，就在这短短数日之间，他就已将自己训练成一个岩石般的人，甚至连脸上都没有丝毫表情。】
【朱猛大喝：「你为什么还不过来，还在等什么？」】
【「我不急，你何必急？」小高淡淡的说：「我愿意等，你也应该可以等的。」】
【他忽然转身面对司马超群：「你当然更应该知道我在等什么。」】
【过了很久，司马才慢慢的抬起头，就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一样，就好像已经将过去所有的人和事都已完全忘记。】
卓爷偏要选在司马与朱猛的性命受到威胁时现身，就证明这两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他不希望丧命的对象，但这也许只是暂时性的，就如同卓爷之前暂时不杀朱猛一样，卓爷毫不避讳的点出高渐飞统领大镖局这件事，明显对司马和朱猛的心绪造成影响，他可能只是想藉由这两个人的性命来试探高渐飞，如果高渐飞能毫不犹豫的杀了司马和朱猛，就代表他确实是归顺大镖局了。
【卓东来以左手的拇指与食指捏住剑尖，将剑柄往高渐飞面前送过去。】
【「这是你的剑。」】
【小高并没有伸手去接剑。】
【「我知道这是我的剑，但是我也知道他没有剑。」】
【「他没有，你有。」】
【小高笑了。】
【「不错，他没有，我有，现在的情况好像就是这样子的。」】
【卓东来淡淡的说：「这个世界上原来就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
【「我明白了。」小高说：「你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的手终于握住了他的剑柄。】
【就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眼中忽然露出杀机。】
【就在这一瞬间他已将这柄剑刺了出去。】
【剑尖距离卓东来的胸膛绝不会超过一尺，剑尖本来就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他居然只用两根手指捏住，居然将剑柄交给了别人。】
【没有人能犯这种错，犯了这种错的人，必定都已死在别人剑下。】
【卓东来也不能例外。】
【高渐飞一直在等，等的就是这么样一个机会。】
【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卓东来的脸。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在等这一剎那。】
【剑锋刺入卓东来心脏时的一剎那。】
【——在这一剎那间，他的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卓东来的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因为每一件事都在他预料之中，这一剑刺来时，他的身子已随着后退。】
【卓东来冷冷的看着他，用一种既温和又冷淡的声音对他说：「这一次实在辛苦了你。」卓东来说：「为了要等这么样一个机会，你的确费了很多心机，出了很多力，你实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实在应该让你杀了我的。」】
高渐飞现身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战司马，但这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卓爷从一开始就告诉高渐飞他们要杀朱猛立威，而我之前也提到过司马其实能选择不去见朱猛，他和朱猛在一起可以说是意外，在连朱猛都以为高渐飞要杀他的时候，高渐飞居然撇下朱猛不管，马上嚷着要挑战司马，这实在不对劲，如果高渐飞真心归顺大镖局，他应该立刻照卓爷的话做，先杀朱猛而不是司马，如果高渐飞因蝶舞而对大镖局心怀怨恨，那他最先要杀的人也不会是只跟他在决斗时碰过面的司马，而是令蝶舞断腿的卓爷，由此可以看出高渐飞要杀司马其实是故意的，目的是藉此获得刺杀卓爷的机会，换句话说，高渐飞认为只要他对司马动手，卓爷就必定会有所行动。
再来看看卓爷的反应，他对高渐飞说得话很明显的是在暗示，暗示高渐飞现在处于优势，而司马则处于弱势，甚至做出递剑给高渐飞的举动，彷佛真得是打算让高渐飞杀死司马，然而古龙笔锋一转，又让我们了解到卓爷早就知道高渐飞要杀他，于是递剑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卓爷递剑的目的绝对不只一种，其中最直接的自然是为了要试探高渐飞，但若是高渐飞真得归顺大镖局、真得接过剑，然后去杀司马呢？难道卓爷心里确实有藉高渐飞之手了结司马性命的想法？或者是司马的性命对卓爷而言，只剩下当做试探工具的价值，可是按照古龙的描述，卓爷似乎早已预料到高渐飞的想法，那么卓爷就只是顺着高渐飞演了一场戏，好引诱他动手，于是就出现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可能，卓爷是用自己的命做饵，间接保证了司马的安全，毕竟…高渐飞最初来长安的目的就是要挑战司马，没有人能保证他绝对不会杀司马，到目前为止，卓爷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的，无法证明司马对他重要或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