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面具“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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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我正躺在床上休养。
这个房间八成是苏珊布置的，她把窗帘搞成棕黄色，墙上的壁画是暖色调，墙上的壁灯也是懒洋洋的昏黄色，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一种温厚静谧的气压，弄得我刚刚醒过来就又昏昏欲睡。
淡米色的床很柔软，就是被子有点重。
身边是莫恩斯特在守着。
扭了扭颈椎，完好，动了动指骨，健在，一动腰椎，疼。
伤还是没有好利落……
莫恩斯特悠闲的悬浮在我旁边：“怎么样？我够忠心的吧？你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哦。”
我扭过头骨，面无表情地戳穿：“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家都在为我的伤忙活，就你在这里甩手当大爷，我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当然是你。”
莫恩斯特在房间里飞了一圈，绕回来，浮在我脸前，正对着我，相隔不到一寸：“那……竞技场上那一次呢？难道还不能表明我的忠心？”
“那是因为主仆契约，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当时可没有要死的意思，顶多半身不遂罢了。”
“如果我半身不遂了，那么就等于死了。”
“居然为了失去战斗力这点事就放弃生命，你太幼稚。”
“自然比不上您成熟，您今年高寿？”
“我当你曾祖爷爷都绰绰有余。”
“我居然捉了一只曾祖爷爷做仆人，好骄傲。”
“那是我时运不济。”
“你能力也差。”
“也是，被一个差点被不满一百岁小弟弟打败的丫头签下来，我的确是堕落了。”
“我让你看其他人的打擂，你没看。”我羞愤，转话题。
“谁说我没看，你以为人家的战斗都像你一样拖得那么久么？”他倒也顺着话题接了下去，只不过语气我不是很喜欢。
“具体情况如何？”
“嗯，你们七个都成功卫冕了。那个叫赫伯的，是‘猪’兽人对吧，他变身的样子挺逗的，獠牙比大象还长，几下就把那个变身的老虎给挑了。”
“嘿嘿。”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那个矮人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规规矩矩你来我往，不过他那双大锤倒是蛮有意思的，多功能。”莫恩斯特显然也没有认真仔细看，只跟我说大致战况。
“那个蓝妖精，倒蛮有趣，虽然他的种类在族里只不过是‘贱民’，但是战斗力却远超那个红妖精，他的攻击，好像和我一样也是精神系的对吧，不过没有我运用的那么纯熟，波及了台下的观众，闹得乱七八糟的，做他对手的红妖精，如果不是实力还算不错，恐怕当场就精神崩溃了。”
迪雅，我不是很清楚她的实力，但是听莫恩斯特的说法，看来她现在的状态可能不太好。
“克里斯蒂的确非常不凡，假以时日，他会超过你的。”我费力地坐起身来。
莫恩斯特倒还有良心，帮忙扶着我坐起来，靠在床头，还在我腰椎处垫了个蓬松的大枕头：“巨人那边比较惊险，具体不跟你多说了，那个‘通天’负伤参战，一度几乎被打下擂台，不过最后还是胜了。”
“蒙德里希带伤？”我有些惊讶。
“鬼魂那边战斗很乏味，说白了就是彼此互相隐藏气机，抓住机会侵蚀对手，是那个鬼魂女孩儿伊莱赢了。”
“噢。”原来那个“毗魇”名叫伊莱。
“苏珊呢？”我想起来莫恩斯特还漏了一个。
“嗯，你这个朋友的实力挺让我吃惊，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七个擂台，她结束战斗最快，一结束就跑到你这边了。”莫恩斯特落在床沿上来回滚动着，昏黄色的光撒在他银色的身体上。
“那是理所应当的，好歹是我三百年的搭档。”我有一点点骄傲。
