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情渡》一夕如环

5、第四章 正式见面

　　在盛夏的季节里，清晨逛公园算是比较凉爽的。
　　今天是周五，白漠然带着乐如希坐在路边公园的长凳上。这是她们周末前的必修课，因为周末上街的人太多，白漠然不愿意在那个时候出门。
　　“二妈妈，希希给你买水喝。”乐如希撒着娇，为她的蛋糕挣表现。
　　白漠然犹豫了下，笑笑点头。这里只有对面一家饮水店，她常带乐如希来，店里的阿姨都认识了，她也就由着她表现了。
　　一会儿，乐如希把两瓶矿泉水抱在怀里走出了商店，等到了红绿灯，再吃力的走回来。
　　放下两瓶水，乐如希如释重负，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卖乖道，“刚有个叔叔说请我喝汽水，希希听二妈妈的，没要陌生人的东西，希希乖不乖？”
　　给乐如希擦汗的手蓦地顿住，白漠然抬头望向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斜倚在车边，修长健硕的身躯，干净阳光的面孔带着玩味的笑意，他正看着她。
　　目光相对，他向她走了过来。
　　白漠然下意思的想把乐如希藏起来，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皱了皱眉，一个商者最忌讳的就是弱点，如今乐如希便是她唯一的弱点，半年来她都把她隐藏的很好，如今，暴露了。
　　黑色长裙，清冷的丽容，白企贤许久没见过他这个妹妹了。她瘦了。
　　那年，后父死了，妈妈带着他找到白世荣，却被亲身父亲远远的送到国外，说的好听是栽培，难听点就是不愿意认他。回国后，他第一次见到了十六岁的白漠然，美丽清秀的小脸，甜甜的笑容，令人炫目，宛如天使。他嫉妒了，明明自己才是大少爷，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得到过一天真正的父爱，而她却那么幸福，那么完美。他恨白世荣，也恨所谓的妹妹。白世荣死后，他如愿的看着白漠然的笑容消失了，性情变的漠然。他高兴了，得意了，白家的一切终属于他了！
　　“妹妹，好久不见。”白企贤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我不是你妹妹。”白漠然抱着乐如希摞了摞，远离他。她和他即使同檐住过，也并不算熟。虽不知父亲为何不喜欢他，就自己而言，也是不喜欢白企贤的，尤其是她发现那件事后，不喜欢的情愫更甚。
　　“二妈妈认识这个叔叔吗？”乐如希仰着头好奇的看着两人。
　　“你领养的女儿？很可爱。”若不是亲眼相见，白企贤真不相信白漠然领养了个孩子，她不是有热心的人。如此，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么？他揉揉小女孩的头发，“小朋友，我是你舅舅。”
　　“叫‘叔叔’。”白漠然淡然的纠正道。
　　既然白企贤刚才在商店先见了乐如希，他的目的就再明显不过。只是，他是如何得知小希的存在？
　　乐如希无辜的看着白企贤，听话的叫了声“叔叔”。
　　“你还是这样，不近人情。”白企贤玩味轻笑，进入正题，“听说你想跟萧氏签约？”
　　“商业机密，白少爷不懂吗？”白漠然不疾不徐的回答。
　　她的住所没有人知道，她的生活习惯也就一两个人知晓。白企贤能来这里专程等她，必是有人相告。
　　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白漠然不愿承认心中的猜测，也有点不耐烦应付白企贤，说了声“失陪”，便从容淡定的带着孩子离开了。
　　走出了公园，逃离了白企贤的视野，她牵握着的手，紧了紧。他的出现是无声的警告，是用乐如希作为筹码的威胁。
　　白企贤静看着淡漠的倩影离开，没有阻拦，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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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翼翼的绕了一大圈，确定没人跟踪才回到家，白漠然看着身边的小人儿，她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一路上都很安静。五岁的乐如希比同龄人懂事许多，这或许就是每个孤儿最先学会的一件事，擦言观色。想到此，白漠然心有不忍，但是，为了乐如希的安全着想，她还是说出了口，“小希，想不想大妈妈？”
　　历劫半年前，因工作出差，便把孩子交给了她。
　　“想。”乐如希认真的想了想。虽然大妈妈老和她抢零食，抢电视，说她画的鬼娃娃不好看……但她还是会常常想起她。
　　“那二妈妈把你送过去，好不好？”小希不该是被拿来威胁她的筹码。
　　乐如希猛的抬起头双眼含泪地看着白漠然，撇着嘴：“二妈妈不要希希了？是不是我不够乖，不够听话……”说着说着就哭了。
　　白漠然皱眉，心里的伤口瞬间被掀了开。那年在公墓，她和外公离开时，看见外公脚下虚浮了，她急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下意识的甩开。从那时起，她便知道外公是恨她的，收养她只是为了和白乐儿相同的这张脸，及隐瞒白世荣。因此，她和外公住的那一年，她是极其的小心翼翼。
　　作为孤儿，被人抛去扔来的滋味她懂。小希这一哭，她便心软了。想了半晌，最后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不去找大妈妈，那你以后在人前就必须叫我妈妈。”如若她被发现，私生子总比说成没人要的孤儿好听。
　　“……好……。”乐如希眨着湿漉漉的双眼。
　　此刻，白漠然内心的动容和疼惜，是纯粹的。无关乎小希姓“乐”。
