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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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依旧升起。圣夜学院依旧喧嚣起来。
二阶堂悠抱着一大摞讲义和作业本颤颤巍巍地行走在走廊上。
两个人猛地跑过，很不幸地撞到了他，于是二阶堂悠华华丽丽地倒在书本堆中。
“对不起！请让一下！”前面的男生横抱着一个女生，几乎没有停留地继续冲刺。而另一个男生则保留了对老师的尊敬而稍稍停了下来。
“二阶堂老师，我们不是有意在走廊里猛跑的，因为结木同学昏倒了，辺里同学和我为了送她去保健室才如此……”
“唉呀呀，请至少把我扶起来再解释吗？”二阶堂悠趴在地上说道。
那男生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二阶堂悠在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的过程中，感觉到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原来是相马同学，身为守护者，这么慌慌张张的可不太好哦。”二阶堂扶了扶眼镜，看着满脸流汗的相马空海，他不知为何没有穿着守护者披风。
“我会注意的，谢谢老师提醒。”空海微微鞠了一躬，也用最接近奔跑的步伐匆匆离去了。
二阶堂悠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笑了笑，然后开始慢慢悠悠地捡拾散落的书本。
他刚刚和复活社的职员联络过。前一天晚上，似乎发生了许多不得了的事情呢。
复活社派往目标居民区监视的职员们发回了一系列仿佛荒诞戏剧的报告，让复活社整晚都在加班。
相马空海受伤。肩膀被月咏几斗以锐器划伤。他随后与结木弥耶离开现场。
月咏几斗战败。胸口被辺里唯世以锐器贯穿。逃出后者的追踪后被职员回收。保住了性命。正在秘密监视治疗。
藤咲抚子死亡。尸体大半烧焦，只留下头部还可辨认。已被职员回收在仓库中。
日奈森亚梦之前被证实已经死亡，已在当天上午经复活社的医者确认过。
然而现场勘验和复述的职员目击显示，杀死藤咲抚子的，是日奈森亚梦。
现场勘验进一步证实，日奈森亚梦拥有守护甜心，其与藤咲抚子曾用守护甜心战斗。
有一名职员目击到日奈森亚梦飞上空中。现场的确未找到其尸体。如果目击证言属实的话，日奈森亚梦是使用守护甜心的力量飞行。
仔细核实当地居民的驱散过程，排除了其他人出现在当场的可能。
据此可以做出一个假设：日奈森亚梦具有靠“复仇”实现“复活”的可能。
根据复活社凌晨紧急召开的最高层会议，专务给出最新指示，具体细则将在进一步分析后给出，但是一句话纲领已经通告全社：现阶段，关于日奈森亚梦的行动追踪为第一要务。日奈森亚梦是最可能产生“胚胎”的对象。
而给二阶堂悠的指示，则是盯紧余下的守护者，一旦日奈森亚梦出现，立刻通知社里。
“……不愧是‘复活’社啊。”二阶堂悠重新把书本抱到怀里，慢慢走向班级。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接触那个神奇的女生了。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一点，刚才那个长篇大论的职员没有提到的一点。这一点如果被忽视的话，可是非同小可。
上课铃响起，激得二阶堂悠流出了一身汗，他必须要去上课才能不引起怀疑。但是不赶快把这个疏忽通知给社里的话……
“星名歌呗！你们忘了星名歌呗！”他绝望地在走廊里大喊，引出许多听到自己偶像名字的学生探出头来。
唯世和空海陪着弥耶，呆在单独的“守护者专用保健室”中。
算是学园理事长的个人矜持吧，守护者有着许许多多的特权，除了象征性的守护者披风，私人办公场所“王室花园”之外，还有可以开出一张清单的“专用”场所和权柄来。
可是，一般学生不知道的，守护者的义务。除了学生会的一切工作外，那飘渺的“守护”职责，连守护者本人都无法完全理解透彻。
现在，圣夜学院的守护者们就正处在崩溃的边缘。他们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这个位置的残酷责任。
结木弥耶，前一天对于空海的受伤和唯世的浴血就哭了一晚上，今天早晨听到了抚子的死讯之后，立刻昏厥了过去。现在她正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床上，不停地颤抖，看来是做着噩梦。旁边的皮皮钻进了蛋里，完全没有露面的精神。
不忍看弥耶的惨状，唯世长叹了一声，拉上隔音的围帘。
空海正脱了上衣，给自己的伤口换药，大地在旁边举着小镜子。作为足球社的主将，他处理伤口还是挺有一手的。昨天几斗只是抓伤了他的皮肉，没伤到骨骼，现在只是不能剧烈活动而已。
“看来隐瞒抚子的死讯是正确的，稳住孩子们。”空海呻吟着说。
“是啊，我报称她暂时请病假了。”唯世皱起眉头，“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守护者的替补，不然我们的战斗力完全不行。”
“嗯？现在不是应当先想想抚子的事情怎么处理吗？”空海听到这句话很惊讶。