“你是说她的实力，还是说她来看你？”他在床沿上点了点身体，一团鬼火，我看不出他的表情。
“什么意思？”同样的，他也看不出身为骷髅的我的表情。
“这次竞技赛，不仅你出了状况，僵尸一族弃了权，骷髅兽人巨人妖精迟到，矮人一族其实也是刚刚在比赛一天前赶到，只有幽灵和鬼魂两族准时到了，你不奇怪吗？”莫恩斯特把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好像生怕我听不明白。
我抬头去看床对面墙壁上暖洋洋的绘画，锋利的骨爪放在柔软厚实的被子上：“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你想告诉我什么？直接说。”
“你的这个朋友，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莫恩斯特的语气把握的很好，但是依然让我不悦。
“不要对我使用精神影响。”我的声音降了个八度。
“我没有对你使用精神影响，是你自己产生了怀疑。”莫恩斯特嬉笑着说：“苏珊•佩里亚——啊，她可是个有名有姓的姑娘，和你这样毫无背景，自己给自己取个名字的不一样，她的父亲是格莱特•佩里亚，幽灵一族的族长，这种家庭背景的孩子一般都不简单，实力强，城府也深。”
“苏珊不是格莱特族长的亲生女儿，只是养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莫恩斯特轻轻滚了半圈面对着我，银色圆滚滚的身体里有一线冷蓝色：“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蠢到拜托她帮你去查那条吊坠，如果就是他们做的手脚，你该怎么办？”
“你这是在教训我？”我在灼灼跳动的壁灯火光中侧过头看着他。
“只是想要点醒你，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自知。有的时候，你以为你们的感情很坚固，但是你身边的人却会在你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从你背后捅你一刀。”莫恩斯特的声音淡淡的响在房间里。
就是他，不久之前曾经在竞技场上出言提醒我，帮助我冷静下来成功卫冕。
但是现在，他居然挑拨我和苏珊的关系。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想要做什么？他对我来说是利是害还是毫无关系？这些我都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开始妄图插手我的生活了。
将他塞到我腰下的大枕头抽出来，丢开，弹性十足的枕头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一边。
我站起来，有些蹒跚的走到窗前，拨开厚厚的昏黄色窗帘，看见外面的中心区街道，清冷的月光像汩汩的流水，流淌在冷色调的石板街道上，一排一排阴森森的鬼屋，里面有时还传来鬼魂幽灵们意犹未尽的兴奋议论声。天空幽蓝，无星无月，纯粹的干净。一层窗帘之隔，是暖色与冷色的区别。
这是苏珊为我布置的休息的地方。
她最喜欢这种温暖的房间，所以，给我准备的房间，也是这样的色调。
我们在一起搭档的三百年中，不是没有吵过架。
为了各种原因，配合问题，花钱问题，装备问题，方向问题战术问题任务问题……我们三百年来吵过不下一千五百次。
但是最后都会和好，我道歉，或者她道歉，有时候连道歉都不需要，我们自己默默的和好了。
吵架的时候我们声嘶力竭大打出手，十里长街上的人们见了都绕道走，最爱管闲事的牛头人大妈和巴斯都不敢干涉我们两个女人之间的战斗。
你掐我脖子我揪你头发，吵架后冷战，但是不出三天一定和好，然后再手拉手去大卖场血拼，出来后再疯狂地把剩下的库伦全部丢进独腿人酒吧里，你给我点一杯血洱，我为你叫一杯宾利，相视一笑干杯。巴斯新购置的流织袜子，昂贵白衬衫，精良老花镜，酒吧里的高级装修，都是我们友情的证明。
现在，在她为我准备的修养房间里，一个才跟了我不到三天的东西，告诉我苏珊可能会害我。
“你可以闭嘴了。”我扭过头，从墙对面的镜框中看见自己，眼眶里的精光暴涨，仿佛跳动的火焰。
莫恩斯特倒抽一口气，身体一抽搐，几乎从床上滚下去，他银色半透明的身体里突然出现了无数红色如血一般的线条。
