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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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阶堂悠在走廊上飞奔。
没有抱着任何一本老掉牙的教材，也没有抱着任何一本转校生的名单。
他甚至没有跌倒。
他甚至，来不及戴上眼镜。
完全顾不上伪装了。
因为，发生了让他的任何一个身份都不能保持冷静的事项。
他的目标是职员室的电话机。
“告诉老大！紧急联络！”
学生会在清晨就紧急召开会议，还要求各班的班长列席。
下午，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传闻终于开始流行了。
“日奈森同学她……”
“……表白被拒绝就寻死了……”
“在心灰意冷的时候不幸被二十多个不良围攻……”
“不对……是被一个恶魔一样的男子……”
“守护者大人正在商议如何为她报仇……”
“王子大人咬破了手指起誓……”
“……我们的校园偶像……”
“……”
放学后的“王室花园”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都处在心情的谷底，连甜心都没有唤出，如果这时候有甜心存在的话，估计也是长足的沉默状态。因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理想的自己与真实的自己没有区别。
“一直期待着马上就能和小梦成为朋友的……”弥耶完全失去了活泼的光环，趴在桌子上强忍着泪水。
“可恶！月咏几斗真是恶事做绝了！”空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把前一天为迎接亚梦大家细心搭建的扑克牌堆震塌了，最上面的那张专门画的鬼牌落在牌堆最上面，图案是三头身Q版的亚梦抱着三个守护蛋，甜甜地笑着。
“……”唯世瘫倒在座位中，抱着头一言不发。他上午刚刚发表了一段内部演说，通知各班班长日奈森亚梦的死讯，并提出了诸如对出现心理不适的学生报告保健室进行辅导，警戒校园内的所有可疑之人，结伴放学并规避不良出没的地区等等一系列应急机制。
会后，他还默许抚子向空海和弥耶说出了亚梦的死因：月咏几斗趁亚梦精神涣散之时，违背规则强夺她未孵化的守护蛋，导致亚梦坠入深坑惨死。
但是，他是在几乎无法把持自己意志的崩溃状态下完成那些惯例活动的。他的内心无时无刻在受着命运的煎熬。那个可爱的女孩在自己面前逝去的梦魇挥之不去，而且，她的死，是自己……
“大家稍微喝点东西吧，今天的是上好的英伦红茶。”抚子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是精致的茶壶和茶杯。她的小腿在微微颤抖，但是从小养成的和风忍耐力让她能够走完这险象环生的几步路。作为最后的精神防线，抚子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垮掉。
她走到桌边。弥耶摇了摇头，继续抽泣着。唯世则完全没有回应。空海勉强抬起手把散落的扑克牌扫到一边，留出空间给抚子放下托盘。
“大家也稍微振作一点吧，我们要是都垮掉了，整个学园就没有支撑了。”抚子强作平静，说出自己的规劝。
“……说的有理，我们不能就这样子消沉。”听了这句话，空海也稍稍拿出了学长的气魄，“商量对策吧。”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毫不犹豫地把液体喝了下去，滚烫的红茶烧得他喉咙生痛，但他像没有感觉到一样。
“唯世君，你也适可而止一点。”抚子坐下来望着唯世。
唯世茫然地伸出手去拿茶杯，当他把茶杯举到嘴边时，突然一声惊叫，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红茶撒了满身。
“血！血！”唯世双眼圆睁，失态地在自己身上乱抓，“我我我，不是我——”
“够了！”抚子站起来抓住唯世的衣领，猛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我知道你喜欢日奈森同学，但是，她已经死了！这是现实！是无可挽回的现实！”抚子咬着牙盯着唯世。
“嗯，振作起来吧唯世，我们要为她报仇才是。”空海也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地说，“如果日奈森同学在天有灵，她是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你的！”
空海的这句真挚的话，在唯世听来却像是拷问，他猛地跑到旁边的草丛中，呕吐起来。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这事对他打击太大了。”空海叹了口气。
“我不要这样子！大家都回来啊啊！”弥耶扭动着身体大叫道。
“安静！”抚子一拍桌子，弥耶吓得闭了嘴，“大家都不要乱！我们是圣夜学院的守护者，所有学生的保护伞！日奈森亚梦作为我们的保护对象之一不幸身故，这件事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说得对。”空海附和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商量对策，讨伐杀人凶手月咏几斗，给全校一个交代！”
“……我们该如何做呢？”弥耶抽着鼻子问。
空海还未回答，就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月咏几斗！”抚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进行了形象改造，抽出剃刀向上空跳起。
空海也进行了形象改造，迅速把没有战斗力的弥耶拉到一边。
抚子手起刀落，在透明的玻璃穹顶上划出一个缺口，飞身出了花园，落在穹顶上。对面猫耳猫尾的几斗正用敌对的眼光看着她。
“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就要为日奈森报仇！”抚子毫不犹豫地进击，挥刀猛砍。