“顾不上了。”唯世交叉双臂露出严肃的表情，“月咏几斗死没死没有确定，而日奈森亚梦还在哪里活动着……”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急功近利了唯世？”空海突然问，“抚子死了，又变成你这样了！之前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解释呢！”
“你果然在怪罪抚子，她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唯世冷冷地说道。
“我怎么能不伤心？！”空海猛地站起来，抓住唯世的衣领，大地连忙在一旁拉架，但是毫无用处，被甩到了床底下，“你们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才导致今天的结局？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是必须有人死的话，我宁愿死的是我！”
“因为抚子担心你会妨碍我们。”唯世毫不退缩地盯着空海，“如果你知道了日奈森亚梦的死有我和抚子的责任，一定会不顾后果地公开的。”
“我不会！”空海用力一推，把唯世推得倒在旁边的柜子上，差点撞碎了玻璃拉门，“我相信奇迹，但是我的原则是不有人因此受到伤害！如果日奈森的复活需要血与泪，我是绝对不会支持的！你们太——”
“不要偷换概念！”唯世慢慢立起身体，“我们完全不相信日奈森亚梦会复活！她不能复活！”
【你变了，唯世。】
【我的确变了。之前的我完全把自己束缚在日奈森亚梦的死亡中，因为她的死是因为我太懦弱不敢担负自己的责任。现在，抚子也是因为我的懦弱而死，我不能再懦弱了。】
【你在逃避一个问题。你不是因为对日奈森亚梦的死不敢承担责任，而是不想接受自己至她死亡的事实。你喜欢日奈森亚梦，对不对？】
【瞒不过你。我的确是曾经喜欢过她，但是现在不喜欢了。她已经完全是个恶魔。】
【你要是早点拯救她，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当初我真的不应该被月咏几斗挑拨，但是现在说已经晚了，接受现实吧。】
【我说的不是第一次。你还有第二次拯救她的机会，但是你又错过了。】
【什么？】
【就是月咏几斗来找我们谈判那次。你如果去到日奈森身边，向她道歉的话，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你怎么能那么肯定？她后来可是杀了抚子啊！】
【因为她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唯世愣住了，他跌坐在地上，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又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
“你明白就好，可惜抚子没有机会明白了。”空海转过身，走向窗户，语气一转，“不过现在我们只能把日奈森当作敌人来对待了，她的复仇计划我们一定要阻止。而且——”
他望着窗外，校园内欢快奔跑着的孩子们，严肃地说道：
【她很可能被月咏几斗利用了，作为对付我们守护者的杀人工具。】
唯世点了点头。
空海又望向有些阴翳的天空，发出了感慨：“为了信任我们的孩子们不受到伤害，我虽然不赞成你的理论体系，但是现在与你在行动上是一致的。‘讨伐月咏几斗和日奈森亚梦，为抚子报仇。’”
天空上的乌云正在集结，估计到晚上马上就会下起雨了。
云层上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飞舞着。
亚梦张开黑色的翅膀，徘徊在天与地的交汇处。她虽然还是处在死亡的状态下，但是，随着抚子的死亡，亚梦生前的强大意念已经渐渐流出，可以被默示感知到。
“我想见他。”
这是亚梦生前最最强烈的渴望，直到默示产生的前一瞬都在坚持着。是日奈森亚梦在被死亡的怨恨充满内心之前，最最纯洁也最最善良的少女心。
默示完全搞不懂这个渴望。身为主人理想形象的守护甜心，竟然不知道主人的理想。
因为默示是特别的。它是生于死亡，以复仇为唯一目标的守护甜心，只有短暂的三天寿命，为将主人遭受的痛苦和绝望返还给凶手而孤独地挣扎着。
“他”，是谁？
默示望着脚下茫茫的阴暗世界思考着。再一次回忆自己短短的生命中所见到的所有“他”。
工地外夹着皮包匆匆而过的路人。
藏在阴影中拿着记录本和录音笔的墨镜秃顶。
对着主人的悲惨的尸骸高谈阔论的披着滑稽披风的男生。
从两层小楼外路过环视四周无人便翻窗进入邻家盗窃财物的大叔。
从自己诞生起就一直陪在身边的帮主人洗澡更衣打扮作战并无怨无悔的人。
月咏几斗。
【我想见他。】
默示睁大双眼，在身下茫茫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芒。
在远离圣夜的另一座都市里，星罗棋布的医院中有着一个特殊的存在。住院大楼最高的一层分隔出几间复活社的秘密病房，往往都是为了囚禁并监视因为守护蛋实验二精神失常的可怜孩子们，等待他们的都是长大后惨无人道的摘除器官并贩卖。月咏几斗，被复活社救出后，也被临时收纳在这里。整个楼层都布满了看守和监视设备，楼顶也放置了对飞行器的传感雷达。就算是自卫队，想不被发现潜入其中也是千难万难的。