　　她曾担心历劫知道什么，给小希起这个姓是在暗示她。有次她终是问起名字的来意。历劫坦然解释道，“乐如希”——快乐就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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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氏。单调的演讲声在大气严肃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紧张。这是在上次饭局后，萧氏的正式邀请。受邀请的企业带着各自的方案公开竞标。
　　因上次的饭局，白漠然这次没有带万璃。
　　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认真听着别家的解说，取长补短。
　　唯有白漠然低头看着资料，她在走神，不抬头是因为她的对面坐着白企贤，走神是因为首席的位置，是空着的。会议是由宣宫释主持的，但他却不坐主位，可见萧闭叶在萧氏的威信。
　　上次他没有出现，是为了方便在幕后观察操作，这次又没出现，是否意味着这次的会议也是一个局……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继而被推开，众人顿声望去。
　　俊美无暇的容颜，疏离高贵的气质，似笑非笑的薄唇噙着寒冷。
　　白漠然怔住，熟悉的面孔，是黄昏下发丝纠缠的意外。下一秒脑里蹦出一个名字——萧闭叶。这是她下意思的猜想。
　　黑色贵气的西装，稳健不失优雅的步伐，眼光扫过安静的众人，略微颔首，并没有在她处停留。他的脸上除了疏离看不出任何表情。走到首席之位，他悠然坐下。
　　他真的是萧闭叶！
　　难怪他当时没有推开她，难怪会笃定地说会再见面。他认识她。
　　“继续。”萧闭叶低沉磁性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室内，显得严肃冷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宣宫释，他轻咳两声，众人才茫茫然转醒。演讲继续，会议的气氛瞬间变得更紧张慌乱。
　　白漠然之前本就在走神，现在更是无心去听。那日被她淡忘的意外浮现在脑里，本来觉得很正常的行为在发现对方是萧氏总裁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当时很荒唐。
　　既然当时萧闭叶认识她，那么饭谈那日坐在房车内的人无疑是他。可是，刚才他的反应，明显是不认识她，是装的还是他真的忘了那天的事？
　　白漠然抬头看了眼一边批文件一边听演讲的男人，一心二用，他太深沉，太会隐藏。她看不懂。
　　这样的人做朋友不可靠，做敌人太可怕。高处不胜寒，注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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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五家企业的讲解。各有千秋，重心不一。全部人都安静的等着萧闭叶批完手中最后的文件。
　　停笔，合上文件，萧闭叶才抬头看了眼宣宫释。后者会意，右眼不禁跳了跳，坏人都是他在做。悠悠然，他无奈地开口了。
　　“萧氏准备举办一个车赛，时间是这周日凌晨五点，地点在盘山，赢者签约。”宣宫释努力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心里暗骂了小叶子N遍。
　　众人惊诧，虽然都是有素质的人，忍住了哗然，但也不禁面面相觑。
　　萧闭叶看着无措的众人，补充道，“你们可以请最好的车手。”
　　白漠然不由勾了勾嘴角，这次开会果然是个烟雾弹。赛车？第一名只有一个，参赛企业可以请帮手，这是摆明的价高者得。比谁有钱么？她不认为萧闭叶的目的会这么肤浅，“萧氏还真是与众不同！”
　　“……白总说笑了。”宣宫释笑的有点僵，他听得出她话里的轻讽，她还在迁怒上次的事情。可他也是被逼的啊，谁让他当年打赌输了，签了卖身契，只得听命于人。想到此，他看向身侧沉静的老板，他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交友不慎。
　　各企业代表看着这次签约备受争议的女总裁，任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戏谑，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那样的话，她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大大刷新。
　　白企贤在心里暗喜，他等着萧总发火，等着佐氏出局。
　　萧闭叶看着白漠然，她终于开口了，他还以为她打算沉默到底。
　　“商场不谈公平。”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其他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白漠然听懂了，她回视他。九点的阳光透过玻璃墙，洒在耀眼的白色花岗石上，他俊逸的容颜却比光芒更加夺目，但是，她觉得好冷，从头凉到脚。
　　白漠然撇开头，躲过他的注释，他似是能把她看穿，无处可藏。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只是三年前她忘了。而现在，重拾。
　　他让她重拾，再次领悟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
　　经过这次“会议”，各企业有了唯一的统一的领悟——萧氏这个肥肉真不是好吃的。
　　此时，白企贤紧盯着一直忽视他的白漠然，心中思忖着什么。
　　会后，白漠然躲开白企贤，走在了最后。萧闭叶和宣宫释走在最前面，已看不见人影，似乎很忙的样子。
　　白漠然低头数着脚下的花岗石，会议上波澜的心境早已消逝。上次的事件对她来说是意外，对于萧闭叶来说同样是意外，他的态度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