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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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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昏天暗地,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乱珠跳入船。
慕容承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腹部:“你说,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呢?”他们的孩子也有近九个月大,马上就要出世了。决明测出是个男孩,当然要早早定名了。
“紫晶。”头戴紫晶头冠、手佩紫晶手镯、腰挂紫晶饰品、身着紫晶服饰的妻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也好。不过,我倒是觉得‘紫英’也许更为合适。”慕容承知道妻子最喜欢紫晶石了,便也应允。但是,“紫晶”不太像人名吧?叫“紫英”也许更为合适呢。
“不错呢。嘻嘻,小紫英……你爹可盼着你出来呢……”她笑着摸摸肚子,脸上浮现出母性圣洁的光辉。
突然间,地动山摇。
“爹!!说过多少次了,练武不要这么大动静!”慕容承头也不回,直接喊道。
无声。
“爹!”
无声。
“爹!!”
无声。
“爹?”
无声。
慕容承大惊,出门,只见黑云乱涌,雷蛇四射,一阵阵诡异的黑气喷涌而出,大有吞天之势!慕容承自幼随祖父学文,虽说也在决明和慕容文剑的逼迫之下也学过一些法术,但勉强足以自保,哪里见过这架势?当下昏倒在地。
屋内,妻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正待起身出门去看,一个水蓝色结界凭空出现,将整座慕容府护起。另有一冰蓝色法阵,将府内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全部送离。
壁山。
“慕、容、承!你难道还不会用‘风归云隐’?”慕容文剑对慕容承劈头怒斥。
“没有必要吗,反正有你就够了……”慕容承不服,顶了一句。
一个米袋子冲了过来。慕容文剑不耐烦地一挥手,“冰咒!”送它上西天,“那像今天,我外出练武,你该怎么办?”
“你又不是不可以在家练……”慕容承小声为自己辩解道。
“不是你说我练武会吵到你妻子而不让我在家练吗?”慕容文剑的青筋在额头上跳动着,已经忍无可忍。
“那,她生完孩子后,你就可以在家练了吗……”
难道慕容承是故意来捣乱的?慕容文剑忍无可忍,以不耐烦的语气怒吼道:“那要是我打不过的人该怎么办?”
“我……我……”
“哼!”
昆仑琼华派。
卷云台。
一男一女立于其上。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头长发飘逸地在空中散开,散发着媚人的光泽。长发飘扬在脑后,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目空一切的眼神、高挺的鼻梁、紧紧抿和在一处的嘴唇、不苟言笑的神情,使他成为了“帅”的完美体现。这张脸,英气逼人,却写满了这个年龄的人所不应该拥有的冷毅与绝决。那男子手中提有一柄剑,通体赤红,异常宽阔的剑身上隐隐有火焰附着其上,不住地颤抖。它的主人也似它一般,周身笼罩着一股阳炎之气,若有人胆敢以身犯险,靠近一步,必将在瞬间化为灰烬。
与那男子对面的女子,婀娜动人,只是一身的妙曼都被这一身昆仑琼华派派服所掩盖。但派服终究无法掩盖她的气质与美丽:平易近人,落落大方,多愁善感……即便没有与她搭过话,只要有了一个照面,便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她的身材,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又给人留下了遐想的空间。与那男子一般,她在美丽之余,却也有着不易察觉的、不适合她年龄的愁绪。在那妙曼的身姿背后,隐藏的是怎样一颗心,才使她如此之郁郁寡欢?那女子手中亦持一剑,通体冰蓝,与寻常的剑所不同的是那及其细长的剑身和与其连为一体的剑柄。没有剑格——不知这女子平日练剑之时,是否被这剑划伤过?这剑那细长的剑身看似脆弱易折,实则坚硬无比。那细长的剑身之上,也有能量隐隐流动,却是与那男子的剑完全相反,处于相反的两个极端:这柄细剑,仿佛有冰蓝色的冰霜之气涌动于其上。同样的,那女子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气,足以在瞬间结万物于坚冰之中。
“呀!”
“嗬!”
几乎同时,两人所持之双剑腾空而起,在空中纠缠一番后便又分开,将各自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向对方缠去。
“轰!”
猛然间,双剑发出的强烈的剑气,形成了巨大的剑柱,直冲九霄。
“吱——!”
