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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第三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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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漠然陪在乐如希身边浅睡了一会,便起身安排事项。她让司机开车把她送到离盘山不远的海边。
沉重的黑色覆盖在海面上,浪花翻卷着昏暗。远处,夜黑浪涌,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口,吞吐着巨大的风浪。
柔顺的长发在空中狂舞,白漠然出神的注释看着远方,静静的等待日出。
曾经,父亲再忙,也会抽空带她去海边看日出,或是去山边看日落。那时,她喜欢跳在他宽厚的背上,让他背着她倒着走路,数着前面沙滩上映下的一排脚印;她把玩了水的手重重压在他衬衣上,满意的看着洁白干净的布料上映出两个小小的手印。
某天的黎明她在海边堆泥沙,他坐在边上含笑看她,他说日出代表希望,他希望她的然儿快乐幸福,那时她要装出同龄人的单纯和无知,无法带着感恩告诉他,因为有他所有她很幸福。太阳划破夜空而出,一米阳光灿烂而柔和的映在一大一小幸福的身影上,小身影趁大身影不注意的时候把手上的泥沙摸在他脸上,然后笑着跑开,他回过神后微笑着追逐,抱住她,把脸上的泥沙蹭在她的小脸上。嬉闹过后,他看着天际处冉冉升起的圆满,用幸福的声音告诉怀里的她,日出代表希望,而她就是他的希望……
引擎声突兀而来,打破了回忆的甜美与沉重。
车停人下,头盔取下,是万璃干净秀气的脸。她拢了拢吹乱的长发走到白漠然面前,语气有点担心,“东西弄好了,你……决定了?”
白漠然抿唇笑笑,“帮我谢谢秦叔。”
“改天你亲自去,秦叔说很久没见你了。”万璃轻叹口气,白漠然永远只听白世荣的话。
“嗯。”白漠然敷衍着。秦叔名叫秦古,一个地下判官的杀手组织头目。他是外公的忘年交。白漠然和万璃小时候都有去组织训练。她只是业余防身,而万璃在组织里职业训练了四年,出来便跟着她到了白家,没有接受过任何任务。
虽然秦古对白漠然宠爱有加,却固执地唤她“乐儿”。所以不到不得已,白漠然是不会去见他的。
……
山脚。为了封锁消息,每个参赛企业只准来一人观看。白企贤坐在萧氏安排的车内,他安静的观察着每一个车手,暗自估算着自己的胜利率。凌晨的变动通知,弄的他坐立不安,只能孤注一掷。他目光停在依着赛摩身穿赛服的萧闭叶身上。这是今日得第二个惊雷,萧闭叶要参赛!虽然事先是好萧氏参赛纯属娱乐,结果不算在内,但也让他们如履薄冰。这个男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内敛深沉,善用计谋,他该更小心应对才是。
白企贤看完一遍才发现佐氏的人没来。比赛时间快到了,难道白漠然放弃了?他心下不免一阵高兴。
此时,一辆红色跑车驶来,被拦在远处的入口处。场内,宣宫释坐在保时捷里,看了眼从红色跑车上下来的人。他幸灾乐祸的笑笑,对车窗外站着的萧闭叶戏谑道,“有人不请自到。”
萧闭叶看见下车的人是石葭婧,眸子更冷了几分。石蜃海让她来的?他对站守的人点点头,示意放行。
石葭婧得到批准,看了眼刚拦他的人,微仰头,傲气十足的走了进去。走近后看到萧闭叶的行头,她吃了一惊。
黑色的男士赛服穿在他身上犹如将军的盔甲,深沉中多了份肃杀的霸气,他的黑发被风吹的乱了点,却更显迷人。
“你要亲自参赛!”脱口而出的话不是担心,而是崇拜。
“石小姐到此,有事?”他官方的询问,摆出了疏离的态度。参赛只是为了心中的某个猜想。
“你上次拒绝了我的提议,我就是想来看看最后的赢家。” 她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说完顺带用不屑的眼神扫了一眼其他车手。
她不明白这个破比赛赢了能代表什么?赢的就比石帮强了么?
“请便。”说完萧闭叶戴上头盔,驱车而去。
石葭婧听不出他的语气,自以为是得了邀请。
宣宫释顿时觉得无奈,好心提醒道,“石氏不在参赛内,石小姐只能在这里等结果。”
“那我可以坐你车么?”
