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骨，花痴与怪物》换一个名字

10、Chapter 10 美女？

　　关上门，提上一直装哑巴的莫恩斯特，上楼，回房。
　　我倒回床上，拿出“复活”，捧在手中反复把玩，上下打量。轻轻用骨头爪子捉着面具扯了几下，发现这东西比我想象中要坚韧很多，摸上去软软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皮肤，细腻光滑，在灯光下泛出均匀的光泽，撩拨得我心痒痒。

　　我心中一动，这个面具是历代族长的收藏，只会交给最强的族长候选人，这个盒子，就是我即将成为下一任族长的证明。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荡漾了，连腰上的伤都不痛了。

　　不知道我的肉身是什么样——肯定很高，我骨骼高一米七，肉身肯定不止这个高度，就是不知道身材如何。我听人家说，瘦子的骨骼比较粗糙，胖子的骨骼比较光滑。
　　莫非我是个肥妞？

　　不，不可能，我将头骨用力埋向被子深处，我的骨骼之所以光滑那都是因为保养得好，跟胖不胖完全没关系。

　　做好了心里建设，我抬头，叫莫恩斯特把那瓶尸莲花精油拿过来，我要好好做保养，争取明天，以最好状态迎接有跨时代纪念意义的一刻。

　　*****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再泡了个泡泡浴，把一身骨头洗的香喷喷，我对着镜子晃了半天，才拿起“复活”，覆在了头骨上。

　　复活覆上面孔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天灵盖一阵刺痛，好像有一根刺扎了进去，可是，这面具我摸过不下百遍，薄薄的根本没有任何突起。

　　我惊呼一声，用力扯那面具，却扯不下来，扎在头骨上的刺好像生了根，发出密密的根须，像有烧开的水浇在了头上，滚烫的水流流遍全身，骨头表面炽热难忍。我浑身颤抖，感觉这股热流密密的缠裹下去，包住了全身，连脚骨都没漏下，好像有柔软如丝绸一般的物质被从骨关节中拉出，如松脂包住昆虫，再硬化成为琥珀。我全身的五感一时间全部失灵，眼里发花了一会儿，才缓和了过来，惊觉天花板怎么到了前面？
　　茫然四顾，原来是我仰面朝天摔倒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莫恩斯特大概是听见了我在浴室里的惨叫，冲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进来，就愣在了原地。

　　混帐，我没吩咐你怎么可以进来！
　　我刚刚张开嘴，就感觉有一口凉凉的气流涌了进来，直通身体深处。
　　陌生的感觉，但又非常的熟悉自然，仿佛本就该是如此。

　　我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感觉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一直粘在身上，身体有点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满眼白花花的东西。
　　肥肉？
　　不是，是光溜溜的皮肤。

　　伸出爪子想抓一把看看，却发现我的手也变了。
　　一双有血有肉的手掌，很白的皮肤，但不是手骨的那种森白，而是一种看上去有虚假感的苍白色，指甲泛紫。这一点，和我在幻境中看到的不一样。
　　动了动指关节，手指弹动却有点力不从心，神经紊乱搭错线，想对莫恩斯特竖个大拇指表示我无恙，却竖成了中指……

　　看到我对他竖中指，莫恩斯特好像才反应过来，但他的样子好像对我肉身的模样有点排斥，飘在一边不肯靠近。

　　我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站定，勉强控制好平衡，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倒影，前前后后来回照了好几遍。

　　在颉罗迦莱，女性们的外貌并不是被特别关注，但是，只要是女人，不管是她来自颉罗迦莱阿卡迪亚或是雷思塔梵，只要是女人，就一定会把美丽作为人生目标。
　　不管是兽人女人，骷髅女人，僵尸女人，鬼魂女人……都是注重外在的。

　　所以，身为一名正常女性，我对我的肉身模样一直抱有期待，至少不能比苏珊差太多吧？可是现在我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发现我的脸看起来硬邦邦的——这个肉身只是一层幻体，不是我真实修炼而成的成果，所以这张脸没有表情，非常僵硬，说话的时候，连嘴唇都只能开一条缝。

　　有点不高兴，我长得不够美。
　　我想起空间裂缝先生，不知道如果我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能不能认出我？
　　我想起他霜雪一样的银白色眼睛，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发热。不管怎么说，长了肉总比光秃秃的骨架子漂亮，我看起来已经是一个女人了。
　　而且身材貌似不错！我上上下下捏了一遍，手感和真的几乎一样。

　　在检查身体的过程中也出了意外，因为还不习惯肉身的感觉，下手不知轻重，在摸自己的锁骨的时候，一不小心捅进去了，手指穿进幻体的皮肉里，却没流血，只是那一片皮肉变得透明，看见了下面白色的骨头。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好心情。