一只在空中飞过的灵鹤,在碰到剑柱一刹那,颈断翼折,无力地坠落在卷云台上。但无人注意到它,双剑之主和众多琼华派弟子共同望向天空:在双剑形成的巨大剑柱的网缚作用下,众人都明显感觉到一个灵力极强的结界被网缚住了。随着双剑之主不断加力,剑柱的网缚作用也越来越强,那个隐形的结界渐渐显露出本相——一张巨大的妖怪面孔出现于空中——
妖界临世!!
从那妖脸口部——即妖界出入口处,霎时间便一个接一个地落下许多紫色的妖异巨卵,每个足有三人大。巨卵落地后,化为巨大的梦貘妖,扑向四周的琼华弟子!!
地动山摇。
壁山。
“文剑,此次地震、天象异常,乃是因为昆仑山上一个名为‘昆仑琼华派’的门派网缚了一个结界所成。速速随我前去一探究竟。承,你看好妻儿。虽说这壁山距离昆仑山十分遥远,但也还要注意防范。”决明御剑而来,立于剑上,说道。
“好的。”慕容文剑颔首同意道,“走吧!”
“嗖”,一阵响声过后,慕容文剑已然随决明御剑而去。
“爹——孩儿怎么回府啊——”慕容承非常没出息的对着天际边一个小黑点,大声喊道。
“少爷,少爷!夫人难产了!!”一旁,一个丫鬟的声音硬生生挤开了慕容承其他的想法,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
原来,昆仑琼华派以双剑网缚妖界,刹那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天地为之变色!以昆仑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地区均已发生地震灾害。刚才,慕容文剑正在壁山练武,有些倦困,便想回去看看宝贝儿子。谁知没飞多远,一阵强劲的风刮来,天昏地暗。慕容文剑暗说不妙,“仙风云体”,加速赶回家去。到府边时,只见乌云密布,雷蛇狂舞,地动山摇,大有吞天之势!慕容文剑心急,立刻出手,布下一个结界护住府宅,又发动空间法术将府内上上下下一干人等送至壁山。那慕容承之妻本是娇弱女子,如何受得了?这一惊吓,动了胎气,孩子便早产了。只是,偏偏又遇上了难产,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这荒山野岭的,又有妖怪出没,该怎么办啊?”慕容承听闻此言,急火攻心,马上就要岔过气了。也是,慕容承与妻子相伴三年,如胶似漆,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连孩子的名字也是二人共定,慕容承对妻子可谓有着其他男人所不具备的忠诚,这难产……可怎么办啊?
这时一边的丫鬟倒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少爷,这壁山乃是连接渝州与唐家堡的通道。那唐家堡,是蜀中的一个门派,行事诡异,善毒,不招惹为好;那渝州却是个繁华的城市,城中医馆中必定有人可以接生……”
慕容承十分高兴,正待走时,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如何得知?不会是骗我的吧?”
丫鬟笑了:“我自幼于渝州中长大,十八岁才到府上,又怎会有误?”
慕容承听闻此言,放下心来,对妻子施了一个法术——没办法,被决明和爹逼着学的——护住妻子,使她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安然无恙,慕容承转身抬脚便走。到出口时,只听丫鬟喊道:
“少爷!”
“怎么?”慕容承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丫鬟,不解地问。
“那边是唐家堡。”
“这个……本少爷聪明盖世,刚才只不过靠你一下而已,哈哈哈……”慕容承慌忙掩饰,转身,向渝州走去。
渝州。
真不愧为蜀中的繁华都市。渝州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不时飘来几句“卖豆腐咧!”“万刃堂的兵器便宜卖了!”“蜀山仙药,仅此一颗!”
什么?仙药?慕容承忙凑上前去:“请问道长刚才可是说卖仙药?”
那个人一付道士打扮,手中拿着一个木盒。那木盒竟在这白天发出连慕容承这种低灵力的人都能察觉到的能量,必不是普通之物,看来盒中所装就是仙药了:“不错!但,你有钱吗?”这道士原本是蜀山弟子,因门中规矩太过繁琐,又惧怕那艰苦的修行,便偷了派中至宝“赤雪流朱丹”下来到渝州卖钱了,也好凑个回家的盘缠,“这‘赤雪流朱丹’可是非常贵的!”
慕容世家好歹也算皇族后裔,这么说未免也太低看人了吧?慕容承心中不悦,扔下五百两银子,拿过“赤雪流朱丹”转身就走。
那道士拿着银子,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喊了起来:“等待!”