“你的口才很好，精神影响也的确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是，你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我慢慢走回去，坐在床沿，指骨轻轻戳着他的身体：“你要是真的聪明的话，就停止你的挑拨，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轻易怀疑自己朋友的人。”
莫恩斯特的身体在颤栗，很明显。
“苏珊不会骗我，至少，她绝不会害我。”
那么多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髅，每一张面孔几乎都是一样的冰冷可怖，她却可以一眼就从里面认出我来。
“我知道被关很多年会闲的发慌，但你可以试着做些别的，而不是嚼舌根。我们颉罗迦莱不需要老鼠屎，所以，你大可以消停一点。”在契约绳的束缚下，莫恩斯特的痛苦一点都没有减轻：“不然，我真的不介意丢掉一个可有可无的仆人，反正我三百年来都是这样过的。”
*****
我裹上衣服下楼的时候，走路已经稳当了一些。
公寓楼下的客厅里，黑色如巨兽一般的壁炉吐着热乎乎的火苗，妖精一族的刺绣地毯被烘得发热，松软的长沙发有舒适的光泽。长腿叔叔格莱特，厄里亚斯族长，还有苏珊都在。
看见我下来，苏珊扑上来就抱我，压得我受伤的腰椎疼得都快断了，我咬牙揪了一把她的头发，她才拉我坐下来。
莫恩斯特从楼梯上飞下来，悬浮在我身后乖乖的不吭声。
我看了看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苏珊，摇头感叹：“看来只有我最倒霉，碰上一个强敌，打得最惨烈。”
经过刚刚我的反抗，苏珊不敢再做大动作，只是轻轻在我的脑门上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温柔了，但是嘴里的语气还是不留情：“只能说明你的实力和本小姐比起来有差距，能怨谁？”
“不知道是谁，在北域科隆大峡谷的时候碰上黑毒雾，一整天都惨叫着抱着我不撒手。”
苏珊翻我白眼：“人总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接着递给我一个小沙发垫：“自己垫着，小心腰椎。”
我接过来：“你应该帮我垫的，我可是伤员。”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厄里亚斯咳嗽了几下：“先别说废话了，讲正事儿吧，我们是专门过来通知你们关于前往阿卡迪亚的事的。”
“说吧！我们听着！！”我和苏珊一起两眼放光。
长腿叔叔格莱特开口：“由于僵尸一族的第一高手‘刜邪’弃权了，而且竞技选出来的僵尸，实力比较差，我们八族商议了一下，觉得这次阿卡迪亚历练之行的同时还要定下搭档配合，但是以这次选出来的僵尸族勇士的实力，应该是没有人愿意和他搭档的，所以，我们决定把他编入下一梯队的历练队中。”
格莱特的语速很慢，用一种微微犹豫的语调缓缓述说，但是他的音色优美，会让人毫无烦躁之感的认真听下去：“所以，你们第一梯队的历练队伍，从八人，变成了七人，当然，待遇是不会变的。明天中午，你们七个收拾好东西，到中心区广场去。你们去阿卡迪亚的时候，会经我们特别安排，一起着落在一个随机的地点，然后，你们七个要团结起来，自己寻找道路，前往拜占庭。”
他站起来，手一挥，茶几上空就出现了一张半透明的力量光幕，上面山脉起伏，水源大川，分明划分了主要三个板块，上面还有标注“罗得斯”、“蓬莱”和“拜占庭”，其外还有许多小字的标注注释。
竟然是阿卡迪亚的地图，这地图完全是由格莱特自己的力量凌空凝结而成，看得苏珊满眼的崇拜。
“这里，拜占庭首都赫库兰尼，在离教廷圣宫大约三里的地方，是落基山脉，我们颉罗迦莱阳世基地，就在这座山脉下。”格莱特指着地图上拜占庭国界板块里，靠海边的一个发着白光的小点，小点立刻亮了一下，旁边的山脉河流标注也跟着放大。
格莱特的笑容骄傲，但是眼中神色复杂。
不过，居然把基地建在离拜占庭教皇仅仅三里的地方，我们颉罗迦莱真不愧是三界闻名的彪悍啊。
“你们到了阳世可以随便历练，但是我们希望你们尽快找到基地，因为在基地里你们可以得到最好的修炼机会。”格莱特重新坐下，一双长腿优雅的翘起，如果这里是外面，一定能引来大量女幽灵的尖叫。
