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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莫恩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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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眼睛的神族看见巨龙的陨落后就走了,我却依然翘首望着半空,还想着也许他还会再出现,毕竟如果有天你丢垃圾时发现垃圾桶里蹲着一个骷髅,你也会追究一下的啊。
可他一直没有回来。
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宫殿的上空终于云开月明,外面的魔石也终于没有在继续撞门,八成回去该干嘛干嘛了。
月辉如银如霜,明华洒下,古老的宫殿仿佛遭了一场小雪,黑色的宫墙黑色的走廊黑色的庭台黑色的穹宇都涂上了薄薄一层银白。
往前疾走几步,跳起来在台阶上跃过几下,我踩到神秘祭坛边上,坐下来,长长伸开两腿,仰起头,望天,头顶天空莹蓝苍漠,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做梦。
在禁地里碰到两个“东西”,但是都没能问出来怎么出去,我只能自己推理。
一手将胸前吊坠悬到眼睛上方,一手撑着祭坛,我仰着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枚神秘的吊坠。
金色的吊坠在深蓝的夜空中显得华丽又瑰美。现在想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吊坠极是钥匙或者通道什么的。
我坐直身体,低头伸手想把本体石从吊坠中抠出来。
还是抠不出来。
这是一不小心沾上什么东西了粘得这么紧?
“多少年了啊……”身后突然有男子的声音响起。
我被吓了一跳,扭过头去。
然后发现身后的祭坛内部飘出了幽幽一团深蓝色鬼火,阴郁森冷的色调,仿佛死神笼罩。
“什么多少年了?”我迅速跳下祭坛,扭身正面以对。
“我是说,我困在这里已经多少年了啊……”这个男子的声音又奸又冷,透着说不出的邪恶刺耳。
“今年是颉罗迦莱第四纪17998年,自己算。”
“呵呵,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总算来了一个能玩玩的人。”
“……玩玩?”我不悦。
鬼火越升越高,在夜空中散发着一缕缕压迫的气机,杀机渐显,嘶嘶散出冰冷的声音,那种邪恶的感觉也到达巅峰。
“小姑娘,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非要乱闯禁地,”
“你眼花了居然觉得我是活人?不过也是,你没有眼睛。”看样子要开始下一场战斗了。
“呵呵,你不用骗我,我不用看,只需感觉,便知道……”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不要太自责,一个人呆久了的确容易老年痴呆。”我宽容的开口。
“……”鬼火不开口,只是悬浮在半空,看来被死亡生物的闯入吓到了。
他既然迟迟不开始,那就我主动好了。
从理论和实践上来讲,鬼火是没有实体的,所有物理攻击都无用,不过对于我这个和抽风女幽灵纠缠三百年的骷髅来说,这个问题不是问题。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以后你知道了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话音未落,我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过,在我看来你没这个机会了。”下一秒,我踩着祭坛的边沿跃到半空中,一个起落近到鬼火身前,削瘦的影子撕破夜空,利爪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白光,带着劲风长驱直入。
灵魂、幽灵、鬼火一类的生物存活靠的是一口阴寒之气,如是阳气较盛之人,一般来说都不会被找上门,如果阳气弱,也可以通过佩戴各种避邪物品以达到预防之,灭杀之,治愈之的目的。
如果本身就没有阳气,可以选方法二。幽灵并非真无实体,只要瞄准其虚无中真实的一点——罩门,即可将其击散,如攻击力强大,一击即可毙其命,如攻击力不强……多打几下总能打死。
月华下幽幽的深蓝鬼火凝固于半空,我足下使力,划破夜色直冲而上,并指如刀,森冷爪风扫过之处,气流扭曲,锐气直指鬼火中心!他好像才猛地恍然,光尾在我眼前一扫,直直向下滑翔而去。我心中冷笑,身体于半空改变攻击轨迹,借着顿住的惯性和重力,向逃窜的鬼火追下!嗖嗖风声从我的指爪、骨骼间掠过。
“嘭哐——”
借着这股力量,地面上之前被那龙砸出来的坑里,碎石飞溅,浮尘乱窜,那鬼火虽然极为狼狈的躲开,摇晃着跃上半空,身体突然膨胀一圈,一股无声的波纹以他为圆心散开,说不出的森冷诡异爬上我的背脊,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借着我的停顿,那鬼火躲过了我后续的击杀。
几轮下来,我恼火。来到这里,所有的常识都失去了作用,这鬼火的速度竟比我交过手的任何一个灵魂体都快,一直频频躲闪,每到我即将击杀他的关键时刻,这厮就会立刻用让人毛骨悚然的精神影响,使我的动作不由停顿几秒,虽然不长,但足够他从我爪下逃脱。
不过他虽然总在被击中前险险避开,却也逐渐我逼入了空间狭小的祭坛内部。
我随着一起跳入祭坛,一片黑暗中,我已经将他逼入死角。
一片寂静的黑暗,没有一丝月光照入祭坛。
他紧贴在祭坛内壁上,浮焰嗞嗞作响。我黑暗中刺出的指尖抵着他。
我半晌开口:“刚才那个神族一直在,所以你刚刚故意躲着不出现对吗?”