慕容承心中生出一股厌恶。银子已经给你了,还要如何?便冷冰冰地说:“不用找了!”心中没来由地对这道士怨恨起来,说完转身就朝壁山方向走去。
“不是,钱不够!”那道士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五百两银子啊!不够?您这东西那金子做也不这么值钱啊!!想讹人?慕容承虽常年习文,但也在决明和慕容文剑的指导下学过一些仙术,对付普通人还是够用的。“五灵正法!”瞬间,炎咒、风咒、土咒、雷咒一起劈了下去。最后,冰咒,可怜的道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冰封在冰块里。看着冰中那个焦黑(炎咒、雷咒),灰头土脸(土咒),身上还有道道弧形伤口(风咒)的可怜人,慕容承叹了口气:“兄弟,做人要知足!”言罢,拿着“赤雪流朱丹”向壁山走去。
壁山。
一群米袋子、酒缸围着妻子和丫鬟。慕容承见状,慌忙赶上前去,“风咒!”一阵强风把妖怪吹跑了。
看来自己还是很迅速的,慕容承看见妻子没有受伤之类的就感觉良好。但为了安全起见,他问道:
“夫人没事吧?”他问丫鬟。
丫鬟一脸惊恐,显然心有余悸:“夫人没事,不过,一向都是人吃米,如今这世道怎么变成米吃人了!”
慕容承笑了:“没什么,小妖而已。快,我买来了‘赤雪流朱丹’,快给夫人服下!”言罢,慕容承便立刻取出‘赤雪流朱丹’,就要给妻子喂。
“不要!少爷!”丫鬟及时制止了他,“这‘赤雪流朱丹’,可解世间各种蛊毒,但却不是用来接生的呀!”
“啊——!”地上,妻子痛苦的大喊大叫。地面,已经被血液浸染成为红色。在这壮观的红色背后,不是应该是一个新生命诞生的喜悦,怎么能是这夺魂似的痛苦呢?现在去渝州,显然来不及了,慕容承痛苦地坐在地上,无力地垂着脑袋,
突然之间,一个冰蓝色光茧自空中飞下,将才露出头的紫英包住,安全带出了产道。那壁厢,慕容承之妻得知孩子无恙,一下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小紫英!你没事吧?”慕容承见状,知道是决明和慕容文剑回来了,便知道已无大事,也顾不上许多,忙向孩子奔去。
“五气连波!”空中,决明顾不上下剑,立刻施法为慕容承之妻疗伤。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文剑铁青着脸,问道。
“夫人难产了……”丫鬟在一旁解释事情的过程,而慕容文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个败家子!”慕容文剑听完经过后,立刻对着慕容承吼道,“妻子都成这样了还不关心!还花五百两银子买什么‘仙药’,不把家底败光你不甘心是怎么?”慕容文剑越说越气,“五灵正法!”
于是,慕容承变得和某个道士一样下场……
“紫英!让娘看看,呀!”那壁厢,慕容承之妻已在决明的照料下恢复元气,正抱着儿子仔细端详,“真英俊!长大绝对比你爹要帅多了!”
六年之后。
一个妇人头戴金钗身着锦衣,与华贵的身份不符的是满脸的焦虑:“大夫,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话音未落,又焦急地向床上那个瘦小的,在睡梦之中也不断发出阵阵喘息的身影看去。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医生,须发皆白,满头银丝垂下,流露出一丝无奈:“体弱多病,先天不足,自然引发的病症……我有一药方或许可以帮上一些忙,但问题的根本还是在于这孩子的体质啊……”说完,他低下头来,在一张纸上写着些什么,想来就是他的药方了。
“紫英……”那女子,呆呆地坐着,目光呆滞地盯着孩子,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那医生已经写完了药方,伸手递给那女子。而她仿佛什么也没觉到,只是呆呆地呼唤着孩子的名字,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帮到紫英一样。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老朽告辞。”
“夫人,紫英怎么样?”眼见医生离去,一直守候在外的慕容承慌忙冲了进来,焦急地询问。
那女子眼神四处涣散,飘忽不定。过了许久,她仿佛才听到丈夫的话,沙哑着嗓子回答道:“没有什么大病,只是……体质过差。”言罢,眼神有飘忽不定地游离起来。
未曾料想慕容承听闻此言,反而十分高兴:“没病就好!体质?交给爹就好!”
“哼!”
随着一个轻蔑的哼声,慕容文剑大踏步走了进来。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