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塚不二TF短篇文集》雪戀遙

5、《鉛筆刻痕》 “下一场…

　　那抹高大的身影从容不迫地从教室里面走了出来。
　　那个毫无温度的眼神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个。”没有在意面前的人的态度，他伸出了手，将手上的木制便当盒递到了他的面前，“很好吃呢，谢谢你了，手冢。”
　　“嗯。”手冢国光默默地接过了不二周助递还给他的便当盒。
　　“如果有芥末的话，会更好吃呢！”不二眯起了眼睛，云淡清风地笑着。
　　“不二——”手冢的目光带着少许不满。
　　“呵呵，玩笑玩笑！”他摆了摆手，随即有些犹疑地启口，“手冢还没有决定好吗？对冰帝战的出场次序？”
　　“啊，龙崎老师也有各种烦恼吧。”他淡漠地回答。
　　“那个打败裕太的人，叫慈郎吧？有机会的话真想跟他一战。”不二不在意地说着。
　　“不二，你还真为你弟弟着想呢。那么，就这样了。”手冢转身，眉目间透着少许不满或者……妒忌。
　　对于不二的恋弟行为，手冢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在意的——或者说，他根本就在吃醋。
　　“呐，手冢。”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开口。
　　手冢立在了原地，等待着不二的下文。
　　“你真的……要跟那个迹部打吗？”虽然被不二竭力地隐藏，但手冢还是听得出，那个声音含着的是一丝丝关怀，和一缕缕担忧，“手臂没有痊愈的话，会输的哦。”
　　他稍稍一怔，随即往前走去。
　　而他没有看到，不二默默垂下的眼帘下，含着的，是铺天盖地的担心。

　　晚上。
　　电话在书桌前不满地震动，无声地抱怨着正在一旁专心看书而对它置之不理的人。
　　手冢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上面传来的，是不二的一则短信。
　　“呐，便当盒上的要求，你答应吗？”
　　便当盒上的要求？手冢有些疑惑地蹙了蹙英气的眉头，随即转身下楼，把木制便当盒拿了上来。
　　把木制便当盒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最终终于在盒底看到了不二用铅笔划下的刻痕。
　　“下一场……你不要出战了，好不好？”
　　简单的几个字眼，而手冢却看到了不二字字句句里的忧虑。
　　不二……
　　“抱歉，为了青学，我不能不出战。”他的答案直接而无情。
　　抱歉……
　　比起手臂，我更不能放弃青学通往全国的胜利。
　　手机里久久再没有传来不二的回信。
　　或许……他已经清楚了，清楚青学的胜利对自己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然而，本来已经不再在意不二的担忧的手冢，在比赛的时候却稍稍有些犹疑了——
　　“不要过来——”他对着队员们大吼着，“比赛还没有结束。”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不二。
　　而他亦是停留得最久的。
　　“手冢前辈不要紧吧？”“这场比赛会不会输掉？”“万一输了，就只能靠越前了。”
　　场地上处处都是这样的声音——
　　没有人真正地关心他的伤势，人们关心的都是比赛的结果，连手冢自己都是。
　　然而，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不二在场地外的，低沉的话语……
　　“手冢再这样下去，很危险呐……”
　　不二的语气是失落？关心？伤痛？担忧？还是在乎？或者是全部的心情聚集到一起的产物？
　　手冢不清楚。
　　他只知道，现在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还未走完的路……
　　要为青学获得胜利。
　　他故意忽略了不二碧蓝色的瞳眸中，那几乎将他淹没的痛苦……
　　比自己的手臂更加痛苦的痛苦……
　　你究竟……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你究竟……要我多担心，才会开始爱惜自己的手臂？
　　手冢……放弃吧……
　　还有越前，还有越前做我们最后的希望……
　　手冢……
　　可是，站在球场上的那个人，却听不到……听不到自己内心的呼唤——
　　那个人也看不到，看不到自己那些铅笔刻痕中的心痛……