他死不吭声,似乎打算当烈士。
“你说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这里是哪里?”我开始审问。
鬼火的光芒明灭不定。
“说话啊!”指尖微微用力。
“……美女饶命啊!!!”他突然大叫,声音却不是之前那个邪恶到让人厌恶的音色,身体缩小了一圈,火焰迅速压弱变成毛茸茸的细细火苗,由内到外泛着剔透的银白色,跟之前鬼气森森的深蓝色比起来,看上去纯真又无害:“美女手下留情啊!!像美女你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一定可以看出我的不凡!!你今天杀了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啊啊美女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我是说像你我这样的天才不管是陨落了哪一个对于世界天地都是重大损失啊!我们今天的事情那都是误会啊误会!误会一解释那就是缘分,有缘分我什么都招!我什么都招!!”
……
没多费力气,我就整理出了一份口供,简略他杂七杂八的叙述,其实就是一句话:
他名叫莫恩斯特曾经是一个倒霉的神族被一个蠢货拖下水连累了以后被君王粉碎了肉身丢了下来从此开始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的漫长岁月。
结果还是没有解答我的疑问。
最后,考虑到这个玩意的攻击力不弱,而且和我志不同道不合,随时有反咬一口的可能,而非常巧的是,那根僵尸制造的主仆契约绳刚好在我手上,所以我以带他出去为条件,胁迫他缔结了主仆契约。我对此还算满意
虽然后来他说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后我差点又和他打起来。
****
“……我并不知道具体的开启通道的方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问题出在你这个吊坠上,你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原样照做一遍应该就可以了。”
“照做不了,石头卡死了。”我甩了一下吊坠。
“那这样,你拿着吊坠,和我一起到这祭坛上来。”说着他就向着祭坛上空飞去。
祭坛中心有一座古老的祭台,祭台并不大,一张桌子大小,上面有一些刻痕,看样子像是一些文字,但是却无法分辨内容,因为有一条条粗暴的划痕纵横其上,破坏了其完整性,有一些部位的文字已经被彻底磨掉。似乎建造这处邪门地方的人曾经在祭台上刻了一些文字信息下来,可是后来却被不知名的人强行抹去了。
我突然想起颉罗迦莱一首古老的歌谣,它调子悲伤,旋律却舒缓宁静:
“名为极端的道路,却能通往智慧之塔,
“名为囚禁的牢笼,却是曾经欢乐之园,
“祭台上黑色的羽翼,带来的末日笼天蔽地。
“冰霜下,阵营分明的城里,快快去寻找,
“去找那个有记号的人,
“这是古老的智慧,
“紧紧握住,就不会消失,
歌词到此戛然而止,总感觉被斩了一大段的样子。
这首歌在颉罗迦莱很有名,几乎每个人都会哼上两句,传唱了已经不知有多久,连最老的老人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至于歌曲里面暗示意味极浓的“极端的道路”、 “死亡的墓地”、“欢乐之园”、“重生之塔”和“阵营分明的城”到底指的是什么,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只不过,里面的“祭台”,该不会,就是我脚下的这个吧?
莫恩斯特悬浮在祭台上,就像一盏银色的灯,清辉澄明,招呼着我:“你怎么了,快上来呀。”
毕竟我和他刚刚缔结了主仆契约,它不能陷害我,所以我跳上了祭台。
祭台真的不够大,只是一张桌子的大小,估计连四平方米都不到,莫恩斯特和我挤得特别近:“现在,将你手中的吊坠拿出来。”
我依言取出吊坠。
宫殿里安静得像闹鬼,一扇扇门大开着,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口。
月光正盛,月轮大得不对劲,正悬在我的头顶,随着月光角度的轻微移动,古老的祭台渐渐开始……扭动?
我警觉地左右顾盼,莫恩斯特在一旁急急出声:“不要慌!这个是正常现象!千万别乱动,我们就快出去了!”
我照着他说的不动了,我也不想被困在这里一困就是好多年。
仔细观察了一下就会发觉,并不是祭台在扭动,而是祭台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像是一汪泛着波纹的清水。
而就这时,月亮终于移动到了天空正中央,祭台正上方,原本就亮的出奇的光芒,仿佛凝结成了一道道白银柱。
吊坠在我手中轻颤着,内部有隐隐的蜂鸣声。我看见祭坛的周围,八个方向各自出现光,分别组成了八个颜色不同的字。那字我不认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身体突然一轻,仿佛周围的空气真的凝结成水,我漂浮了起来,莫恩斯特紧紧拉住我,不让我乱动。眼前的景物图像化作混沌,一片拥挤的压抑,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看见一片神园,满园的晶莹香花,珠玉蔓草,道道瑞彩灵气逼人,土地下不断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冒出,升上空中。本想细看,可那景象转瞬即逝,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