但是，当月咏几斗从麻醉中醒来时，发现窗户打开了，床前站着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亚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几斗勉强活动着麻木的舌头问道。夜里持续六个小时的手术救了他的性命，现在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在取回一部分力量之后，吾辈能在远处感应到你的位置。”默示慢慢飞到亚梦脸的前方，它的左眼发着红色的光，那是力量恢复的体现。
“因为我是复仇对象……对吧。”几斗望向亚梦的眼睛，但是她依旧双目紧闭，“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完全是。”默示张开残缺的双臂，裙摆在风中飘舞。
【吾辈知道你是复仇的“主要之因”，但同时，日奈森亚梦也有强烈的渴望，想要见你。】
几斗没有说话，他望向亚梦的身体，自己为她挑选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肌肤。
【她想要见我，一定是想找我复仇吧。】
默示慢慢下落，落到几斗的枕头旁边。
【不知道。吾辈服从日奈森亚梦的意志，便来到了这里。】
几斗望向亚梦的胸膛，那里Humpty Lock正毫无生气地挂着。他叹了口气。
【你杀了我吧，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默示没有做声，好久才发出疑问。
【你以前一直做得事情，都是在帮助日奈森亚梦复仇吗？】
几斗本来已经闭上眼睛等死，听到这句话也没有睁开眼睛。
【我本来就是恶贯满盈了，哪把自己的名誉放在心上。我完全是在为你洗刷冤屈。】
默示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身体发出古怪的“嘎嘎”声。缠绕在亚梦身上的半透明锁链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亚梦的身体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几斗身上，胸前的Humpty Lock落到了地上，发出强烈的光芒来。
几斗猛地睁开眼，看到这个情形，他浑身奋力挣扎，试图挪动僵硬的双手。
“阿夜！”几斗叫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阿夜从床下探出头来，调皮地说：“谈恋爱还要问我？我早知道应该躲得远远的喵。”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几斗浑身冒出冷汗，“默示好像失控了，是不是时间……”
阿夜笑嘻嘻地飞来飞去：“你看Humpty Lock变得那么明亮，怎么能是坏事呢？”
几斗发出低吼，奋力将双手甩出了被子外面：“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吧！快说！”
阿夜从身体后面拿出一把钥匙来，飞到几斗身前晃晃：“你忘了这个东西了吧，Humpty Lock发出光芒时与这个结合，可以引发奇迹的哦！”
那是月咏几斗一直随身带在身边，没有使用到的遗物。
“那就赶快！”几斗将双手向上伸起。
“March on！”阿夜将Dumpty Key插入了Humpty Lock中。
一瞬间，强烈的光照亮了整个病房，甚至连漫天的乌云都变成了亮白色。
几斗双手猛地回转，紧紧抱住了亚梦的身体。
光芒闪过。几斗紧紧抱住怀里虽然冰冷，但是柔软的躯体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张开眼睛时，见到了喜笑颜开的阿夜，还有恢复了正常的默示。
“几斗好棒！终于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有所表示了喵！”阿夜做起鬼脸。
【月咏几斗，你的Dumpty Key影响了了吾辈的契约，现在契约发生了改变。】
几斗没有理会阿夜的嘲笑，急急追问默示道：“她就要成佛而去了吗？”
“不是不是，契约没有解除。”默示说道，似乎从刚才起它的语气比起之前有了变化，变得有一点起伏了。
【锁的解开化解了日奈森亚梦的怨恨，现在日奈森亚梦的复活不再局限于杀死“复仇对象”，只要夺取两个守护甜心的能量，就可以复活。】
“是吗……太好了……”几斗竟然流出了泪水，落在自己怀里的女孩脸上。
“现在回答我吧喵！”阿夜大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亚梦？”
几斗支吾了一阵，最终，他微笑着说道：
【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听到这句话，阿夜在空中连续翻了好几个跟斗。而默示，也似乎露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表情。
那是感觉到世界温暖与幸福的，浅浅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