半透明的彩色地图就这样在空中漂浮着，发出迷离美丽的色彩，照亮在座所有人的脸。
“真是时光飞逝啊，转眼又到了你们这一代，等你们上去以后，阳世恐怕又将大乱一场了，老头子我一想到那个场景都觉得激动得不行，嘿嘿嘿嘿……”厄里亚斯咧开一嘴白牙笑的很开心，
“没问题，放心吧，我们不把阿卡迪亚闹得鸡飞狗跳就不回来。”苏珊当即立下豪言壮语。
对于阿卡迪亚，我们颉罗迦莱虽然没有像对雷思塔梵那样厌恶，但是，终归是外族，我们不会有什么别的感觉。
格莱特一直望着那副地图，被无数女幽灵们仰慕的棕色卷发下，一双闻名颉罗迦莱的湛蓝色眼睛，入神的看着拜占庭首都赫库兰尼，在地图的光芒下流转出默默的光彩：“到了那里，你们不要随便招惹教廷里的人。他们都是与雷思塔梵接触极密的人，比较麻烦。”
厄里亚斯扭头看他：“老弟你说什么呢？就是因为那些教廷里的人和雷思塔梵有接触，所以才要狠狠攻击嘛，当年，你和巴斯不也是经常戏弄那些家伙们吗？”
“哇！原来爸爸你当年这么英勇啊？”苏珊激动了：“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像爸爸一样！”
格莱特摇摇头：“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现在，自然是不会了。”
“年轻人，就是要轻狂一点，不然等像我一样老了以后，就连轻狂的资本都没有啦！”厄里亚斯靠在沙发靠背上，笑的有些感慨。
“苏珊，你今晚跟我回家一次。”格莱特收起空中的阿卡迪亚地图，突然出声。
“咦？回家里？”苏珊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下我。
我对她点头：“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莫恩斯特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苏珊和格莱特走了以后，厄里亚斯依然赖在公寓里不走。
“族长，还有事吗？”
“嗯，说起来，你就要上阿卡迪亚了，老头子我好像还没有给你送过庆祝礼物是吧？”厄里亚斯别扭地转过头来。
啧，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不是平时连酒钱都付不起吗？
“喏，这是给你的。”厄里亚斯颇为不舍地，从放在脚边的包里掏出一只盒子递过来。
我伸手接，小老头却死死抓着盒子不撒手，我废了老大劲儿才用力夺过来，抱着盒子坐在沙发上：“您不用这样子吧？不想给就直说嘛！”
“你以为啊，如果不是族中有规矩，我怎么会舍得把这好东西给你？”厄里亚斯巴巴的看了一眼空空的手，有些颓的靠在沙发上。
打开了盒子，我看见了一张面具，透明，没有五官，没有空洞，就像一张薄薄的皮一样。
“这个是什么玩意？”
“什么叫玩意儿？！”厄里亚斯像被踩到了尾骨一样噌的一声坐了起来，那动作敏捷利索得，看得我的腰椎又是一阵疼：“这可是我们一族压箱底的宝贝！！”
他晃了晃头骨，又颓然的倒了下去：“太暴殄天物了，把‘复活’给你这臭丫头用。”
“‘复活’？”
“这个面具是一件法器，这是我们骷髅一族很久以前的一件宝贝了，由各届族长保存，交给前往阿卡迪亚的‘厄难’。”提起这个，厄里亚斯显然有一点得意：“这是个好宝贝啊，可以让肉身‘复活’。”
“复活肉身？”
“不错，带上这个，它会根据你的骨骼，模拟一层皮肉包覆其上，看上去摸上去都和肉身差不多，当然，只不过是一层幻体而已，真正的肉身还要靠你自己去修炼。一般来说，前往阿卡迪亚的‘厄难’还没到修成肉身的级别，可要在阿卡迪亚呆上两年，以骷髅的形态那是绝对不行的，这个东西刚好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厄里亚斯站起来：“东西交给你我就放心啦，我走了。偷着乐吧丫头。”
“族长，等一等。”我叫住他：“八族里面，只有我们有这样的宝贝吗？”
“当然不是，其他族当然也有好东西，比如，格莱特今天就是要带苏珊会本家里取凝实手镯的，估计明天苏珊也能有一个暂时的实体了。”厄里亚斯摇摇晃晃的走进了逐渐安静的夜色里。
啧啧，赛阿斯会激动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面具“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