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情渡》一夕如环

3、第二章 第一局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白漠然心下已乱，面上却保持着镇定，稳稳放下餐具，起身离开。
　　走到无人看见的拐角处，她定了定思绪，幕后策划者无疑是萧闭叶，他有什么目的呢？心中预想着千万种的可能。
　　忽而白漠然打了个激灵，车内的人是他不成？
　　心里警惕突生，不管车内的人是不是萧闭叶，这场饭局显然如她所料般不是那么单纯。她不该再坐以待毙了。
　　宣宫释目送白漠然离开，便拿起酒杯向落地窗外的房车微举，示意他的任务快完成了。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对面无人的酒杯上，指尖一松，药融入酒中。
　　此时，车内的人冷眼笑了笑，心里咀嚼着“白漠然”这个名字，清素淡漠的女人，却让人记忆犹新。他犀利如鹰的眼神静静地看着那抹淡然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这场戏比他想象的要精彩，他赌他的副总——输。
　　这只是迷药，而非情药。说实在的，短暂相处下来，宣宫释已下不去手，她让他使不起坏，反而她淡漠随意的性格让他想要主动去保护。只是，小叶子说没有防人之心的人，不配与萧氏为伍。想了想也对。宣宫释无奈的笑了笑。
　　将近两小时的饭局，若不是她去洗手间，他根本无从下手。她是察觉了什么而故意离开的么？正想着，便见白漠然从洗手间出来。
　　此时一女服务员正端着盘子从落地窗边走过，看见白漠然，自然的点头至笑。
　　在快走到桌旁时，白漠然忽的脚下轻绊，眼看就要摔下。咫尺间，男士的身影瞬间晃动，她跌入宣宫释的臂腕中。
　　“抱歉。”白漠然稳定身形，向后退开两步，声音是平淡无波的。
　　不是“谢谢”，她想保持距离的意图明显。
　　“白小姐客气。”宣宫释答的随意，心下已乱成一片。刚在扶她的瞬间，余光瞟到女服务员把两人的酒杯调换了。
　　两人回坐，宣宫释沉默半晌，她果真是发现了什么，故意离开让他下药，再故作绊倒引开他，让她安排好的“服务员”换了酒杯。只是她是怎么发现他有企图的呢？这个女服务员她又是何时安排进来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他自问自己没有任何疏漏。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说她无心漠然，却又玲珑睿智。
　　目前管不了其他，只他面前这杯酒就叫他无奈了。要怎么办呢？喝下去？倒掉？下意思地瞟了瞟窗外的房车，心里暗骂了小叶子一句。
　　“宣总对合约的条件我会考虑的，今晚耽误了你宝贵的时间，我代表佐氏敬你一杯。”官方的语气，白漠然举杯仰头，杯空。再看他，杯到嘴边，却迟迟不饮。她淡笑，刚才的女服务员便是万璃。
　　“如果宣总不胜酒力了就不要勉强。”
　　宣宫释愕然，她是故意让自己看到换酒的过程。再来一句欲拒还迎的话，让他不得不亲尝苦果，记下教训。
　　“怎是勉强，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举举杯，无奈饮尽。宣宫释庆幸自己放的不是媚药。金老爷子说的没错，漂亮的女人当远而观之。
　　饭局结束后，白漠然坐上了出租车，耳机里极致的音量盖过了喇叭和偶尔的刹车声。那年后，她便怕了这两种声音。因此，也不常开车。
　　宣宫释坐进房车内，强撑的意志瞬间丢盔弃甲，幸好白漠然拒绝了他假意的相送，这个女人真是能把人看穿。
　　萧闭叶微点头，“不错。”他指宣宫释还没倒，耐力不错。
　　“是不错。”宣宫释眯眼想着那张漠然的脸，人如其名。他和萧闭叶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兄弟情，萧闭叶接手家族企业后，一个不慎，骗他签了五年的卖身契，成了萧企副总。混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栽给女人，郁闷道，“萧总，有赏……金吗……”