　　德国。
　　“下一场……你不要出战了，好不好？”
　　那是几个刻骨铭心的字迹，犹如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给不二的是什么答案……
　　“抱歉，为了青学，我不能不出战。”
　　木制便当盒上残留着的，是不二秀美的字迹；而字迹上残留着的，是不二深入骨髓的心痛……
　　手冢国光坐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那几个被铅笔刻成的字迹，心底的某个深处被无声无息地牵扯着。
　　“手冢——”走进病房的，是曾经与自己交战的迹部景吾——亦是，不二的好友。
　　“啊，迹部。”手冢将手中的便当盒放在了一旁，抬眼看向了迹部，“不二他……啊，不。”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手冢立刻住了口。
　　“他说让你好好保重身体……说要准备城成湘南的比赛，所以不来看你了。”迹部轻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周助他……是真的很担心你的手臂。”
　　“啊，是吗。”手冢故意将头偏向了另一边。
　　“上次跟你的比赛完了以后，本大爷听到他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哭泣的声音……”迹部抿了抿嘴唇，“那是本大爷第一次听到周助哭。”
　　“但是现在，我不是已经在德国了吗……”手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周助给你的便当。”迹部撇撇嘴角，有些不满地说着，“周助那家伙，还从来没有认真地给本大爷准备过便当呢。”
　　手冢淡然地接过，那是一个和自己的便当盒一模一样的木制便当盒。
　　他伸手想要打开便当，然而一排字迹却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顿时一怔。
　　“呐，好好治疗呢，我会等着你回来。”
　　“迹部，这是？”手冢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迹部。
　　“周助刻给你的。真的是，本大爷竟然成了你们的信差——”迹部不满地抱怨了一句，随即恢复一脸正经，“周助让本大爷跟你说，等你回去了，他有些话要告诉你。”
　　“什么话？”虽然努力地抑制着，但他的语气里还是不免出现了一丝期待。
　　“你回去自己问周助。”迹部站起了身子，“对了，周助还让本大爷告诉你——他只把那些话告诉完美的手冢国光。那么，本大爷走了。”
　　手冢将目光转回到便当盒盖上……
　　那是几个端正而认真的字体。
　　与不二平时优雅中带点随意的字感觉很不同——
　　完美的手冢国光吗？
　　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别人看不到的弧度。
　　不二，你的要求真严格。

　　青春学园，网球场。
　　“啊，抱歉不二，稍微打偏了一点。”
　　“嗯，没关系。”不二朝着球落地的方向追了过去，“红色。”
　　然后精准无误地将球打回到了红色的标点上。
　　“哈，不愧是不二，真厉害呢！”
　　不二微微一笑，“不，没什么。”
　　正选们忙着准备下一场的比赛，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球场门口那抹高大笔挺的身影。
　　手冢背着网球袋缓缓地走了进来。
　　“呃？”发觉四周已经寂静一片，不二稍稍有些惊讶，随即回过了头——
　　“不认真练习，围……”
　　正选们连忙回过了神，重新开始自己的练习。
　　“呵呵……”不二站直了身子，朝着手冢淡笑着，“还真是手冢的性格呢。”
　　“不二，跟我到部活室。”手冢转身，往球场外走去。
　　正选们有些奇怪地将目光投到了不二的身上——
　　“呵呵，大家认真点哦，部长又要罚跑圈了呢！”不二含笑对正选们说道，然后跟手冢走到了部活室。

　　“迹部告诉我，你有话要说？”手冢将肩上的网球袋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回头看向了不二。
　　“呃？”不二一怔，随即满脸失望，“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他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看来手冢的近视真的不浅呢！”不二的嘴角充满了戏谑的玩味。
　　手冢轻蹙了蹙眉头。
　　“在我还给你的便当盒上啊——”不二轻轻地叹了口气，“手冢该不会，一直都没有发现吧？真可惜呢……”
　　手冢从网球袋里把那个便当盒找了出来——
　　“那么，手冢还是慢慢研究一下吧！我先去练习了——全国大赛的第一场，可不能输呢！”趁手冢没有注意，不二马上转过了身子，快步走出了部活室。
　　而在同时，手冢已经发现了不二要说的话……
　　“下一场……你不要出战了，好不好？”
　　在那几个偌大的字体的下面，还刻着几个如蚂蚁一般的小字：
　　“我是真的……很担心手冢呢。”
　　他迅速地抬起了头，然后追出了部活室。
　　“不二。”
　　不二在他的几米外停下了步伐，“嗯？”
　　“龙崎老师说，下一场让我休息——”手冢简洁地说道。
　　“嗯，那不是很好吗？”不二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
　　“还有——”他的声音又一次打断了不二的步伐。
　　“什么？”
　　“这是还给你的。”手冢走上前去，把由迹部带去德国的那个便当盒递给了不二，“那么，我也加入练习了。”
　　不二停在了原地，看向了手上的便当盒。
　　盒盖已经和手冢的那个交换了，而这个盖子上出现了新的铅笔刻痕——
　　“要保护好膝盖。”
　　而在盒子的底部，也刻着手冢一丝不苟的字迹：
　　“膝盖……没事了吧？”
　　在下面，还有一排小得与蚂蚁无异的刻痕：
　　“我很担心不二。”
　　那一刻，他的嘴角浮现出了美好欣慰的笑容……
　　呐，手冢……
　　我……很高兴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