　　兴致勃勃的玩了半天，莫恩斯特来叫了我好几次，我才恋恋不舍的上楼穿衣服。

　　上楼真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我的平衡一时调不过来，歪歪扭扭摇摇晃晃滚了几次，才好不容易上了楼，拉门的时候还被厚厚的门板撞了鼻梁……

　　穿衣服那就是个更加艰巨的工程了，抬手抬腿的协调性非常复杂，好几次我都被平时一套上就好的衣服绊倒了，衣服身体缠在一起面无表情的倒在地板上。最后连莫恩斯特也过来帮忙，花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才把衣服都穿好。
　　穿衣过程主体还是比较顺利的，只不过有时也有差错：
　　“你这里没有内裤？”
　　“内裤？那种东西，我平时不用。”
　　“这么看来，你应该也没有……胸衣吧？”
　　“没有，毛巾可以吗？”
　　“算了，凑合着先裹着吧。”
　　“我这里有一条短裤，可以代替内裤吗？”
　　“嗯，先穿在里面。”
　　“唔嗯嗯嗯嗯……怎么这短裤怎么都套不上去？”
　　“……芙拉，注意仪态。”
　　……

　　穿完后才发现，因为我平时一副骨头架子，穿的衣服都比较小，有了肉身以后，原本空荡荡的衣服都变得紧绷绷的，裹的有点难受。

　　看了看镜子，上半身一件白色短装，胸口的扣子简直要被顶的崩开，还露着肚皮，下身一条黑裙，好在腰够细，拉高点还穿得上，但是拉高了以后，就露出了里面的一大截灰色的短裤，裤腿灰扑扑的伸着。
　　还有那头清汤挂面的头发，我咬牙，法器设计者大概偷了懒，“复活”会根据骨架的形状覆盖幻体，但是对于头发这一点，男女发型都一样，看着我镜子里的长发，我有一种看到巴斯在酒吧里挂着的长肉版自画像的错觉。

　　莫恩斯特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出唯一一件大衣披到了我身上：“来不及了，到时候去中心区广场的时候再买新衣服吧。”又看了看我的头发：“你有发带什么的吗？”
　　“你说呢？”
　　“麻绳也可以。”
　　“不用那么麻烦。”我一手握住发尾，一手并指如刀，一横，“呲啦”一声像裂帛一样的声音，那一大把黑色头发就被削断了，法器凝成的幻象，迅速在我的手掌中消失成了虚无。

　　我慢慢站起来，拿出那枚金色吊坠挂在脖子上，摸了摸齐耳的短发，扭头看着莫恩斯特：“怎么样？”
　　我化出肉身的时候，他帮我穿衣出力良多，看在这份上，我就不生他的气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你长头发的样子更好看一点。”
　　“啰嗦！”扭头歪歪扭扭的下楼。
　　“是你要问我的啊。”他只好跟上我。

　　“复活”这个法器的作用似乎不仅仅只是包上一层幻体，通过它，我的神经感知似乎也延伸了，虽然依然没有嗅觉，但是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吹来的较小的风。
　　平时的时候，我想知道一个东西的软硬，必须把爪子在上面捅几捅，由受到的阻力来感觉它的硬度，以至于发生了多起破坏公物的恶性事件，巴斯好几次捧着被我一指戳碎的杯子，哭天抢地痛心疾首：“芙拉你这个暗黑破坏神！！”
　　现在居然不需要了！我只需用手轻轻摸一下，就能知道它是硬是软，你看，就是这样，摸一下这个，硬的，摸一下那个，软的，摸一下，硬的，再摸一下，软的，再再摸一下，还是软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出门我们买衣服去吧！”莫恩斯特被我搅得不耐烦了，直接飘出了大门，走在我前面。
　　他这样对主人的态度是大不敬，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一出门，感觉连月光都不一样了，洒在皮肤上凉凉的感觉，很清新。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颉罗迦莱的空气是湿漉漉的，很柔软的感觉。
　　脚步一深一浅的踩在夜色满满的石板路上，磕磕巴巴，却很有趣。

　　过了一会儿，莫恩斯特停下来等我，有些犹豫的问：“你的发色和瞳色，都是黑的？”
　　“不知道，我以前一直都是骷髅，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也许‘复活’这件法器的能力是根据你的骨架结构分布皮肉的幻觉，但是瞳色和发色，就无能为力了。”
　　“我们骷髅修成肉身以后都是黑发黑眼。”
　　“无一例外吗？”
　　“对。”

　　“你是骷髅吗？”莫恩斯特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当然是。”我心里一紧。我是不是骷髅，我自己当然清楚。我只是一颗石头。
　　“真的？”他依然追问，并且紧盯着我的表情。
　　“这还用问吗？”我维持着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