　　药力发作，最后一个字弱不可闻。
　　萧闭叶看着睡过去的兄弟，眯了眯眼，他的猜测是对的，她赢了。
　　他的车停在餐厅门口的显眼处，而白漠然离开时未曾看一眼，想必是早就发现了什么。所以她分明可以把下药的酒换成新的，却偏只是对调，让宣宫释不得不喝。这样的心计他岂止给予“不错”的评价？
　　萧闭叶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吩咐司机开车后，他接了通电话，陈经理总的回报了应酬的结果，在他意料之中，无一幸免的掉进了他设的局。
　　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致，霓虹下，浮起了白漠然比灯火还耀眼的素颜，淡漠无波的双眸……她的刚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他脑里重复，放大……
　　他对她的了解只限于外界极少的传闻，三年来，佐氏在她的带领下保持着往日的步伐，不上不下。其实今日的佐氏已非往日可比，她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了实力。这样一个低调淡漠的人，这次如此重视的亲自参与，他亦如同所有人一样想知道原因。
　　萧闭叶微摇手中的酒杯，轻抿一口，慢慢品着红酒独特的香甜。
　　*
　　酒吧包房，白企闲昏睡在沙发上。
　　*
　　半路上，白漠然让司机在一家蛋糕店前停了下。她今天没有回家吃饭，想必家里那个小的还在等她吧，想来便买了乐如希（“乐如希”人名）最爱的蛋糕补偿补偿她。
　　吩咐司机在别墅区前停了车，白漠然便下车徒步，夜风拂过，是解暑的凉意。更是吹散了她的酒意。这一带是中等的别墅群区，她每次都只让车停在大门口，再走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到家。这样便没人会找到她，打扰她。
　　她住的房子是这个城市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鬼屋”，没有人会想到她的住处。
　　当初，她莫名的很是喜欢这套房子，可是房子的主人是白世荣一个世侄女的，叫历劫。
　　历劫不肯把房卖于她，但同意她住下，而唯一条件便是，当历劫因工作需要出差时，她必须得照顾其养女——乐如希。说白了就是要她偶尔充当一下保姆。
　　白漠然不喜欢与人接触，当初接受乐如希，既是因为房子，也是因为她姓“乐”。她把对白乐儿的歉疚全回报在乐如希身上，明知这种行为是可笑的，但是人的心里有时候就是脆弱而自私的，往往爱给自己无法弥补的过错找个差强人意的赎罪机会。
　　站在家门口时。客厅的灯果不其然是亮着的。一开门，养女的小身影便扑了上来，开心地叫道，“二妈妈。”
　　白漠然接住乐如希，看着因等待而倦容满带的小肉脸时，她有丝怅惘，曾经她也这样痴痴地等着白世荣，父亲当时的心情定与现在的她一样，疼惜，自责。
　　“二妈妈喝酒了。”小嘴嫌弃的撇了撇，“不过，还是香香的！”清甜的笑声脆脆的。大大的眼睛灵气十足，鬼灵精一个。
　　白漠然被逗笑了，疼爱的亲亲她的小脸。
　　“哇！蛋糕！”乐如希似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欢呼，忙从白漠然身上滑下来。
　　“太晚了，明早吃好么？”白漠然语气柔和，异与平常。
　　“噢……”乐如希瞬间泄了气，她只是胖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待会给你讲鬼故事。”哄着。
　　“真的吗！好耶。”一阵欢呼。
　　白漠然无奈，她无法理解为何乐如希会如此痴迷鬼故事，越恐怖她越有趣，老是嫌自己讲的没有感情。
　　等白漠然洗完澡出来时，乐如希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她内疚的抚着小希的头发，怕是等累了吧，连故事都不听就睡着了。
　　轻轻在她身侧躺下，看着甜甜的小脸，白漠然心里划过一丝怅惘，同是弃儿，小希比她快乐开朗。其实她也幸福过，只是给予她幸福的那个人三年前离开了，没有任何告别和预兆。