“……”石蜃海怎么会有一个如此蠢货的妹妹。
萧闭叶向裁判点点头,示意开始。他放石葭婧进来拖延了比赛时间,多等了白漠然五分钟,她的不出现进一步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赛场上,枪响影动。赛摩如弹弦而出,掀起撩人的狂风。刮紧了每个人的心。
中间的一辆赛摩在第一个弯道上便被追了尾,甩出了赛道,优美的弧线划出伤和血。
萧闭叶冷眼躲开了前面的阻碍,忽而余光从后视镜里瞟到身后有辆陌生的黑色赛摩自始点而来,尾随着跟在最后用轻巧娴熟的技术躲闪着前面人的甩尾,并不超前,似乎不愿争夺甘心落在最后,却又不放弃。
头盔下,薄唇扬起昨日柔和的弧度,他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一大半,如今只剩确认这个佐氏请的车手是谁。
对于这场利益的争夺战,坐在车里看着现场视频的企业家们,每人都在心中为自己祈祷,呐喊。车内紧张的气氛使呼吸都小心翼翼。当看见迟到而来的车手时,他们的心跳更是停了一拍——佐氏还是来了。
最小号的男士赛服穿在她身上仍显宽大,空荡荡的。狂风被隔绝在头盔外,看着车轮下快速放大后退的水泥地,她的呼吸开始沉重。前面的车子或碰撞或被甩出偏离赛道,尖锐的摩擦声冲击着她的耳膜,脸色白了又白。
一幕幕过往的画面穿刺着她的视线:行人,太阳,喧哗的街,小乞丐,干涸,冷傲的双眸,快乐的小女孩,蓝色的氢气球,一脸焦急的老人……
煎熬中,前面的车手又有两个出局,她压下心理的障碍加速跟上。挡不住尖锐的刹车声,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机械重复。她甩不掉那些回忆,小女孩定格的笑容,气球悠璇上空,带着紫色的斑点飘悬空际……
她的手在轻抖,手套下的指节泛着青白色。一不留神被左边的车撞了一下,差点摔出去。她紧咬着唇稳住车身,血腥味溢入口腔。
冷静,一定要镇定,她不断告诫自己。曾经魔鬼式的训练,她拥有最好的技术。
撞击,受伤,再撞击,再受伤……如此循环,赛场便是如此残酷。斗心斗技的追逐中,比赛已过大半。不过是晃眼的时间,众人却如过了一年般漫长。
只剩下三人,萧闭叶冲再最前,之前一大半的车手是他解决掉的,现在后面还剩两个。
行在最后的还是她。赛道还剩一圈,她在弯处把中间那名蓝色赛服的车手逼到了山壁间,微压车身形成强烈的逼势。这名这手若不及时减速退后,两人将会一起撞向山壁,高速摩擦必会伤及腿部,这是车手的禁忌。蓝色车手毫不犹豫的减速刹车,他看着从身侧掠过的黑色身影,暗骂一句,“他”真的疯了,不惜两败俱伤。
白企贤看到自己请的车手被佐氏的车手逼退,心瞬间凉到了谷底,完了,他完了,白氏完了。看着两个继续奔驰在赛道上的黑影,心中的恨意再次燃升,白漠然就是他的克星,抢走他一切的敌人!
扫去了障碍,她在赛道上加速飞驰。车距拉近,萧闭叶侧头看过去。头盔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明亮清澈,淡漠从容中带着一丝隐忍。
果真是她,白漠然。
当所有的人在忙着找车手时,只是佐氏没有动静,都猜测着佐氏是否打算放弃了。而在昨夜发现她的身手后,萧闭叶就有了个猜想,佐氏没有动静是因为白漠然要亲自参赛。
今日她的迟到在赛前给人一种假象,真的放弃了。而他却认为她的迟到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她是要所有人对佐氏放松警惕,那样她的出现就会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等于赢了气势。
当目光相遇,白漠然惊愣了,是萧闭叶!他为何会参赛?
恍然间,终点在前。
萧闭叶手指微动,轻减了车速,他想,这局打平吧。
只是,在他减速的同时,她也动了动手腕,加速。
擦身而过的瞬间,萧闭叶拧眉,她破了速!这是车辆改装后的功能,车速一旦突破本身的极限,刹车失灵。
白漠然在过终点的弯道处压低车身,九十度急转,在车速受阻的瞬间她顺势纵身滚了出去。
车,撞向山壁爆炸,火势冲天。白漠然向崖边滚去,男士头盔因偏大而在翻滚时脱落,揉长的卷发顺势散开,随风而舞。
所有的人瞬间愕然,“他”竟然是女人!还是白漠然!……白企贤眯着眼紧盯着白漠然,他希望她滚下山崖。
人在崖边险险停住,一只脚已搭在了崖外。长发散在地上,几缕遮住了精致的素颜。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现实和虚幻轮番折磨着她。
浅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白漠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好累,累的不想起来。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微笑,不是因为赢了,而是回到了现实。刹车声消失了,蓝色的气球飞走了,喧哗的人群散去了,那些血渍也被清洗了。
朦胧中有人向她走来,沉稳的步伐带着怒气,她被抱了起来。外公吗?那天打击加上饥饿她昏倒了,是外公把她抱了起来,捡了回去。陌生的醇香气呼入鼻间,这不是外公的味道。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好像父亲。
白漠然努力睁开眼,却看不真切。破晓之际的第一缕阳光印在她脸颊上,渐渐模糊了意识。
她早料到自己开车后会有这样的结果,先已叫万璃做好了善后准备,所以她现在才敢睡的如此安稳,如此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