几斗也怒不可遏，挥动猫爪反击，两人在穹顶上交锋了十几个回合。抚子又是一刀砍出，几斗双掌分开，让过刀身，然后合拢，将刀刃夹在双掌之间，两人陷入僵持。
“你打不过我的。我也不是来索战的。”几斗用愤怒的语气说道。
【你耍任何伎俩都是无用的，认命吧！】
【不愧是“正义”的一方，你们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正当的，而我则都是“伎俩”。】
【你所犯下的罪已经足够多了。】
【只衡量已经犯下的罪，难道就能推定新的罪吗？这就是你们的逻辑？你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亚梦！】
【所谓“罪”都是针对依然活着的人而言的社会关系，与已经死了的人无关。我们对不起死去的亚梦没错，但是，我们更要对得起其他活着的人！】
【为了活着的多数人的利益吗？我辩不过你。但是，亚梦没有死。】
【不可能！】
【满足她的条件，消解她的仇恨话，她能够复活。】
【住口！怎么会有人死而复生这种违背社会规律的事情发生！】
【你，果然是不相信奇迹的人呢。留在你的成熟到恶心的社会中吧！】
【你这家伙！你懂什么叫社会！】
“算了，信与不信，就交给你们自己决定吧！”几斗猛地一撤力，同时双手的猫爪炸开，放出一股烟雾。
“别跑！”抚子狂舞剃刀驱散烟雾，结果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大信封。
守护者们重新围坐在桌旁，唯世也洗了洗脸归位，听空海朗读信封中仅有的那张信纸。
“日奈森亚梦还没有真正死亡，现在处于活死人的状态。她在临死前许愿产生了守护甜心‘默示’，在Humpty Lock的作用下能够保持三天时间，使得亚梦的身体保持原样。如果你们想要确认此事，并向亚梦承认污蔑我的事实的话，来XXX，时间限定在今夜零点之前。逾期即视为向我宣战，届时你们只有死亡一途。月咏几斗”
“谁有问题，从弥耶开始依次提问。”空海读完后指了指弥耶，然后是抚子和唯世。
“Humpty Lock不是在我们手中吗，怎么到了月咏几斗那边？”弥耶问。
“在昨天被盗了，因为紧急事项太多我就没有让大家知道。”抚子回答，“我也来提问，对于这个邀请你们怎么看？我看是月咏的阴谋，想设圈套对付我们。”
“活死人……就算是小梦，我也不敢去看！”弥耶最先做出回应。
“我觉得应该去看看，毕竟如果日奈森同学没死，那不就是皆大欢喜吗？”空海说。
“……”唯世一言不发。
“唯世君，你怎么看？”抚子转向他，“你认为日奈森会复活吗？”
“……会。”唯世轻声说道，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骨节都发白了。
“那你认为她复活后会怎样对你呢？”抚子严肃地问。
“……不……不要……”唯世开始拼命地摇头，一系列可怕的想象开始在他脑中回旋。
浑身血污的亚梦。眼睛孔洞的亚梦。青面獠牙的亚梦。许许多多的亚梦向他爬来……
大家都被唯世的举动吓坏了，弥耶捂住了眼睛，空海则连忙上去按住唯世的身体拼命摇晃。
“唯世君！你听着！”抚子连忙说，“人死是不会复生的，我们的社会是基于这一点才形成的，你不要迷惘。相信我。”
“……你们在说什么？”空海终于感觉出一点端倪，侧过头望向抚子。而抚子则继续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活着永远比死去重要，这点你不明白吗？】
唯世终于停止了异动。他缓缓开口：“……我明白。我不相信月咏几斗说的话。”他一下子站起身来，用久违了的坚毅语气说道：
【亚梦确实死了，就算现在有一个“亚梦”存在，也不是以前的亚梦了，只是月咏几斗为了逃脱罪名，要挟我们而制造的“假亚梦”。我断然拒绝承认“亚梦”在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
抚子也站起来附和：
【日奈森亚梦已死。任何涉及她名义的事项其实都与她无关，因为死者是不会复活的。基于她的死亡的一切善后工作，都是为了让现在还活着的人们能够“守序”，不因为她的死而使得原本的社会关系发生不正当的偏移而为。而且，就算日奈森亚梦能够以某种方式“复活”，我们也不承认，因为她的复活将毁坏已经向前迈步的社会进程，是历史的敌人。】
一系列迅速闪过的深奥理论，让弥耶歪着头不得其解：
【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只想要以前那个亚梦回来。经过别人之手，从别的地方回来的活死人一样的“亚梦”我可不敢与她相处。】
抚子轻轻点头，转向空海：“三比一，前辈还要坚持你的想法吗？”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空海站在当场，费了半天劲才组织好语言，“亚梦能活着回来啊！哪怕是个骗局，有一丝的可能也应该去追求啊！”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抚子摇摇头。
“那个大坏蛋的话，我不相信！”弥耶鼓起嘴说道。
“我相信奇迹，但是这里不是奇迹发生的场合。”唯世握紧拳头。
“……你们！”空海发怒了。他不知道唯世和抚子对他隐藏了血腥的内幕，也不理解弥耶小孩子气的分析。他，作为驰骋球场多年的战将，经历过无数次奇迹般的进球和逆转，他在这一点上，竟然比年轻人还要相信奇迹。
“好，好！你们不信，我自己去！如果月咏几斗在骗我们，我就亲手把他撕碎！如果亚梦真的能够回来，你们都要好好向她道歉！哼！”空海说完后便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空海哥哥，你不要生气嘛，我只是胆小……”弥耶大声试图劝解。
“道歉吗……能道歉……就好了。”抚子轻声说道。
“空海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也去！”唯世说道。
“不用追他！”抚子迅速冷静地作出了部署。“我们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